34、三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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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耶律青峰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沈慕白只希望重霄在接到消息的时候不要冲动。虽然自己觉得重霄会冲动的可能性不太大。那只狐狸，没有那么容易让人摸透他的心思呢。但是沈慕白不知道，就算重霄的心思再怎么深沉，也断然不会用到他身上，更不会在听说他遇险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坐视不理。
钟毅拿着前线传回来的消息时，正好是早朝前，重霄刚刚穿戴好。看完密信之后，本来还有些惺忪的表情瞬间就冷了下来，几乎是无意识地捏碎了福如海刚递过来的茶盏。碎片扎入了手心，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流出也浑然不觉。
“主……主子……”钟毅小心翼翼地开口，紧张到结巴。福如海则垂手立在一边，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于是眼下的气氛略显尴尬。
重霄回过神儿来，看了看紧张到一脑门子汗的钟毅，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福如海，半晌，才松了手，又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子，随手抓了一条挂在盆架子上的帕子胡乱缠在了伤口上。“先去上朝吧。”
“是……”福如海跟钟毅异口同声，也都松了口气。
结果早朝上，众位大臣还什么都没说，重霄就先开了口。“最近平川的战况都不容乐观，朕今晨接到了前线的最新消息。玉亲王重锦，重伤。副将容浅，重伤被俘。”
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儿里。然后重霄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几乎让所有人的心脏直接从嗓子眼儿里跳了出来。
重霄扫了一眼众人或微妙或紧张的表情，淡然却又坚定地说，“朕决定。御驾亲征。”
话音一落，大臣们就跪了一地，齐声高呼，“请皇上三思！”
“朕意已决，众卿无需多言。”重霄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三思你妹啊！等我三思完了，别说江山了，连老婆都得拱手让人了！“退朝吧。”
音落，连反驳的机会都没留，重霄直接站起身走掉了。众人见状，也只好起身，都各自回府了。不过路上，也难免就此跟同僚们说上那么一两句。加之如今朝堂上多是定南王的人，所以出了宫之后，立刻就有人追去了定南王府。
“王爷，您看眼下……”刑部尚书有点没了主心骨儿的感觉，犹犹豫豫地试探着甄年的意思。
“怎么跟火烧眉毛了一样，着什么急。”甄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瞥了一眼刑部尚书，“不是还有广贤王么，他都不急，咱们在这儿着什么急？”
甄逸臣也一直坐在一边旁听，现下听到父亲这样说，沉吟了一下，也开了口。“那父王的意思是，若皇上不幸，就由广贤王继承大统？”
甄年笑眯眯地看了看甄逸臣，“皇上登基十二年来，未曾立过后，又没有子嗣。若真是此番遭遇不幸，广贤王就当算是先帝的嫡子，由他来继承大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众人闻言，虽然摸不透甄年这时候说这话是在考虑着什么，却也都陪着笑脸点头附和道，“是是是，王爷说得极是！这广贤王又是王爷的亲外甥，自然是极好的人选。”
“当然。”甄年又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还杵在厅堂里的人，不太高兴地啪一声放下了茶盏。“都听明白了，还杵在这儿干嘛？难道要本王一一送你们吗？”
“不敢不敢！”刑部尚书最先站起来拜别，“那下官告退了。”
甄年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余下的几个人也纷纷起身告辞。等人都走光了，甄年才又端起茶盏喝茶，一边喝还一边跟甄逸臣抱怨，“一个个的都是猪脑子。慌慌慌。有什么好慌的？天又没塌下来！塌下来也砸不着他们！一个个的都着什么急！都要赶着投猪胎么！哼！”
甄逸臣听着甄年抱怨完了，才淡淡地笑着开口。“父王何必跟那群目光短浅的蠢奴才置气。到时候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不是得不偿失了么。”
“哼，说得也是。”甄年又冷哼了一声，才面色和煦地看向甄逸臣，“咱们爷俩不急在这一时。将来那位置，为父自然还是会留给你的。”
甄逸臣却不以为然。“父王说这话，怕是为时尚早。若真是如了咱们现下的愿，以后，那广贤王可未必会想着咱们家。父王既然有心，自然是要早作打算才好。多留几手后路，总归是不吃亏。”
甄年点点头，看着儿子的目光又慈爱了几分。“还是吾儿想得周到。不过岭儿到底是本王的亲外甥，有太后娘娘和本王在，断是不能容他乱来的。”
“怕就怕，太后姑母跟咱们甄家，不是一条心儿。”甄逸臣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暗示给甄年。为的就是将来，这个老狐狸别把自己算进去。这几年甄家风头太盛，甄年人老了，难免糊涂，觉得这是成他大事的好事。可甄逸臣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兆头。所以甄逸臣虽然无心皇位，但对皇位虎视眈眈的人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他得为亲爹谋后路。
一听这话，甄年原本还很和煦的脸色果然又冷了。思量了片刻，才跟甄逸臣说，“就算不是一条心儿，本王终归是她亲哥哥，她能拿本王怎样？何况咱们打着的是广贤王的旗号，她就算有戒心，到时候也会放松的。不急，这事儿不急。”
甄逸臣这人说话一般也不会说太多，知道甄年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也就不再磨叽。“那父王无事的话，儿子就先去书房了。”
甄年这时候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甄逸臣一眼，“你不问问容浅的事吗？”
甄逸臣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朝甄年笑笑，“问了也没用。皇上又不可能让我去。索性，还是在别的地方想想办法吧。而且，有儿子在这儿，父王不是也多个帮手么。”
“嗯。”甄年点点头，“你小子总算是有点儿孝心。没被个外人勾了魂儿去。你喜欢谁，为父不拦着，不过你也要有分寸。将来他若能全身而退，为父应你留他在身边就是了。”
甄逸臣眼底明显闪过一道欣喜的亮光，但很快又恢复常色，淡淡笑道，“那儿子先谢过父王了。”
甄年也没说什么，朝他挥了挥手。到底是自己亲儿子，甄年不仅是不食子，还相当护犊子。这些年也就是因为甄逸臣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否则，以甄年的性子，早在十二年前，就自己登基称帝了，哪里还能轮到重霄那个毛孩子。感慨了一下人生，甄年也起身往后远走。
与此同时，皇宫里也不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但是让重霄意外的是，头一个跑来哭的人，是甄馥雪。
“臣妾今儿听说，皇上要御驾亲征了？”甄馥雪在重霄面前也不敢坐实了，只在梨花木小圆凳上坐了个边儿，手里绞着自己的丝帕。
“嗯。”重霄心情不太好，但是也懒得发脾气。
“那……那皇上要万事小心。”甄馥雪声音懦懦的，也不太抬头看重霄。
重霄扫了一眼低头绞手帕的甄馥雪，又嗯了一声，叫福如海送她出去了。相比之下，孝祯太后那边倒还算平静，重霄下早朝时去看过孝祯太后。老太太除了嘱咐重霄一切小心之外，又跟他说了说回来立后的事情，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许是年轻时经历了各种血雨腥风，如今又不是自己的亲儿子去征战沙场，到底也就是意思意思，不至于让人说她这个做太后的太偏袒自己的亲儿子广贤王什么的。而重霄一门心思都飞到了平川去，对孝祯太后也就没有过多表示什么。双方都意思到了，也就这样了。
雅澄碧进来的时候，重霄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人家姑娘把荔枝剥好了递到他面前，他才注意到。“你来了啊。”
“宫里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太后跟德妃姐姐都来见了皇上了，臣妾哪有不来的道理。”雅澄碧温婉地笑了笑。这些年来，她始终都是这样，温婉淡雅，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重霄就是觉得她这性子极好，又难得两人还算聊得来，才一直对她关照有加。
重霄看着她的模样，摇头笑了笑。“呵呵，那你可别跟她们一样，都劝朕万事小心了。”
雅澄碧笑笑，这些话她当然不会说。“母后跟姐姐都关照过了，臣妾自然也无需重复一遍叫皇上烦心了。只想皇上毫发无伤就足以。至于战况，那本来也不是臣妾该操心的事儿。”
“哎呀，真是庆幸当初朕有接你入宫。”重霄笑笑，心情也稍微好了些。“你也先回吧，朕今天会很忙，怕是也顾不上你的情绪了。”
雅澄碧也识趣地点点头，起身跪安。
都清静下来，重霄才叫钟毅出来，去接了雍华王重华入宫。
“你这样太沉不住气了。”重华一进来就皱着眉头责怪起重霄来，全然没把重霄当成帝王，只当是还需要自己处处呵护着的弟弟。
重霄也不恼，“那不然怎样？一个是朕的亲弟弟，一个是朕的恋人，怎么可能沉得住气？”
重华依旧皱着眉头。“可你还是一国之君！一个无后的一国之君！你想没想过，这次若是对方的全套，大虞的江山都会易主！”
重霄难得笑笑，“不是还有你么。朕之前跟你说过的事，不就是为了以防这种万一么。”
“你……”重华看着重霄这几日来憔悴了不少的面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了半天，最后还是心软下来，“算了，随你吧。”
“哥。谢谢。”重霄抱了抱重华。又跟他说了说接下来的打算，留他用了午膳才放他回去。
才想自己歇下，好空出脑子想想过去之后的对策，奉锦年又来了。搞得重霄都有点哭笑不得了，见了奉锦年就抱怨，“哎呦，你们轮番上阵，朕都要以为自己真的有去无回了。”
奉锦年看着重霄的模样，料想他心里大概没什么压力，便有些松了口气。“我就是来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怎么样。现在看到了，也就没事了。另外还想问问你，跟沈慕白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重霄眨了眨眼睛，觉得奉锦年话里有话。“你应该知道的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奉锦年无奈地扶了扶额，“看来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了。”
“什么事？”重霄又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
奉锦年思忖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沈慕白。是我的亲侄子。”
重霄点点头，“哦，然后呢？”
“你真傻还是装傻？”奉锦年愣了一下，看着重霄明显不在状态一脸迷茫的表情，就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重锦究竟是谁生的，你总该知道吧。”
这下子重霄才猛然反应过来，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说……你是说他也有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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