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前程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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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卷回到金风细雨楼的时候，并不太惊奇戚少商会在大堂，就好似料定了他会回来一样。戚少商苦笑，自己还真是被这人看了个透啊。
“戚大胆，你回来了。”
呵，“戚大胆”这个称呼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了？“小老幺/戚大胆”、“九现神龙”、“大当家”到“神龙捕头”最后是“金风细雨楼楼主”，每一个称谓都是他，却又代表了他每一段不同的经历，他最喜欢的还是别人叫他大当家，特别是顾惜朝偶尔情事正浓时换出的那一声大当家，足以让他再战上那么一次，可是最痛的还是它，所以这称谓是最特别的，最甜的、最痛的都是这一声“大当家”。
而“小老幺/戚大胆”这称呼却是他最怀念的，他十三岁独自闯荡江湖时便入小雷门，弟兄们都换他小老幺，而雷卷好称他戚大胆，这一段时日，年少轻狂，却潇洒自在，什么大侠、什么侠义，统统都是狗屁，于他而言，雷卷——亦父亦兄亦友。他在正正邪邪间闯出了些名堂，也惹了不少祸端，这个时候替他收拾残局的总是雷卷和小雷门的弟兄们。本以为再也听不到的称呼，他是不是该庆幸，还能再次听到。
“瘦杆子，我回来了。”
对话不过两句，内容不过家常，却道出了“是兄弟，不用多言”的意味。
雷卷落座，赫连春水搀扶息红泪进屋，息红泪抬眼看他，久久才说了话。
“可安顿好了他？”
戚少商沉默了半晌，才说：“听花轩，晚晴墓旁。”
“于他，再适合不过。”戚少商几时听过江湖人称“息大娘”的息红泪有这般虚弱的声音，这些时日真真是苦了她。
雷卷看所有人都到齐了，便让阮明正说出了他们“复活”经过。
“我和雷门主是在吐蕃天山之巅的‘寒雪圣宫’醒来的，同我们一样睡过了又醒来的人不在少数，而我们所说的不在少数也只是我们当时看见的、接触的那一批，我当时留了个心眼，仔细地探听了一下，只拼凑出了这样的信息：寒雪圣宫在近几年不停的寻找‘睡过去的人’，他们的宫主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手段‘唤醒了这样的人’，这些人目前看来都是武林中人，而我们这些人却没有一个见过寒雪圣宫宫主，我们也不能在圣宫待太久，醒来后便有奴婢模样的人催促我们下山，绝大部分的人或者说所有人都只能听命，因为这圣宫，就是奴婢都全是一等一的高手，并且每一个‘醒过来’的人都归心似箭，或为了报仇、或为了团聚。而当我们下了这天山之巅，再想上去就几近不可能了，恐怕能如无人之地一般的上天山的人都得有追命总捕的轻功才行。待我们下山后，才知道一切早已时过境迁，那个把月一路打听大当家的现状，听闻了大当家这几年的事迹，有耳闻大当家有了情人，但关于情人的说法有很多，其中我和雷门主觉得最离奇的便是那人是当年千里追山戚少商的顾惜朝，这等怪异的说法我们自然不信，一直到看到大当家和顾惜朝如此亲近，才惊觉，这早已不是我们的年岁。而后，我和雷门主在城中待了一日，没有离开金风细雨楼太久，期间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子向我们提供了针上的毒，我问这女子为何如此，她道，顾惜朝负了她，她只想报仇。而后的事，大当家都知道了。”
“大致推算，被‘唤醒’之人有多少？”
“少说也有上百人。”
戚少商静默，他总算明白了为何无情会推测这事关国事，“复活”几百号武林中人，若是江湖之事，哪有这般阵仗，更何况，江湖之事，有了这等兵力，不早杀他个片甲不留，怎还会继续不动声色。
话分两头，顾惜朝醒来后，并不太意外于戚少商的离开，他洗漱一番，便与柴望上路，快马行了一周到了杭州城西湖畔，柴望走进了广陵竹苑，请人请来了乐舒，斟酌寒暄了一番又自报了家门，这才开始插入正题。
“柴望今天前来是为了告诉乐夫人关于惜朝的死讯。”
“柴公子不用刻意藏话，一来我已从惜朝的爹亲那里得知一切，二来这屋子四周的人我都已遣走。”
“呵，看样子是柴望多虑了，不过，乐夫人是什么时候和司徒公联系上的呢？在建黑煞镇广陵竹苑之前还是之后？”柴望笑得一派温文儒雅，眼睛却透露着精明犀利。
乐舒沉吟了一会儿，末了轻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
柴望趁势说：“乐夫人知道为何惜朝已和我一起到了杭州城，却不亲自前来么？”
“惜朝是怕江湖中人认出？”
“非也，乐夫人，江湖中清醒的人有几个，惜朝就是走到他们面前他们都不一定能察觉这就是顾惜朝，而且，真的和惜朝有仇的又有几个，他之所以成为众矢之的，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想借杀他成名而已。”
“那是为何？”
“惜朝到现在都还相信乐夫人你是真的对他好，他不愿逼问你。”
“……”
“乐夫人也应该知道，惜朝的眼睛看不见了，是被人设计的，而雷卷、阮明正一行没这样的手段，并且还有人用计中计来冒充惜朝的亲爹，最让惜朝心寒的是，乐夫人你早已知晓其中一二，却一直不肯相告，这……”
“我……我只是不想让他涉足太深。”
柴望回到顾惜朝下榻的客栈时已是酉时，该客栈是顾惜朝名下财产，隶属金风细雨楼，因而掌柜的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东家的闲事他当然不会多嘴，更不会泄露丝毫，毕竟保命保地位比什么江湖名声要紧，他又不是江湖中人。
柴望告诉顾惜朝的事情，顾惜朝已经调查得八九不离十了，这一回前来不过就是为了确认。
迄今四十多年前，关西听花轩还未建成，有一个门派叫“寒雪圣宫”，说是门派，也不尽然，因为这个圣宫几乎从不参与武林中的事，以其医术闻名天下，其宫址在天山之巅，常人难以到达，想要求医，上门几乎是不可能的。
据闻圣宫建成已于百年，代代相传了一些宫规，其中规定除却宫主必须是中原男人以外，其门下弟子并无种族、贵贱之分，不过，收弟子还是有基本要求的，那就是对医术的天赋，若无医学天赋，而武功（尤指轻功）了得，可为奴、为婢。
因而，求医者常见的形态便是由每周都会下山的奴、婢带上山，对于求医者，圣宫讲求“有医无类”，因为在吐蕃境内天山脚下还有一处村庄，由各地的求医者剧集而成。
圣宫当年的宫主扁络被人称华佗在世，甚至有人传言他比保生大帝吴夲的医术还要高明，不过当然这样传闻不可考。话说回那扁络旗下有三个亲传弟子，各个医术高明，扁络甚至曾言，当今能超越他医术的必是他的三个亲传弟子之中的人。
大弟子，禹孝夏，为人不拘小节、特立独行，甚至有些“离经叛道”。比如，他曾经为了测试自己的医术，先毒害了一人再将他救治；再比如，他曾经见到有富人重伤，索要了其半数家产才愿救治于他……如此行径，怎称得医者，不过奇怪的是，其师并不加以阻止。好在后来禹孝夏在师傅、师弟及师妹都惨死之后，自立门派，行径也收敛许多。
二弟子，顾旭，为人温和雅致，医者仁心，是典型的神医后人，也是扁络指定的下任宫主，顾惜朝之父。
三弟子，葛清，绝世美女，传言其美貌，比起能让君王戏诸侯的妖姬毫不逊色，为人淡漠清冷，宛若冰霜，配这极寒之地的天山之巅倒是极为相衬，不过与她大师兄不同的是，她从不轻贱生命，外表虽冷淡，内心却仁爱。
葛清便是乐舒的表姐，乐舒自幼父母早逝，表姨见她孤苦，故收养了她，一直抚养长大，到葛清正值豆蔻年华，适逢扁络出宫，两个弟子同行，也是机缘罢，那日葛父携全家到酒楼吃饭，碰上了扁络师徒，扁络偶闻葛清一句家常闲话，便知她有学医天赋，一番说明便将葛清带到了寒雪圣宫。这一去便是四年，葛清已过碧玉年华，与二师兄顾旭早已两情相悦，暗修琴瑟之好。顾旭陪葛清回家省亲，起初却并未向父母吐露这番心意，二人可在葛家住半年，期间，顾旭结交到柴绍昌，其后又遇到韩玠，三人义结金兰，长约在一起饮酒谈天，偶尔葛清姐妹两也会到场，五人在几个月的相交中，引为好友，也算得一时相交甚欢。
葛清容貌绝色，韩玠早已在初遇便心生他念。
顾旭温文儒雅，乐舒也早已芳心暗许。
而这些都是葛清、顾旭不知道的，不过这也与后事无关。
而后半年已至，扁络出现在杭州城，请来媒婆、送来聘礼，选择吉日，礼数一个都没少地完成了顾旭和葛清的婚宴过程，而后扁络回了圣宫，二人悬壶济世，行医江湖，渐渐地同大师兄一般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名堂，因葛清貌美世人称她玉药仙子，而顾旭更是因其医术了得，几乎与早他两年出来闯江湖的大师兄齐名，不过他的名称要比“阎王圣医”听起来良善很多，世人称他“保生返世”。被他救治的人少说也有上百，其中还有他昔日的结拜兄弟，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酆都阎王殿的柴绍昌。
正值葛清桃李年华，诞下一字，取名惜朝，一家人幸福圆满，二人本计划待惜朝满百日宴后便回到圣宫，顾旭接宫主一位，谁曾想到，风云莫测，除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宫大弟子禹孝夏以外，其余的圣宫门下弟子，但凡从医的，无论是否是宫主亲传全部遇害，听闻此消息的葛清的父母，禁不住这大喜大悲，两眼一抹黑便撒手人寰了。
乐舒并不知道背后凶手是谁，为躲避凶手残害顾惜朝，也迫于生存，乐舒带着未满百日的顾惜朝投入青楼。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前程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