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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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五年，摄政王沈成珏谋反，小皇帝重霄却是不损一兵一卒，就端了沈成珏的老巢。念及沈家往昔立下的汗马功劳，小皇帝倒是网开一面给了条活路——八岁以上的，全部流放到西北之地；八岁以下的，全部入宫为奴。虽说是条活路，可西北之地从来是虞国最为贫瘠的地方，又紧邻着魏宜那么个也蛮粗犷的游牧国家，再加上去往西北之地的路上也是危机四伏。明面儿上，这是给沈家保全了颜面，也处置了沈家谋反的罪名。但实际上，小皇帝就是摆明了给你沈家一个好看的死路。
但是很可惜，这都是下面的人妄自揣摩的。小皇帝的本意，确实是要给条活路的。毕竟，他沈成珏再怎么以下犯上，始终都是小皇帝的亲姨夫。小皇帝是重情的人，如今他已然断了沈家所有可能东山再起的路子，所以断不会再要了沈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他甚至都派人在路上打点好了沈家一行人的衣食住行……
偏偏就有那拿了鸡毛当令箭的人，妄自揣测了圣意，也妄自替圣上做了主，斩杀了沈家八岁以上的老老小小，只依着小皇帝的意把那八岁以下的五六个孩子带了回来。其中，就有年仅五岁的沈家四小姐沈莹然。
看着跪在堂下的几个小孩子，小皇帝重霄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下一凛，想必是自己心念着那人已遭了毒手。旋即朝沈莹然招了招手。“莹然，你过来。”
五岁的小丫头微微怔了怔，身子还止不住地颤抖着，却还是抿着嘴唇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重霄面前。
重霄遣了几个宫人带着余下的几个孩子退下去，站起身走到在台阶下面停住的沈莹然面前，低头捏着小丫头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告诉朕，你今天都看到了什么？”
“血……好多的血……”小姑娘这会儿听到重霄的问话，又想到了午后的种种。“还有……还有父亲和……哥哥们的……头……啊啊啊啊……”
还没说几句，小姑娘就因为受不了刺激，一下子蹲在地上大声尖叫起来。殿外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立刻就冲了进来，却被重霄挥手无声地遣退了。他耐着性子也蹲下来，在沈莹然的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小姑娘揽进了自己怀里。“莹然别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沈莹然被重霄搂在怀里，只能看到大殿的顶子，但是重霄的声音似乎很有穿透力，沈莹然本来没有焦距一片混沌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了，这会儿正扯着嗓子在重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等小姑娘哭差不多了，重霄拉着她在台阶上就坐下来。“哭够了？”
沈莹然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回却不出声了。重霄挑了挑眉，“那你接着哭，哭够了朕还有问题要问你。”
“要问什么？”小姑娘抽抽嗒嗒地抬头看了看重霄，她其实挺害怕重霄的，虽然重霄现在极尽温柔地在哄着自己，但是小姑娘能感觉得到，重霄的耐性撑不了多久了。一个下令杀了她全家的人，让她无法不害怕。
“你害怕朕？”重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因为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所以害怕朕？”
小姑娘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眼圈儿又红了。重霄眯着眼睛笑了笑，放在小姑娘头上的手转向了小姑娘的脖子，然后慢慢地收紧了手上的力道，脸上却依然带着腻死人不偿命的甜笑。小姑娘看着他这表情，慢慢地瞪大了眼睛，浑身止不住地颤栗起来，除了觉得害怕，就只剩下了对越来越稀薄的空气的本能渴望。她不想死，可她现在也不敢反抗，想求饶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瞪大着眼睛一边流着泪一边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已经有些看不清了的重霄。
就在沈莹然以为重霄会掐死自己的时候，重霄松手了。她如蒙大赦，当即就倒在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得来不易的空气。生怕一会儿重霄想起什么来，又要要了自己的命。
重霄拍了拍手站起来，低头看着伏在自己脚下这个不过五岁的幼女，声音冰凉。“好好记住刚才的感觉。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沈莹然，不再是摄政王府里的小郡主。你是荏苒，是朕九重天里未来的精锐。记住了吗？”
沈莹然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脸色依然苍白。自此，朝中再无人见过沈莹然。当然，这得是后话了。
眼下这小皇帝是扔下这五岁的小丫头一个人在御书房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出了门，直奔着珍宝斋就去了。他听说在摄政王府抄家的时候，抄了一尊精致的白玉雕花瓶来，虽然玉质成色不是上上等，但难得的是那么大一尊瓶子，做工倒是一顶一的精细，他想看看这个所谓的难得的大花瓶。
当然，小皇帝重霄去珍宝斋的本意不是看花瓶。刚才在御书房不是跟沈莹然那个小姑娘说了九重天吗？那就是重霄亲自培养起来的精兵，论文论武都不在话下，一个个的都是小皇帝的心腹。这些个人都是这些年小皇帝亲自挑选出来的，且英雄不问出处，这里面也不乏有人们口中所谓的穷凶极恶之徒。那珍宝斋，就是九重天大本营的入口。
一出了御书房的门，就有人从后面勾着重霄的肩膀贴了过来。重霄想都没想，直接握拳运力，一个转身就朝着对方的软肋招呼过去。而对方显然也料到了重霄的反应，迅速松开手，跳出三尺开外，脸上却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啧啧，我这么好的一副皮囊，可不能叫你给破了相。”
重霄凤目微眯，笑得像只小狐狸。“放眼天下，您要不乐意，谁有本事能破得了您的相哎！”
“眼前儿不就有这么一位么！”少年也不忌讳重霄的身份，倚着廊柱淡淡地笑了。
“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没理会少年嬉笑的模样，重霄转身继续顺着游廊往珍宝斋走。
少年笑笑，跟在了小皇帝身后。“查是查了，不过……兹事体大，牵涉的人也……”
听他这么说，重霄就没兴趣继续听下去了，忙摆手叫他停下。“行了，既是这样那就从长计议。”
少年知道重霄的脾气，也没再说下去，话锋一转，就把话题扯到了御书房里那个小姑娘身上。“里面那个，你要养着？”
重霄回头朝少年笑了笑。“不光要养着，朕还要放到你那里好好养着呢！你可给朕把人照看好了，伤了分毫都要你好看！”
少年撇了撇嘴，“这我可不敢跟您打包票。我那什么地方您又不是不清楚。她一个姑娘家，能活着就不错了。”
“那你就多费费心。”重霄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收在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头，捏得指节都发了白。“他……就这么一个妹妹留下来，朕总不能不管。”
少年了然一笑，几步追上了渐渐有些距离的小皇帝。“我就说嘛，你没事儿也不会养着这么个闺阁里的大小姐。”
“可朕也没那么好的心。”重霄摇了摇头，“朕是说了要护着她，可没说还跟以前在他们王府里似的娇养着。朕没那个功夫养闲人，做不了事的，朕一样要打发了她。”
“你倒是不怕养虎为患。”少年虽是这么说着，可心里却一点都不担心。
重霄笑着摇了摇头，“她不敢。现在不敢，将来真成了气候，她也不敢。”
少年又是笑。“口气真大。”
重霄也笑。“没点威慑力，朕可怎么坐稳这万里江山，嗯？”
少年看着小皇帝狐狸一样的表情，无奈道，“皇上上辈子是那天上的狐仙吧？到这辈子了，这精明劲儿都没过去。”
上辈子？重霄轻轻一笑，上辈子他是个傻子，一直到死才知道是被自己一直捧在心尖儿上的那个人给算计了。命丢了不说，还重生到了这么个无史可考的朝代里。想想自己在这里生活的十余年，重霄就觉得憋屈。可憋屈归憋屈，心里到底还是放不下那个人，即便到了这边，过去了十余年，也是一样的。一想起那个人，重霄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又碎成了一片儿一片儿的，从心底里往外疼，连指尖都跟着针扎似的疼。
看着那小皇帝半天没搭话，身子也有些抖，少年怔了一下，忙上前扶住小皇帝，这才瞧见了重霄的脸色并不太好。“皇上您没事吧？”
听着耳边少年的声音，重霄才回过神来，心里叹着，上辈子的事了，想了也没用。“没事。就是这两天为了摄政王的事没睡好罢了。等下去你那儿看过了，回去睡一会儿也就无碍了。”
自觉小皇帝这话不怎么靠谱，但是少年也没有再问，只怨怼地带着些宠溺斥责了一句。“你就憋着吧！回头憋出毛病来了皇上可别跟我哭。”
“哭他娘个蛋。”重霄这一没留神，就把以前说话的口气和习惯都带了出来。只这一句，惊得身旁的少年看着自己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重霄也没多做解释，他本来想说哭你娘个蛋的，但是眼前这位少年的娘正是自己的亲舅母，他不好意思这么说，只好拐了个弯。
“哎呦我真是不知道，您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少年反应过来就乐得不行，笑得肚子都疼了。“今儿我陆昭容可算是开了一回眼！”
“那您慢慢开！”重霄也笑了，正要开锁进那珍宝斋，就听到里面传出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看样子这脚步声的主人很是小心谨慎，且，年纪不大。
陆昭容显然也是察觉了里面的动静，屏气凝神也不作声。重霄冲陆昭容使了个眼色，自己却一步跨到了窗边，轻轻往那窗台上一跃，稍微用力一踢，就将那窗子给踢开了。再借着手劲儿撑着窗台往里面一跳，轻巧地落在了地上。重霄站稳了身子一抬眼儿，正瞧见有个八九岁模样的男孩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惊得双目圆瞠，竟是忘了要先从地上起来了。
只这一眼，就让重霄看清了地上的人，压下心头的狂喜，重霄蓦然一笑。“你是沈慕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