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黄黑]消磨》Lynxlynx

50、Q50

　　撑开伞迈出公寓楼的那一刻愣住。

　　黄濑竟然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那个他们常常以此为出发点的绿化带台阶上，在一片苍茫的大地与深深不见尽头的夜空中，独自承受着不断夹袭的风雪。

　　眼帘前金黄色的发丝已经结了冰，甩一甩，硬硬地晃动。等到肩膀和头顶积了雪再抖一抖僵掉的身体，眨眼的时候觉得就连睫毛都硬邦邦的，挂着水珠。黄濑摔门出来的时候果然只穿了在街上的那件套衬衫的毛衣，透过他一动不动的身体，黑子看见他的心脏颤抖着仿佛是一片被寒风吹落的树叶。

　　黄濑转过头看见了门口的黑子，他笑了起来，出口的气息在四周的冷空气里飘袅，融化着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他把头转回去，盯着天空，用手指了指看去的方向，“哲也你看，焰火。”

　　他一直站着，一直在想，直到想明白想透彻，单方面说出爱这种事，永远只能由爱的更深沉的那个人，来独自承受期待与失望相互轮回的伤感。

　　焰火早就结束了。剩下的只是绚烂过后的空虚。

　　黑子望着空洞洞的天空，雪下的比之前小了，凛冽的风机械地吹。他想到把自己的心攥得紧紧的人，难免会经常疼痛。他把伞放在脚下，把外套丢在伞上，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黄濑跟前。

　　轻轻地抱住他。

　　果然衣服和□□都如同冰块一样冷硬。黑子心中想说的话过于繁杂，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把臂弯慢慢收紧，能说的太多了，反而不知从何说起。有关爱的话似乎讲出来都无关痛痒，再深刻的言语都在此刻苍白得像日光里的烟花。于是只好重重地一拳锤在黄濑的背后，“怎么这么傻……”不知道是说给他还是说给自己听。

　　黄濑僵了一会儿，挣开黑子的手臂，甩了甩头发，“这儿冷，进去吧。”拉起他的手腕缓慢踏进公寓大厅，黑子跟在他身后，路过一个角落的时候缩进阴影中，抓住黄濑湿湿凉凉的胳膊。

　　黄濑停下低头看黑子抓住自己的手，苍白的，几乎不见血色。他折回去那一小步，用空出来的那一只手撑住墙，把看不清表情的黑子隐藏在自己围出的那一小片狭窄的世界中，低头去寻找他的嘴唇。冻僵的黄濑不时地发抖，小心翼翼地吻着比自己低的少年，就像秋末时节哽咽在晚风中的蝴蝶。

　　黑子伸出温热的舌头，不遗余力地暖着黄濑冻得发青的皮肤与嘴角。不再隐忍，不再生涩，因为谁也无法阻止此时此刻他们纵情地亲吻与深深地呼吸。相互探索彼此的欲望来的如此猝不及防，黑子来不及挣扎反抗一下就被卷入对方带来的洪流之中，意识渐行渐远，远得再也回不到来时的地方。

　　大厅中一个人也没有，只亮着几枚昏黄的灯光。盘旋在高高的天花板上的彩球孤冷地度过圣诞节，重复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反射在角落里两个人衣背上，勾勒出复杂的、细细密密的投影。

　　“你到底……”带着重重鼻音的哽咽，“到底想要我怎样……”黄濑松开的嘴唇，“究竟要怎么样……”

　　黑子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微微前倾身体抱住他，脸颊贴在黄濑的耳侧，“我以为你回事务所了。”声音也隐隐地颤抖。

　　这浮世般的人生就像哄小孩的童话。人往往要要在单独相处的时候才会发现相爱的意义。

　　“车还在你吃饭的地方。”黄濑这样回答道，我怎么舍得离开。融化的雪水浸透到衣服里，黏在身上沉重地压着不甚清醒地思维。“感冒了，走不动。”说完仿佛验证自己的话一般，调皮地吸吸鼻子，把脸伸进黑子的颈窝中磨蹭，鼻尖和唇角扫过战栗的皮肤留下一串串水痕。“打电话你也关机。”

　　黑子拽住他后脑的头发，轻轻地咬他的冰凉的耳朵，真的也已经忍不住了，想要把整个灵魂都交给她，连同自己别扭的性格，不坦白的个性，还有极力掩饰的那些小脾气，统统都交给他。这个英俊的、像孩子一样单纯爱着自己的男人。

　　黑子心里清楚很多事情到了最后都无疾而终了。人生处处布满美丽的希望的种子，遗憾的是鲜少能开花结果。他又清楚两个人相爱的理由可以有无数个，但最重要的那一个，往往是彼此都心甘情愿这样下去。他知道一直以来，黄濑都坚信着，他们这样互相躲避的、放弃的理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他们坚持下去的理由。

　　虽然当初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如此简单、放弃挣扎地接受的了我，而现在这样抱在一起肆无忌惮地亲吻让我醍醐灌顶：因为我就是你的症结所在。

　　黄濑安稳地把下巴撑在黑子温暖的肩窝中，闭着酸痛的眼睛。闷闷的声音夹杂着玻璃门外风雪的呼啸，一字一顿：“你以为偷偷喜欢一个人容易吗？……整天都得揣着。”带着一丝苦笑，“拍戏的时候揣着；通告的时候揣着；他就站在自己眼前、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还得揣着……你说，”黄濑张口舔舐轻咬黑子的下巴，“……你说，这是不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