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为后》一念三千止

22、二二章

　　重霄看够了热闹，就转过视线看向甄年。“所以朕打算为容浅赐婚。不知舅舅意下如何呀？”

　　甄年和甄逸臣听了这话都怔了一下，明显没料到重霄是为了这种事而来。老实说，甄年也是有心要在沈慕白搬回王府的时候说一门亲事给他的，却不料被重霄抢先了一步。正思量着要如何回应重霄的时候，重霄却再次开口。“舅舅这是不愿意吗？怕朕会选错了人家，亏待了容浅？”

　　“呵，这倒不是。”甄年回过神儿来，故作憨然一笑。“皇上选的人家，自然是错不了。只是老臣心里，另外有了人家。皇上既是要给犬子说亲，不知可肉听听老臣的意见？”

　　重霄心里冷哼，我就是知道你个老狐狸要给沈慕白说亲才过来的！敢把沈慕白给别人，你做梦去吧！不过面儿上，重霄倒是一副“舅舅您但说无妨”的表情，笑道，“不知舅舅看上的，是谁家的姑娘呢？”

　　“老臣听内人说，最近常在太后娘娘的游园会上遇见丞相家的琼丫头，说是喜欢得很。”甄年说着，还故意停下来看了看重霄的表情，见他没有不高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才继续说下去。“所以老臣也就私心想着，那琼丫头跟犬子年纪差不多，又难得老臣的内人喜欢……不知皇上，能否就遂了老臣的愿？”

　　重霄挑了挑眉毛，故意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摸样。“哎呀。这……这可就难办了啊。据朕了解，唐夫人身子骨不好，所以唐丞相膝下，就只得了这么一个女儿吧？”

　　“是。”甄年点点头，神舟拦住了打算顶撞重霄的甄逸臣，继续说，“但是老臣并不觉得，琼丫头嫁到定南王府来，有何不妥之处。”

　　“这是自然。”重霄笑笑，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只是朕为难的，是另有其事呀。”

　　甄逸臣跟甄年对视了一眼，得到了默许，才看向重霄说，“既然不担心琼丫头受委屈，皇上您还有何为难之处？”

　　重霄看了看甄逸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呢。“舅舅跟表哥应该也清楚，八皇弟广贤王跟琼丫头的年纪，也差不多呢……”

　　说到这里，重霄欣赏了一下甄家父子的精彩表情，才继续开口，“早在三年前，这广贤王就跟朕说，长大了要娶丞相家的琼丫头为妻呐……广贤王是朕的亲弟弟，母后的亲儿子，舅舅您的亲外甥……您说，朕是不是应该为难呀？”

　　“这……”甄年一听，还真是有点为难。他本来是想拉拢丞相，借机扩大和巩固自己的势力。但如今孝祯太后也有这个打算的话，自己到底该不该去争。虽然孝祯太后是甄家出去的女儿没错，可女子自古就是出嫁从夫，所以甄年现在有些摸不清楚孝祯太后的心里，到底是向着甄家，还是向着重家。

　　重霄看了甄年的反应，微微笑了笑。“不过舅舅请放心。朕绝对不会亏了容浅的。人选，朕都给舅舅物色好了。就是不知，舅舅是否有意要听听看？”

　　甄年沉默了一下，“难不成……皇上是打算把咏乐公主许给犬子？”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啊！”重霄忍不住笑出声来，“依母后的意思，咏乐那丫头以后是要做别国皇后的人，现在可嫁不得！”

　　“皇上这话是何意？”甄年觉得孝祯太后不会舍得把咏乐远嫁的，这孝祯太后宠女儿，那可是出了名的。别说远嫁了，就是真嫁了个世家子弟，也得让驸马爷跟着住到宫里来！

　　“没什么意思。那是母后自己决定的。”重霄确实没说谎，可也没说定咏乐真的会外嫁。“朕给容浅物色的人选，是镇北王府里女系血统嫡出的女儿陆昭华。”

　　看了看甄年和甄逸臣略有质疑的表情，重霄继续说，“舅舅应该知道，朕的生母就是镇北王陆玄的亲妹妹吧？”

　　甄年点了点头。重霄嗯了一声，“陆昭华的母亲，就是朕的姨母，是朕生母的双生姐姐陆庄羽。当年有位祁姓的书生入赘镇北王府后不久就英年早逝的事，想必舅舅也不陌生。陆昭华，就是他们的女儿，因为父亲早逝，所以自幼是养在神殿里的，虽然比容浅大了四岁，不过只要舅舅没问题，这年龄自然也就算不的什么了。不知舅舅……意下如何？”

　　重霄说的是不是都是真的，甄年不知道。陆庄羽到底有没有这么个女儿，甄年也不知道。但甄年现在却找不到理由来反驳。毕竟镇北王手握重兵，若真能因着当年他庶出妹妹和现在容浅这两桩婚事将镇北王拉拢到自己这边，甄年绝对是只赚不赔的。思来想去，甄年决定答应这门亲事。“一切，全凭皇上做主。”

　　重霄眯起眼睛笑着拍了拍甄年的肩膀，“那么，舅舅就敬候佳音吧。朕还有事，先回去了。”

　　“臣，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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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不好了！皇上！不好了！”重霄刚到了神殿，清澄殿里的丫头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扑通就跪在了重霄面前，脸色有些发白，眼里还带着泪光。

　　彼时，重霄正跟陆昭容一起看重锦作画，顺便商量给容浅赐婚的事。看到这个丫头跑过来，蹙着眉跟陆昭容和重锦对视了一眼，才抬眼看了下面跪着的丫头一眼。“你是澄昭娣身边的如意吧。站起来好好回话，你家主子怎么不好了？”

　　那个叫如意的丫头跪着没动，脸色变换了一阵子，突然扑倒在地哭嚎起来，“皇上！您可要为娘娘做主啊！”

　　重霄看着如意这个架势就有点烦，有话好好说，哭鸡鸟嚎的，闹不闹心。但面儿上，重霄仍然好脾气地没去打断如意，等她继续把话说完。

　　“皇上！奴婢刚才伺候娘娘吃安胎药，结果娘娘吃完就……就……”如意跪在地上，身子抖个不停，下面的话估计不憋会儿说不出来了。

　　“就怎么啦……”重霄看着如意，看她这个状态，对于她要说的事已经有了定论。

　　“就小产了……”如意跪着，把头埋得更低了。

　　重霄故作惊诧地猛然站起身就往外走，“宣太医看过了没有？安胎药可还是按照以往的规矩来的？”

　　“除了今天来送药的公公换了之外，其他都无差。”如意跟在重霄身后，一边哭一边回话。“奴婢问过了，说是经常过来的那个小公共身子不舒服，私心想着谁还没个不舒服的时候呀，换了人也没多想……可……可奴婢也没想到因为这样就害了娘娘，害了小皇子啊！这要真是娘娘和小皇子有个万一……奴婢……奴婢有一万个脑袋也赔不起啊！”

　　“先过去看看太医怎么说吧，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朕算你无罪。所以你也别跟朕这儿哭鸡鸟嚎的了，闹心！”重霄低头看了看如意，本来就不多的耐心此刻已经消耗殆尽了。

　　到了清澄殿，还没等重霄进去，安太医就从里面提着药箱子出来了，看到重霄，不紧不慢地跪下行了礼，才回话。“老臣无能，没能保住小皇子，还请皇上降罪。”

　　重霄看了安太医一眼，又朝里面看了看。“怎么回事，你起来回话。”

　　安太医直起身来。“娘娘今日喝过的安胎药里加了马齿苋。老臣已经查过了太医院里所有的药材，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另外老臣验了娘娘碗里的药渣，那并非是老臣亲自煎好的药。”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重霄挥了挥手，就朝后殿走了进去，同时吩咐钟毅，“去查查今天澄昭娣喝的那碗安胎药是从哪儿来得，不理论结果如何，都先回了朕再行处理。”

　　看到重霄进来，雅澄碧屏退了左右，从床上坐起来。重霄做了个免礼的手势，拉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今天的事，你心里可有数？”

　　雅澄碧点点头。“有是有，可也只是凭直觉……排除了馥昭仪。”

　　“呵呵，那不就等于确定了么。”重霄轻笑出声，安抚似的拍了拍雅澄碧的肩膀。“最近都辛苦你了。不过你倒够机灵，居然就借坡下驴了。”

　　雅澄碧也笑了，“不然皇上让臣妾怎么办？臣妾肚子里有没有小皇子，皇上最清楚。还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让小皇子消失。一来解决了臣妾生不出孩子的问题，二来也能帮皇上除掉不该留的人，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重霄拍了拍雅澄碧的手，“朕越来越觉得，你要是男人就好了。朕不是三贞九烈，你若是男人，朕一定能对你的感情有所回应。”

　　雅澄碧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却也没有之前好看了。这一点，重霄自然也是看出来的，只是现在他什么都不能说，只等将来找机会再补偿了。雅澄碧是个好姑娘，不该为了自己这么个不喜欢女人又是帝王的男人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年华。

　　雅澄碧小产的消息传到身在南海的沈慕白耳朵里是，已经是半月之后了。彼时，沈慕白刚在青门安顿下来。连带着，还有重霄赐婚给他的消息。沈慕白听完就变了脸色，当时就跑去了赫连锦昭的房间里，也顾不得赫连锦昭对面还坐着青门的门主，直接就跟赫连锦昭说要回虞国。“父亲。我要回去。”

　　“知道了，你先回房，我晚点过去找你。”赫连锦昭看了看沈慕白的脸色，先打发他回了房间，然后对青门的门主说，“若水，那就是我刚跟你说过的少主，我唯一的儿子，赫连离忧。”

　　南若水弯起眼睛笑了。“原来宫主说的就是他！算起来，他也跟虞宫里那位玉亲王一样，是我的表弟吧？”

　　赫连锦昭点点头，“就是他。所以我也要你给我一句实话。”

　　南若水端着茶杯笑了笑，他明白赫连锦昭这是要让他表忠心。“宫主放心吧。若真是少主，我南若水向宫主保证，必将永世效忠于御乐宫。是他的话，一定会跟宫主一样英明，我没有反的必要。”

　　赫连锦昭淡然地看了看南若水。对方也毫不避讳地与他对上了视线，而后笑道，“宫主快去看看少主吧，刚才那样子，是不高兴了吧。”

　　“你跟我过来的时候，不是告诉我都安排好了吗？”到了沈慕白的房间，赫连锦昭在他身边做下来，按住了他的手。“莫非，是额外生了什么枝节出来吗？”

　　沈慕白低头咬着嘴唇沉默了半天，才带着些许哭腔跟赫连锦昭说，“他说……让我十六岁生辰的时候……跟镇北王府的昭华郡主成婚……他要我成婚啊！他居然要我去娶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