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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忍辱负重苦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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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凉、昏暗,四周是青黑的巨石,前面是拇指粗的铁栅栏。
流川醒过来的时候,便是身处在这样一间牢房中。牢房的床倒是温暖而柔软,流川怔怔盯着头顶黑黝黝的石头,懵懵懂懂之间,猛然记起自己是在赤木府的正厅中被他算计,然后困住他的铁笼自四面忽然喷出几道青烟,他便失去了意识。
流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四肢依然有些乏力,就在他用力撑着身体坐起来的时候,一个声音在牢房外响起:“流川殿下,你醒了!”
流川侧目看过去,赤木刚宪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方正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流川冷冷的和他对视,半晌,开口问道:“彩子和晴子,是你的人?”
赤木的声音刻板的答道:“赤木晴子是我妹妹,上户彩子是我下属的女儿,殿下觉得呢?”
流川漆黑的凤目微微眯了眯,紧抿了唇不再开口,赤木却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我知道殿下不会在锦熙困太久,所以自我到了禹凉,便一直在为迎接殿下做准备,这一天果然让我等到了……”
他说话时已经走到牢房边上,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手腕一沉,一道金光闪过,那东西便落在了流川面前。流川垂头一看,那是一支黄金打造的男子用的发簪,赤木在外面低声问他:“殿下可还记得这一支簪子?”
整个发簪雕成一片云的模样,一条蛟龙在云中若隐若现,流川抓起簪子,握紧,瞪着赤木一字一顿咬牙说道:“父王的簪子……”
赤木隔着铁铸的牢房看着他,眼神中隐隐透出一股急切:“殿下既然知道这簪子是先皇的,也就应该知道这簪子的秘密吧?”
流川不知赤木究竟想要做什么,握着簪子默然片刻,伸手在龙头上轻轻拧了一下,簪子中段“啪”的一声轻响,蛟龙腹部应声弹开,一个小小的纸卷掉落出来,流川看了赤木一眼,缓缓拿起了纸卷。
纸卷上只有寥寥几句话——
枫儿,援兵不至,湘云城危,若神奈川将士皆战死沙场,则复国无望,故朕命赤木刚宪假意弑主投敌,以图日后东山再起。战事初起之时,朕为防一败涂地,将举国之财,藏于皇陵深处,开启宝藏的钥匙,在武石原灵山妙云寺中,你一去便知。父皇绝笔。
纸卷上真真切切是流川凌的字迹,流川执着纸卷反复读了数遍,终于抬头看向赤木刚宪:“当真是父皇让你动手的?”
赤木的脸没在栏杆的阴影之中,看不清楚表情,声音低沉暗哑:“是,但属下始终无法下手,跪请皇上三思的时候,皇上自己拔了剑……”
流川握住纸卷的手微微一紧,却异常冷静的说道:“说下去!”
赤木停顿片刻,开口继续说道:“当时湘云城被困多日,帝都存粮所剩无几,皇上曾派暗卫向海南翔阳求援,海南王阳奉阴违,迟迟不肯出兵,翔阳王倒是马上发了兵,但山王提前得知了消息,在半路将援兵拦了下来,最终也没能到达湘云城。皇上无奈之下,将所有事情部署好了,让我暗中联系山王,只说我愿倒戈,那最少湘云和湘北两城的兵力得以保存,以备殿下日后复国所用!”
“原本湘云城破之前,我便让彩子和晴子带人去了帝都想要将殿下和公主都救出来,却不料我投敌的消息被人用飞鸽传书传到帝都,等彩子她们到达湘北之时,四面城门都已关闭,任何人无法出入,直到皇后下令开城门归降,而那时泽北哲治带人当先便入了宫,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想将殿下救出来,却都没有得手!”
赤木的这个说法跟彩子之前说的基本一致,看到流川凌亲笔短信那一刻,流川就已相信赤木的说法,流川凌的龙簪乃是流川家只传家主的传家信物,就连流川雪和流川桦都不知道其中的秘密,如果不是他亲口告诉赤木刚宪,赤木刚宪绝无可能知道。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和震撼,这几年一直视为不共戴天仇敌的人,在转瞬之间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忠臣,让流川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过了好一阵,流川才开口问道:“既如此,为何你又如此大费周折的来抓我?”
赤木苦笑答道:“我知道殿下对我误会甚深,若贸然前去解释,殿下肯定不会信我,而自殿下从锦熙走脱之后,泽北哲治就一直派了他的亲信驻守在禹凉,名为协助,实为监视,我要单独行动,也颇为不易……”
流川听他说到此,微蹙了眉问道:“泽北哲治不相信你?”
赤木摇头:“那倒不是,”说着他笑了笑,“他要殿下完好无损的回去,却怕我因为殿下一心向我寻仇,会下暗手杀了殿下!”
流川眼神微微眯了眯,赤木没有注意流川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人在禹凉,玄冥卫便交由彩子掌控,她长期守在湘北,湘北那边发生的事我也知道,你们踏入禹凉之后,我便开始暗中部署,一方面能够让殿下在动手杀我之前安心听我把话说完;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机会,将锦熙来的人迷倒,好让我有单独跟殿下对话的机会。”
这一石二鸟之计,确实使得极为高明,流川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着他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赤木答道:“我如今镇守禹凉的身份对殿下后面的起事非常有用,所以暂时不能暴露,若殿下日后能和丰玉联手,禹凉是丰玉通往山王的门户之地,我若反水,会让泽北哲治措手不及!”
流川淡淡说道:“所以你打算把我交给锦熙来的人,以取得泽北哲治的信任!”
赤木说道:“当然不是真的把殿下送到锦熙,我已让彩子和晴子召集了玄冥卫精英,在半道上将殿下救出来!”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开口问道,“殿下,不知殿下身边的那一位军师仙道,是否值得殿下信任?”
流川点头:“是!”
赤木说道:“既如此,我便让彩子联合他一起,在半道上将殿下救出来。”
流川抬头看他,星眸中一丝暗芒闪过:“我如何知道,她们当真是要在半道救我,或者这只是你让我束手就擒的说辞?”
赤木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沉声说道:“殿下现在运功试试,看是否内力已经畅通无阻了?”
流川听他这一说,试着运了运功,果然全身乏力的状态消失无踪,内力已完全恢复,他抬头疑惑看着赤木,赤木接着说道:“我明天会告诉锦熙特使,已经让殿下服用了抑制殿下内力的药物,让他们对殿下疏忽防备。殿下的泉玺剑也藏在专门送走殿下的马车座位下面,我跟彩子商量好,就在两天之后,车队过郅州郊外郅山之时动手,那里距锦熙还有七八日的路程,若是彩子她们没来,殿下一身武功,寻了机会独自脱身也绝对没有问题!”
赤木的话极具说服力,而且流川心中清楚,就算赤木刚宪说谎,自己被送到锦熙,泽北哲治也不会要他性命,他以此为赌注,考察赤木刚宪究竟是否忠心,无论结局如何,都值得冒险,念及此,流川不再质疑,缓缓点了点头。
赤木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在牢外拜了下去:“赤木刚宪,誓死效忠殿下,为我神奈川复国大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