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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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的清香之气扑面而来，月光如瀑尽数倾泻在竹叶之上，片片盈翠似流光挥洒。这里种有望之不尽的竹子，进了纷竹苑，那空灵婉转的箫声更加近耳。祯西看着眼前于黑暗之中飘旋开去的萤火微光，点点盘升，密集而来消散开去，梦幻至极。竹苑里虽寒气如冰，可却是那么的撩心，瞬间让人忘却了一切纷扰杂念。
她第一次来这里，素静的空间恍若梦境一般充斥着她的感官。箫声骤停，随而又清幽再次响起。祯西沿着蜿蜒小道顺着进到了深竹林内，她双手抱臂驱挡寒意。这里明明离碧泱宫甚近，可这会儿站在这里竟听不到那宫殿之中传出的凑乐声了。耳畔只有箫之盈盈妙律，触动着安静的灵魂。
祯西在竹林之中绕了几圈，总感觉在原地行着，虽有月光，可黑夜还是让人看不清方向。见寻不到吹箫之人，索性席地而坐倚竹聆听。她不喜欢晚宴的吵闹，在那里与此地相比，她宁可这样独自一人呆着来的舒心。
年伦看着眼前吧嗒吧嗒掉着眼泪的菩灵，险些也跟着乱了分寸。现在晚宴已散，各嫔妃都已回去。泱洋湖畔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刚才分头在周围的一些宫苑寻了一遍无果后，再次回到了这里。
“你先回美人阁看看，这会儿西美人回去了也不一定。”
“不去，万一美人没回去，若金姑姑见我回去，却不见美人，那我便是死。”菩灵用衣袖一抹眼泪，在湖边坐了下来。
“我的姑奶奶，你咋就不好好看着你家美人呢？我这还得回去交差呢。你死也就算了，你还得拉着我这命苦的陪葬，哎哟喂~”年伦叹息着，狠狠地瞪了菩灵一眼，看向纷竹苑的方向，想了想道：“反正横竖都是死，你跟我去纷竹别院找找看，这附近现在只剩那儿没找过了。”
一听说要进到纷竹苑的别院找祯西，菩灵止了哭瞪大了眼睛看向年伦，而后直摆手道：“你疯了，要去你去，我还是回美人阁看看，没准美人真的回去了。”菩灵看了纷竹苑一眼，急忙起身朝美人阁的方向快步离去。无奈，年伦只好自己去找……
祯西想着只坐一会儿就回，哪知不知不觉的竟睡着了。许是因为喝过酒的关系，才会这么随心所欲没分场合的忘乎所以了。这会儿迷迷糊糊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身处竹子围建成的一处亭子之中。完全清醒过来后，惊觉自己除了换了地方外，竟然此时正靠坐在一人怀里。
“你醒了？还冷吗？”耳侧传来温柔的关切声。
祯西心头一颤，微转头视向那只扶着自己肩膀的手，一时为着不敢相信而有所恍惚的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她心里明白，就是因为太明白，才在重新闭上眼睛的下一秒钟快速的坐直了自己的身体，逃离了他温暖的怀抱。不带任何情绪的微微一笑，看向他，“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夏青泽视着祯西的眼睛平静无波澜。
祯西看了看现处的环境，还是在纷竹苑内，她想起了箫声，想起了自己进了深竹林绕不出去，她知道自己现在在这里是他带自己来的。他脸上没有笑容，祯西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其实她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却发现自己想要说的全都没有意义，以至于一时无话可说，两人静默对视着。
“不要再喝酒了。”片刻之后，他突然开口。
“嗯？哦……”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静静笑开，“你总是这样，不分场合随心所欲。有哪个女子身处军营时还能忘乎所以的让自己喝的大醉。”
军营？这突然扯远的话题，待祯西明白过来后，轻轻一笑。是呀，那时很绝望，她从前没碰过酒，借酒消愁，可不正是那次在军营中学会的。今天呢，没有感到绝望，绝望已经不再适合自己了，只是很无奈，被迫而无奈。
“你知道吗……”祯西问出这句话后，独自陷入沉默。
他看着她视向月亮的眼波璀璨迷离，这样的感觉将他带回到曾几何时的某个瞬间，他收回目光同看天际中的皎月。
祯西突然视向夏青泽，她看着他星子般亮眼的瞳仁，不亚空中星辰半分，莞尔一笑转回头继续道：“宫里的星星还真没庄园的好看。”
庄园？提到这个地方，夏青泽的眼眸刹那暗然，他轻轻“嗯”了一声，陷入回忆。
祯西看着天空道：“回想我们在庄园的屋顶看星星的日子，似乎像是一场梦。”
“嗯……”
“庄园的那段日子，我以为那就是我这辈子的生活。安逸、和善、美好。青泽，我一直都没正式谢过你的救命之恩，还有你的一路照顾。”
“那些都是我的职责，无需言谢。”他回神对她微笑。
职责……祯西苦涩一笑，她差点又要忘记了，想起一些话的她从地上站起了身，环顾四周道：“看来刚才好听的箫声，只是我醉了。我先回去了，今晚谢谢你，夏…太医。”
“……”夏青泽看着祯西离去的背影，一转手中玉箫负手身后，沉默。
年伦复进纷竹苑内便看到延着幽深小道走向苑口处的祯西，隔着一段距离便兴奋的朝着祯西挥手，“西美人。”
祯西看到年伦的时候，略一吃惊，看到只他一人，略放宽了一点心，只是不知道现在多晚了……
次日，菩灵伺候好祯西洗漱更衣，将子孙福袋交到她的手上说道，“美人，到了祥福宫，很困都不可以再打哈欠，一定要忍住。”
在菩灵说这话的时候，祯西又打了个哈欠，慵懒的点了点头。
“让你昨晚喝酒夜半而归，你这样子倘若让太后老人家不满，你就真的完了。”菩灵将祯西拉向门口，“回来补觉，忍着。”
祯西脑子乱乱，她一大早就被菩灵叫醒推搡着做这做那的，朦胧中知道今天要去祥福宫交还福袋。走到院中，看到大家只在等自己了，祯西提起精神，向大家示礼。
路上，大家的话题都是昨晚的宫宴，祯西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皇后娘娘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是那么的仪态万方。陛下似乎也只对她轻言细语，昨儿个也没见陛下同别的嫔妃说过话。”
“陛下一向少言，不过，都传他对皇后情深，看来是真的。”
“情深？陛下最爱的女人可是薛昭仪。”叶白心突然哼笑着插话进几个美人的言语中。
而后，话题也就此中止，众人怕与她言语，言多必失。
祯西打了个哈欠没深想她们的话，只是觉得自己比起她们更深一层了解刘以珩，虽然不知道他最爱谁，但她知道的是，他可不是一个少言的人，话多的总将她逼到极限还得理不饶人。
祥福宫的静若堂里，祯西和所有美人都安静的跪在蒲团上。正前方是送子观音尊象，太后肃静的站在那儿口中念念有词。她的身旁站着一个老姑姑，不过，祯西不明白，薛昭仪为什么在这，而皇后娘娘竟然没在。
跪跪拜拜了半个时辰，上交回福袋后，太后便放大家回去了。走出祥福宫，祯西和菩灵都大松一口气。
祯西松的是：她终于和那子孙福袋告别了，这会儿可以安心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补眠。菩灵则是：不用再担心美人在太后面前失仪连累自己也受罚。
菩灵看着祯西一点精神气都没有，撇了撇嘴道：“美人，从今以后，只要有奴婢在，再也不会让你碰一滴酒了。”
“好，你看牢我。”祯西向菩灵做了个鬼脸。
薛雨嫣看着美人们都出了祥福宫，挥手让周身的宫女退下。她扶过太后的手，走到刚才美人们悬挂福袋的供桌前。太后看着福袋上贴上纸条的那些名字，不动声色的拿下其中两个。
薛雨嫣就着太后手中一看，笑了笑道：“韩莞太过娇美，像妖一样的女人，陛下身边自然留不得，只怕是细作。不过，袁祯西她……”
“哀家记得风极的妹妹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且不管她是否是真的，也不管是谁安排进宫的，哀家不允许任何的威胁存在。”
“姑母说的是，这样身世的女子倘若怀上陛下的孩子，定会对我们薛氏一族造成极大的威胁。”
“你好好扶持叶白心。”太后将手中的两只福袋放到了薛昭仪的手上，轻语一句，“不该出美人阁的尽早处理。”
薛雨嫣将手中的两只子孙福袋扔进了身旁的香灰焚炉里。看着瞬间窜起的火焰，淡然的回了个“是”。
年伦知今早祯西会去祥福宫，所以他在一处分岔口等着接她去陛下那里，那是昨天就说好的。不过，对于这事，祯西似乎抛到脑后了。当她看到年伦的时候，还有些不明所以他说去哪里。因年伦没有明说，半晌后祯西才明白过来，也想起了昨天刘以珩说的，明早过来的事。于是指示菩灵先回去，自己跟着年伦向着中宫的方向而行。
“美人，昨夜奴才没来的急说，以后美人别去纷竹苑了，那里是皇宫的禁地，去不得。”
对于纷竹苑是禁地的事，昨夜自己回去后困的不行还听菩灵念叨过，说纷竹苑内有一个别院才是真正的禁地，但凡进到那里就算是皇后娘娘，也会被处死，这是陛下刚继位的时候就下了的一道旨。菩灵质疑祯西是怎么过了尚宫局的受训，连最基本能去不能去的地方都不知道。祯西只好说自己是醉了，一时误入了。因此，菩灵便有那套不得再让祯西碰酒一说。
年伦看祯西精神不佳，便住了口，没再说什么。
半晌后才听祯西若有所思的问：“陛下有说召见我做什么？”
“奴才不知。陛下这会儿下了朝了。对了，美人千万不要提自己昨晚有离开过宴席一事。奴才未曾对陛下说起过美人中途离席之事。”
“嗯，我知道。”祯西自然不会说，她又不是傻子，哪会自投罗网。
年伦带着祯西到了宣室殿，便退下了。
祯西看着负手站于殿内一处窗前的刘以珩，她看着他此时思索着什么的背影缓步向他走近。她进来，他并未看她，她轻吸一口气，向他行礼：“祯西参见陛下，陛下万福。”
“嗯……过来。”他说。
她微微一愣，站直身子走到他的身旁，像侍女般恭敬的站定听凭他的吩咐。
“今儿天气是好，朕好久都没去那走走了。”
祯西打量着他的侧脸，听到他如此说起，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的境景。那儿是中宫的御花园，他说好久都没去那走走了，祯西想着是没去花园走走了？她没答话，只是看着眼前的旖旎景色陷入短暂的静谧之中，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着。祯西略显局促的低头，他落于她身上的目光让她没来由的慌张，正因会让心慌的乱了节奏，所以每一次，她都想要逃开。
他不动声色的牵过她的手，伸手抚摸她今儿略显苍白的脸。然而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他，她告诉自己。不，更确切的说是命令自己，不管是他，还是现下的处境，她必须要——适应。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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