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遗失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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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小兮赶回被厉公子捉走的地方时，果然见清崖端坐原地已在等她。而旁边七衍和黄半仙则正围着火堆瑟瑟发抖，显然才刚被救下没多久。
见小兮回来，清崖侧头朝她招手，道：“丫头，来。”
分明是再柔和不过的神情，小兮却看得火大，攥紧拳头眼底噌噌直窜小火苗。见对方僵立原地不动弹，清崖微顿了顿，弯眼道：“我烤了红薯和土豆，你饿不饿？”
深呼口气，小兮一再提醒自己冷静冷静，这才咬牙道：“他人呢？”
清崖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丝笑道：“谁？”一面说一面又没事人地将红薯掰开，细心剥开周围的薯皮，递到小兮跟前。
望着眼前热气腾腾、还冒着白烟的红薯，小兮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落红薯道：“你还想骗我？我都亲眼看见了，是你救走那个厉公子的！你们分明就是一伙的！我问你，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得罪了你你要淹掉我家？还有，为什么我连我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你到底对我做过什么？”
话末梢，小兮已眼眸氤氲，转眼就要滴下泪来。她咬了咬唇，哽咽道：“清崖，我不是你家养的小猫小狗，高兴就招招手、摸摸脸，不高兴就骗着玩，哄得我团团转。我爹、王叔、奶娘，还有那个镇子都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拿走就拿走？”
清崖闻言难能可贵地变了脸，惊诧道：“你说什么？不记得你爹的名字了？”
见清崖过来拽自己，小兮一壁抹眼泪一壁甩手呜咽道：“放开我。”话音刚落，便听嗖嗖两声，两道厉剑自身后射出，清崖饶是迅速避闪，胸口依旧被划出老长条口子。
登时，空气微微胶着，就连边上一直认真埋头烤火，假装完全没听见小两口吵嘴的七衍和黄半仙也抬起头来。小兮张大嘴巴，手足无措地钉在原地，思忖良久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双手来。
“我、我没……”话还没说完，小兮身后又飞出一把青色长剑直取清崖罩门而去。
“小五小心！”兜转间，一身影已从小兮身后疾闪而出，白衣如雪，面若冰霜。这头清崖堪堪躲开青色长剑，那男子已逼至其身前——万剑齐飞，招招致命。一时间小兮惊得几乎拾不起下巴，只满手心是汗地盯着两人。那白衣男子形若寒梅，英气逼人，一柄玉剑舞若长龙、鸣似金凤，不是刚才遇到的虫师弟是谁？
“他怎么会……我明明回来的路上很小心，明明没人跟踪的……”
“哼，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是式神。”小兮正喃喃，便听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戏谑声，甫一回头便见厉公子凤眼轻佻，抱胸一副女王范地睥睨自己。虽然对这货恨得牙痒痒，可不得不承认，不论何时何地，哪个角度看过去，厉公子那张俊颜都完美无瑕。
他微微俯身，满脸暧昧地伸出食指，抵在小兮嘴间，像看怪物似的左打量右瞅瞅，末了这才啧啧呵笑道：“怎么看都不过是普通的人类小妮子，真想不通……”
“厉子祈，你废话之前有没有想过先过来帮把手。”不待厉公子说罢，清崖便截住话头道。
厉公子闻言凤目流转，斜睨那头苦战的清崖一眼，这才冷哼道：“哟，没想到清崖大人还有求人出手的一天呐。”虽嘴上讨尽便宜，但到底是召来了阵阵寒风，骤然间，那“虫师弟”便已落下败势，只是其并不像黄半仙一样被冻成冰，反倒被那风哗啦啦吹得乍响，如薄纸片一般甩来飘去。稍时定眼再看，那人已变成一张白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尘埃落定，清崖欲呼出口气，谁料却噗地一声吐出血来。小兮见状腿已先一步思绪地迈了出去，扶住清崖才赫然想起两人还在吵架。默了默，小兮尴尬道：“这个什么什么式神不是我带回来的，我虽然很生你的气，打算回来骂你，可没想过要打你……”
清崖捏了捏小兮的柔荑，擦干嘴角的血渍摇头道：“不碍事，皮外伤罢了。这式神应该是对方趁你不注意时搁在你身上的。倒是你刚才说的……”
话说到这，清崖微顿，目光聚敛地看向黄半仙道，“黄半仙，我且问你，小兮他爹姓什么名什么，你可还记得？”
黄鼠狼精本在一旁默默看着，忽被问到，见众人的眼睛齐刷刷扫向自己这里，只觉又慌又忙，抓耳挠腮番这才结舌道：“她爹叫、叫……”
清崖又问：“他们住的镇子又叫什么名什么？你是如何去的那里，又是如何认识的小兮，你可晓得？”
听了这话，黄半仙瞅着清崖的眼神变得愈来愈茫然，稍时才奇怪咦道：“是极，我怎么去的那？那镇子……啧，我怎么都说不上来了，分明不久前还……这、这是为何？”
闻言，清崖和厉子祈对视一眼，心底已了若明镜。厉子祈转了转黑白分明的眸子，突地笑出声：“哦？忘魂术？有趣有趣。这地方当真好玩。”
小兮盯着黄半仙，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为什么连他也忘了镇子上的事？是在演戏还是真有其事？如果他真的和清崖、厉子祈是一伙的，为何不久前又要告诉自己提防巫族？
立时间，小兮一个头变两个大，正纠结万分，清崖已牵住其手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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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换，便又换回了十里之外的李家小院。好在影翼脚程快，一众人坐在大蛟身上，没一小会儿就到了目的地。到达小院后，黄半仙和厉子祈喂猫的喂猫，逗鱼的逗鱼，颇有默契地将给足清崖和小兮独处的空间。
清崖拉着小兮进屋，坐定便开门见山道：“我要离开一阵子。”
小兮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响，大抵明白清崖为什么风尘仆仆要将自己送回这里了，稍时果然听他又说：“我让七衍和黄鼠狼精留下，你在这里先住一段时间，我去去便回。”
小兮搭下眼睑，哦了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反应，反倒让清崖怔忪。深呼口气，清崖踌躇道：“厉子祈……是我表弟。这里出现异动，家里差他过来看看，没想到修仙门派也遣了人来，这才打起来了。”
话说到这，清崖稍顿了顿，替小兮斟了杯茶，这才接着道：“我表弟生性顽劣，从小又被家里惯着宠着，所以才会趁着我离开绑了你。这次我和他一起回去，一是送他，免得他再节外生枝；二便是看能不能再多打探些消息。”
小兮眨了眨眼，没有言语。这么说，连小五也不清楚为什么镇子里会发大水，那些蛟怪也是镇子被水淹之后，厉子祈才从其他地方带来的？
“回去……”小兮轻蹙眉头，喃喃重复着清崖刚才的话，想了想抬眸凝视他问，“小五，你真的是巫族后裔，对么？”
清崖默默颔首。
小兮湛着澄清的眸子，又道：“黄鼠狼大叔说，巫族后裔只修肉身，不畏咒术法阵，是再强大不过的，对么？”
清崖又点了点头。
见状，小兮原本已暗淡的眸子遽然泛光，拉住清崖亟亟道：“那你一定记得我爹是不是？记得那个镇子，记得我家，还有奶娘和、和……”说到这，小兮好似被咬到舌头般忽然白下脸来，挣扎几次仍旧吐不出半个字来。
怅然若失地跌坐在凳子上，她道：“我家里，还有一个管家的。半个时辰前，我还记得他的名字，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忘了，全忘了——”
霎时，所有负面情绪终于攻破最后一道防御，如黑色潮水般将小兮慢慢笼罩：突失记忆的茫然无措，不知家人所踪的焦虑无助，即将被抛下的绝望无妄……更残忍的是，她还要亲眼看着那些残存的回忆一点点从自己面前遗失流走。
当这一切的一切交织在一块儿时，小兮终于临近崩溃，鼻子一酸，抱头大哭起来。
清崖叹了口气，蹲下身一面提小兮拭泪一面劝道：“傻丫头，不要哭。这是忘魂术，它会让你渐渐忘记在那个镇子里见过的人，以及发生过的事情。虽然巫族的确有最强肉身，一般魇术巫术都奈何不了我，但这次——”
听了这话，小兮忽然止住了哭，只用那双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兮兮地盯住清崖，清崖不忍，将头瞥向一边，这才掐灭她最后一点希望地说：“丫头，这次使忘魂术的人聪明非常，他的魇术不是下在你我二人身上，而是下在整个镇子上。”
“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若忘魂术下在一人身上，便只是这人失去一段记忆罢了。可眼下这下术之人反其道行之，用忘魂阵笼在整个镇子上，使六道轮回之中的人、妖、仙皆渐渐遗忘这个地方以及这个地方上曾经出现过的人，抹杀掉镇子曾经所有的存在。
“现在那山上的苍茫湖水，怕就是布阵后遗留下来的。巫族天性警惕，这里一布阵族里的长老就已察觉，是以这才派了子祈过来探查。至于刚才遇到的修仙之人……”
清崖略微沉吟，好看的眉毛亦淡淡皱起，“按理说，他们不应该有所察觉才是，但如此巧合居然也出现在这里，可见事有蹊跷，我必须回巫族一趟。”
“马上就要启程？”
“马上。”
“哦，”小兮擦了擦眼角，垂下眼睑道，“那你走吧。”
“等着我回来。”清崖起身，正欲迈腿离开，却觉被人拽住了袖子，微撇头便见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正一错不错地凝着自己，登时只觉呼吸一滞，说不出话来。
那眸子的主人眨了眨眼，好似怕被遗弃的小猫儿般怯怯启齿问：“小五，你会不会像上次去荒火镇那样……再骗我？”
“不会，永远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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