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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战湘北 之 造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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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子夜。
湘北神奈川原驻军营地一片寂静,忽然间,外围响起一阵喧嚣声,但很快的又沉寂下来。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一队山王军士来到军营中一栋修建得颇为大气的宅院门口,为首一人,身材中等,样貌精悍,在门口微微迟疑了片刻,抬手往前挥了挥。后面立刻有人上前敲门,不多会,里面有人打着哈欠问道:“谁啊?”
那敲门之人大声说道:“松本将军奉深津元帅之命,请宫城都统去军营协助调查一起奸细案!”
他说话之中带着内力,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不多会,前门打开,宫城翼亲自迎了出来,看见为首那人,拱手道:“松本将军!”
那为首之人,正是深津一成的心腹松本稔,山王军中的车骑将军,此人性子沉稳,城府颇深,见到宫城翼,先回了一礼,方才说道:“宫城将军,不知宫城都统在家否?末将奉元帅之命,请他去营帐一趟!”
宫城翼神色之间犹疑片刻,小心翼翼问道:“不知深津元帅深夜召犬子去营帐,有何要事?”
那松本稔来之前早已得了深津一成的指示,让他试探宫城翼,听他问起,脸上似乎稍微挣扎了一下,又故意左右看了看,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说道:“不瞒宫城将军,今夜我们在军营边上抓了一名奸细,押回去审问之时,竟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封前神奈川的太子流川枫亲笔书信,”说道这里,他微微一顿,然后接着说道,“这封信的收信之人,正是宫城都统!”
“啊!”宫城翼脸色剧变,愣了好一会,方才转头对身后管家模样的人说道:“还不快去叫少爷起来!”
说罢将松本稔殷勤的迎进院中,陪着笑道:“松本将军,犬子虽然顽劣,但是非分寸还是知道的,断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想必这其中必有误会啊!”
松本稔似笑非笑自语般应道:“怕就怕宫城都统这是非分寸拿捏得不太好啊……”
他这一句话中有话,宫城翼岂有听不出来之意,当下脸色微变,却终是强行忍住了没有接话。不多时宫城良田赶到,一脸没有睡醒的样子,看着松本稔不耐烦道:“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宫城翼见他还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心中又急又怒,喝到:“良田,还不快见过松本将军!”
宫城望了望天,随随便便一拱手:“松本将军,什么事非要这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啊?”
松本稔见他如此态度,也不生气,笑笑说道:“奉元帅之命请都统去营帐协助调查一起奸细的案子,请!”
宫城眉头一皱,还要再说点什么,宫城翼却先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松本稔却摆摆手道:“宫城将军留步,元帅只让末将带都统一人回去,宫城将军还是先在家休息吧。”
他这话说得没有一丝商榷的余地,宫城翼脸色微变,想要发作,却终究忍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这一队人马将宫城良田带走,阴沉着脸坐在大厅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宫城这边跟着松本稔到了营帐,一眼便看见帐中绑了一名黑衣男子,脸上身上都带着伤,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打斗方才被抓住的。深津一成坐在帐中,一封带血的书信平摊在他面前,看见宫城进来,他淡淡的冲他招了招手:“良田,过来!”
他面前的信是什么,宫城自然知道,一月之前他与流川仙道彩子定下计划之后就开始断断续续放出有奸细的消息,期间又反复敲定细节,直到仙道亲自选定执行计划的玄冥卫死士,在今夜正式实施。
听着深津一成叫他,他依然如同以往般走上前去,先行了一礼,斜睨了旁边的黑衣人一眼,才开口问道:“深津元帅深夜召见末将,不知有何任务?”
深津一成微微一笑,指着宫城问那黑衣人:“他是谁,你可知道?”
那黑衣人瞪着宫城说道:“不过是个甘做山王走狗,没有骨气的神奈川人,老子不认得!”
深津一成“哦”了一声,手指点了点眼前的书信,盯着他一字一顿说道:“可是从你衣领里搜出来的暗藏的书信,就是你们流川殿下亲笔写给他的,你却说不认识他?”
那黑衣人身体极轻微的抖了抖,沉默半晌,忽然嘶声笑起来,宫城眉头一皱,按照他们预演好的一般,抬手推他肩膀:“喂,你笑什么,把话说清……”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那黑衣人忽然应声而倒,双目圆睁着,瞳孔却是散了,口中一缕黑血流出来,竟是死了。
宫城虽知他是死士,但眼见他就此死在眼前,心中仍是一揪,不由得踏前一步,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吼道:“喂,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他这关心不是装出来的,但看在旁人眼中,却隐含了几分急于证明自己清白的急切,松本稔在旁边不冷不热的说道:“宫城都统,这人在这儿大半夜的都没事,怎么你一碰他就死了?莫不是杀人灭口?”
宫城转身怒道:“放屁!这是个局你还看不出来?是有人诬陷老子!”
松本稔冷冷道:“如今死无对证,他身上搜出来的书信就是流川枫写给你的,你怎么洗清自己的嫌疑?”
宫城一时无话,只转头看向深津:“元帅,末将冤枉,请元帅明察!”
深津看着黑衣人的尸体沉思片刻,开口说道:“良田,神奈川旧主想要复国,我们这边是得到了消息的,历来军中出奸细都是大事,我个人愿意相信你是被冤枉的,但在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还要请你委屈一下,暂时在监牢里呆几天。”
宫城良田见深津一成发话,似乎还想说几句,却终究忍住了,冷冷笑了一声,转身随着前来押人的军士去了。待他出了营帐之后,松本稔方才问道:“元帅,您相信宫城良田是无辜的么?”
深津一成皱眉摇头道:“现在还不好说,若说他无辜,这奸细是我们足足布置了一个月,让他逃脱了好几回,方才最终抓住的,书信也是被织在了衣领里,若不是你仔细,只怕我们还搜不出来,一切都不像是刻意陷害的;但若说他当真与流川枫有瓜葛,我却又想不通,他一直呆在湘北,又是如何与流川枫相识的……”
松本稔说道:“元帅莫非忘了,去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有传言说流川枫就在湘北,锦熙来的特使也在那时被人莫名的暗杀了一组,迄今为止也没有找到凶手,若传言是真的,他们二人在那时相识,然后联手杀了特使,最后由宫城良田帮助流川枫出城,这一切的事情就有合理的解释了!”
深津一成沉默了片刻,收起桌上的信道:“国主早有命令,只要有关流川枫的消息,事无巨细,一律要上报,正好国主认得流川枫的笔迹,你将此信八百里加急送回锦熙,让国主看看是否流川枫亲笔!”
十日后深夜,湘军酒家。
一道黑色人影自后门进来,悄无声息的溜进了流川他们所住的小楼中。厅内点着烛火,流川仙道彩子晴子似早已等待来人一般,看见他进门,彩子当先问道:“洋平,你怎么脱身来的?”
来者正是水户洋平,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答道:“这几天我们鼓动神奈川军士同山王官军冲突不断,深津一成盯我们盯得紧,我和樱木他们一起去的宫城伯父家,然后从后门溜出来的。”
彩子点头:“情况如何?”
洋平看着流川,只简洁说了两个字:“来了!”
厅中众人赫然起身,流川清冷的声音中都似乎带上了一丝急切:“深津一成那边呢?”
洋平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喘息着说道:“我们安插在军中监视深津一成的玄冥卫看见有一队锦熙特使进入了深津一成营帐,随后深津一成陪着他们去了关押小宫的地方,再然后深津一成自己出来,那一队锦熙特使却留在了里面。”
流川眉心一蹙,仙道却已出声问道:“他们在里面待了多久?”
洋平摇头,脸上神色担忧之极:“自我找到机会溜出来,那一队特使都还没有出来!”说着他看向流川,眼中满是急切,“殿下,下命令吧,我们已准备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我怕再耽误,小宫就出不来了!”
流川点头:“关押宫城之处的守卫情况都摸清了吗?”
洋平答道:“早就摸清了!”
流川抓起桌上泉玺剑,低低说道:“你先去宫城家和樱木汇合,我们换好神奈川军士衣服,在路上先解决监视你们的人,然后再进军营救人,走!”
军营特殊的牢房之中,一身黑衣,臂上暗红丝线绣着山河图的山王特使头领斜坐在椅子上,看着被绑在刑架上已浑身是血的宫城,皱眉说道:“宫城良田,我敬你有几分骨气,也不愿再对你动刑,只要你说出流川枫的落脚地点,我甚至可以饶你不死,你又何必苦苦支持呢?”
宫城哼了一声,甩了甩满头的冷汗,张嘴吐出一口血沫,喘息着说道:“老子早就告诉过你了,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流川枫,你他妈是耳朵有毛病还是脑子有问题,反反复复问老子这一个问题……”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旁边手执鞭子的人已一鞭挥了下来,宫城闷哼一声,咬牙忍耐着新一轮的鞭打,十几鞭子之后,那山王特使头领挥手叫停,沉声说道:“就算你不替自己着想,难道不替你父亲考虑考虑?你私通流川枫是否受他指使?我是不是也应该将他请过来问一问?”
宫城听他提起父亲,双眼血红,瞪着那特使道:“你敢动我爹爹一根汗毛试试?”
那特使淡淡一笑:“我有什么不敢的?”说罢他招一招手,后面立刻上来一名黑衣侍从,那特使说道:“去,带人把宫城翼请过来!”
那人答应一声便要离开,宫城全身用力挣着捆在他身上的绳索,嘶声喊道:“你混蛋,站住!”
那特使一抬手,黑衣侍从立刻停下步子,那特使看着宫城问道:“我最后问你一次,流川枫现在人在哪里?”
宫城瞪了他片刻,缓缓闭上眼睛:“我不知道……”
那特使怒哼一声,还没说话,忽然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响动,一名原本应该守在门外的黑衣侍卫的尸体撞开门飞了进来,房中锦熙特使转身拔剑,只见流川穿着一身神奈川将领的衣服,黑巾蒙面,手中拿着泉玺,一双凤目盯着那山王特使,冷冷说道:“你想知道流川枫在哪里?拿命来换,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