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懒魔做女仆的日子》二月萧瑟

19、chapter19

　　爷爷曾经告诉萱萱，面对危险，不要害怕，也不要后退。爷爷也曾无数次给萱萱讲愚公移动太行、王屋两座大山的故事。虽说用这个故事来形容眼前的处境就像用油灭火，但传递出的大概道理似乎也差不多。

　　不要逃。
　　要面对。

　　虽说这样说……

　　但是，萱萱小脑袋里却一个劲朝外蹦着词语，一个词语是yin~~~~魔，一个词语是人肉大餐。
　　还是有点怕怕~~

　　“为何你会怕我？”阿斯蒙蒂斯一脸灿烂的微笑，轻轻捏住萱萱的肩膀。“在这里，有很多可怕的东西的，我，不过是其中最温柔善良的。”
　　从魔鬼口中听见这样的话，简直像是从狐狸嘴里听见说它已经改邪归正，保证再也不吃鸡。

　　这样的话，听听，绝不要相信……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后背有什么东西在一个劲给她挠痒痒呢？
　　小动物吗？
　　伸手朝后背一抓，萱萱抓住了一根树枝。

　　原来是树枝啊！
　　将树枝别开，转身看着阿斯蒙蒂斯，萱萱思忖着要如何委婉表达自己要回家的意愿。她只是人类，不能和魔鬼硬来。

　　又有东西在挠她。
　　伸手一抓，还是树枝。
　　觉得麻烦，萱萱用力一掰，树枝断了。这个动作才刚刚结束，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吼叫，“我的手啊！！！”

　　啊？
　　看看身后，那总用树枝挠她后背的的枯树树干上突然露出两个深深的不规则凹陷，那凹陷里放射出黄色的、一闪一闪的亮光，炫得萱萱眼疼，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是阿斯蒙蒂斯的恶作剧，毕竟，以前听小少爷的奶娘说，有些坏男人总喜欢装神弄鬼吓唬女孩子。
　　但她却看见，在那两个疑似眼睛的凹陷下，愕然生出一张嘴来！那嘴有着树干做成的、锋利的牙齿，还一张一合的！

　　“还我手！！”

　　手？
　　萱萱低头一看，似乎手中的树干真不断冒出鲜血来，这就是……“手”了吧？
　　肯定接不上了……
　　但是，对方既然是一棵树，就不能四下移动啦！

　　萱萱跑！！
　　回家请主人来帮忙！

　　“还我手！！”声音却似乎如影随形。扭头一看，吓得萱萱的五脏六腑都几乎从嘴里跳出来！那棵树！那棵树的根部竟然能像人类一样的行走！！
　　天啦！！
　　逃不掉的！

　　“还他手！！！”
　　四周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和声，黄色的亮光此起彼伏，宛若萱萱小时候的家旁边那片沼泽地夜晚萤火虫飞舞的场景。但这种“萤火虫”却是可怕的！
　　那些黄色的光，是这些可以走路的可怕的树的眼睛，是他们的嘴里发出的亮光！

　　主人！
　　救命！

　　可是，她是被阿斯蒙蒂斯拐出来的！主人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啊！

　　眼下，能求助的只有一个。
　　何况，那人正冲她张开双臂。

　　萱萱扑向阿斯蒙蒂斯。
　　一把将她抱住，阿斯蒙蒂斯温言细语，“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啊？
　　萱萱不会没注意到，四周那原本张牙舞爪的怪树全都收起了枝桠，恭恭敬敬站好，那张可怕的嘴也变了模样，嘴角上扬，露出大概算是笑容的表情。面对阿斯蒙蒂斯，鞠躬，其中，那不小心被萱萱掰断“手”的怪树一马当先，口气谄媚，“阿斯蒙蒂斯大人，小人们表现得怎么样？”

　　满意的点点头，阿斯蒙蒂斯手中飞出无数彩色光点，树木们争先恐后伸出枝桠抓住那些光点，那些是阿斯蒙蒂斯给予他们的力量！
　　虽说他们不过是会走的怪树，但怪树办事，也是要收好处的。

　　萱萱牢记了这一点，并告诉自己，自己虽说只是一只人类，但只要肯办事，都是可以收好处的！

　　看出她的心思，阿斯蒙蒂斯称赞道，“一点就通。”

　　萱萱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点就通，但是……
　　眼下她已经投怀送抱了。
　　进了阿斯蒙蒂斯的怀抱，除非他愿意，她别想离开。

　　偏偏阿斯蒙蒂斯还一个劲告诉她，所谓泡妞三要素，一，吓唬。二，赞美。三、炫耀。
　　之前怪树对萱萱的攻击，不过是泡妞第一要务——
　　吓唬。

　　萱萱被恶鬼森林里那些张牙舞爪的怪树吓得主动投入阿斯蒙蒂斯的怀抱。
　　阿斯蒙蒂斯成功了……

　　第二招，赞美！

　　场景一换，阿斯蒙蒂斯带着萱萱来到一座城堡，城堡上空悬浮着一串金光闪闪的大字，那些字萱萱没一个认识的。阿斯蒙蒂斯说，那是魔鬼的文字，这里是魔鬼的成衣坊，而后，他让萱萱猜想那一串金光闪闪的大字究竟写的是什么。

　　联系这里是成衣坊，说到底就是个卖衣服的地方，萱萱立刻给出答案。“童叟无欺？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请上座？”
　　阿斯蒙蒂斯都摇头，最后才缓缓给出答案，“没钱的滚。”
　　萱萱：“……”

　　可是，魔鬼也要用钱吗？

　　当然不是。
　　阿斯蒙蒂斯介绍说，所谓的“钱”可以是很多东西，“人类的心脏、人类的灵魂、人类的血肉，人类的骨头……”
　　“嗯。”

　　“不怕？”
　　“因为乌鸦曾经说过，在魔界，最不值钱的就是人类。要多傻的商贩才用人类当钱？所以，你肯定是吓唬我的。”
　　阿斯蒙蒂斯：“……”

　　萱萱不怕，阿斯蒙蒂斯觉得索然寡味，但依旧牵着萱萱的手进了成衣店，迎面飞来一个头上长角、屁股后面一条带尖儿的长尾巴，还长着一对蝙蝠翅膀的小魔鬼。“阿斯蒙蒂斯大人，好久不见啦！！三天啦！您竟然三天没带妞来买衣服了！”
　　萱萱：“三天……”= =|||

　　倒是阿斯蒙蒂斯面色坦然，大摇大摆将萱萱带进屋。
　　萱萱留意到卖衣服的小魔鬼对自己是人类这件事丝毫不感到惊奇，原因应该只有一个——自己绝不是阿斯蒙蒂斯带来买衣服的第一个人类……
　　松了一口气。

　　作为魔界信誉第一的店子，这家店的衣裳所用的布料自然也是绝顶的。

　　小魔鬼一个劲摇着尾巴献媚。
　　“阿斯蒙蒂斯大人您看，这件，是用从死人身上扒拉下的皮做的衣服。这件衣服是用将死魂融化后做成的布料做的衣服。这件很特殊，是用一个不听话的吸血鬼的皮做的衣裳，因为是吸血鬼的皮做成的，所以，这件衣服有个特点，不能见阳光，阳光一晒就化了。”
　　说着，小魔鬼还挤眉弄眼，“万一有难搞的妞，阿斯蒙蒂斯大人，您可以给她穿这件，而后，带她去晒太阳。”

　　萱萱：“……”
　　这些魔鬼太坏了！

　　偏偏，阿斯蒙蒂斯扭头看着她，指着那间吸血鬼的皮做成的服装，“喜欢吗？”

　　萱萱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审美！”鄙视了萱萱一眼，小魔鬼继续往前飞，带着萱萱和阿斯蒙蒂斯来到另一间仓库，打开门，就像阳光迎面而来。
　　许久，萱萱才意识到，那竟然是衣服自己带着的光！

　　这一间屋子里的衣裳，全是从阳光、月光、星光的精华中牵扯出丝线，而后让花间草丛中的小精灵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每一件似乎都只有一种颜色，但随意拾起一件披在身上，才会发现那色泽竟然是会变的！

　　若是以蓝为底色，那衣裳的颜色就会变化出银蓝、浅蓝、粉蓝、灰蓝、湖蓝等各种色系。若是粉色的底色，则是樱花粉、桃花粉、浅粉、淡粉、深粉。

　　深深浅浅的颜色中，似乎还有银色的图案流转，每一件一种图案，有富贵的牡丹，骄傲的玫瑰，风铃草、含羞草……
　　小魔鬼说，从这些图案中，可以看出制作者是什么样的精灵。

　　见她喜欢，阿斯蒙蒂斯微微笑，“喜欢就拿。”
　　但萱萱摇摇头，“您之前说了，只要办事就能得到好处。”

　　阿斯蒙蒂斯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要好处，必须办事。”
　　若是要了这些衣服，她就逃不掉了~~~

　　阿斯蒙蒂斯：“……哎……你怎么不好糊弄呢？”

　　萱萱笑笑。
　　其实她很好糊弄的……
　　只是，经过恶鬼森林的事情后，她开始明白，和主人那样的魔鬼在一起只需要听话勤劳且永远帮助主人就可以了。
　　和其他魔鬼在一起？
　　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阿斯蒙蒂斯无言以对，哈哈大笑。
　　场景再度变换。

　　“人类真是一种有趣的东西。”他说，手压在萱萱肩上，唇越来越近，“不过，有很多人类最欣赏、最赞美的就是魔鬼，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出卖灵魂，就可以从魔鬼手中得到无数东西，你呢？人类？？你要什么，我都有能力给你。你想要什么？”
　　此所谓泡妞第三步，炫耀。
　　炫耀自己无上的法力。

　　萱萱被问住了。
　　她想要什么？

　　如果，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那么，她只要一样……
　　“我要爷爷。”
　　她要过世的爷爷回来。

　　她想爷爷。

　　阿斯蒙蒂斯愣住了。
　　以往求他的人，要的是权力、财富、美貌还有力量。
　　这是头一个，要逝去的人回来的。

　　偏偏这一点，做不到。
　　东方的神祇掌管东方的灵魂，西方的神祇掌管西方的灵魂。
　　不能越界。

　　“那，我没什么要的。我只是想回去。”
　　回到贝利尔身边，做哪些该做的事情，换取生存。

　　“我可以给你永生。”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萱萱说。只有靠自己，才算真正的活着。

　　“你这样的人类真是无趣。”阿斯蒙蒂斯忽然说，“因为从你身上，得不到任何好处。”

　　萱萱笑了。
　　所以，她可以回家了？

　　错！

　　轻轻一推，萱萱不自觉靠在其中一棵怪树上，那怪树立刻伸出枝桠将她的身体牢牢环住，让她无法动弹。阿斯蒙蒂斯靠了过来，细长的手指托起萱萱的下颚，“有趣的人类，我喜欢。所以，我要对你做一些我很喜欢、但你或许很不喜欢的事情喔，人类。”

　　一道紫色的光从远处袭来，阿斯蒙蒂斯下意识朝后一跃，轻巧躲开。但面色却是凝重的，他从未想过，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贝利尔……
　　穿戴整齐的贝利尔怀中还抱着一个劲啃牛腿的小宝宝别西卜，对他发出了威胁。虽说只是威胁，但对素来连动动手指都嫌麻烦的贝利尔来说……
　　不可思议。

　　阿斯蒙蒂斯记得很清楚，当初，面对天使军，贝利尔都懒得睁开眼。

　　这样的贝利尔，竟然为了一个人类动了手？

　　震惊后，阿斯蒙蒂斯一笑。
　　“有趣呢……贝利尔，你竟然会为了一个人类攻击我……不，应该说，你居然为了一个人类起床……我要将这件事告诉路西法尔……”
　　回魔界有八卦的材料了。
　　相信一定会震动整个魔界。

　　打了打哈欠，贝利尔终于开口了，“嗯。”
　　“我知道这个人类是你家的！”

　　“嗯。”
　　“我就是看见女的就走不动路，又怎么着？你还不是看见枕头就走不了路！”

　　“嗯。”
　　“我就是移动的生】殖器又怎么样！你这个移动的枕头有脸说我？”

　　虽说不知道主人那声听起来完全相同的“嗯”为何会带出这么多不同的答复，虽说也不知道什么叫移动的生】殖器，但萱萱却激动得想哭，只是因为贝利尔保护她了！
　　不管理由是什么，他至少，愿意保护她。

　　没尝到甜头也让阿斯蒙蒂斯心有不甘，他拿出了之前乌鸦写的信，理直气壮。“看，这是你家的乌鸦给我的，让我来教导你家女仆！”
　　贝利尔看着乌鸦。

　　乌鸦伏地，泪水浸湿了羽毛和萱萱的裙摆，他嗫嚅着哭诉道：“主人，奴才只是为了您啊！为了您的健康啊！让奴才不为您的身体着想，奴才做不到啊！奴才做不到啊……”

　　虽说乌鸦的做法大概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但鉴于来恶魔森林找萱萱已经花费了贝利尔今日所愿意使用的全部力气，而杀乌鸦这种事实在是太累了！
　　最终，乌鸦的命保住了。
　　而萱萱的纯洁基本保持住了。

　　不高兴的阿斯蒙蒂斯决定回魔界，离开前，他决定带上别西卜。

　　可是，别西卜可不是阿斯蒙蒂斯说“跟我走”就会跟他走的魔鬼！别西卜也是有魔鬼的自尊的！！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肉，阿斯蒙蒂斯摇了摇。
　　原本趴在汤锅里啃骨头的别西卜丢下骨头从锅子里一跃而起扑向阿斯蒙蒂斯！而在他从锅中扑出的那一刻，阿斯蒙蒂斯将手中的肉藏入虚空。
　　那样，除非他愿意，否则别西卜绝吃不到肉！

　　一把抱脚，别西卜大喊，“请让我叫您爸爸吧！”
　　别西卜也是有自尊的魔鬼！

　　但在九头龙那味道鲜美的肉前，自尊不过是清水煮白菜……

　　萱萱：“……”
　　贝利尔：(～ o ～)~zZ

　　乌鸦抹眼泪，“别西卜大人，您真是太伟大了，为了一块龙肉这么拼命！我们真应该号召所有人向您学习！学习您像东方那位韩信那样忍受胯下之辱的精神！”
　　萨摩耶张了张嘴，很想帮着说些什么，但是……他本就没有乌鸦会说，何况……连乌鸦都说得牛头不对马嘴的……

　　将龙肉丢给新捡的儿子别西卜，捏着他脖子后的那块肉肉的小肥肉无视他的抗议将它拎起来。阿斯蒙蒂斯没忘记给萱萱抛媚眼并留下飞吻。
　　萱萱脸一红，正想转身溜号。
　　“喂，萱萱。”

　　阿斯蒙蒂斯是第一个叫萱萱名字的魔鬼。将别西卜夹在腋下，阿斯蒙蒂斯笑着说道，“你陪着他，他似乎很高兴呢。”

　　很高兴吗？
　　因为有她在身边。

　　萱萱不知道阿斯蒙蒂斯是不是只是说着玩玩，但听见这样的话她很高兴。
　　因为衣服上留下了几个大大的树枝印迹，萱萱回到边界就回自己房间换衣服，一眼就看见搁在床上的那条精美的裙子，用做衣服的小魔鬼那里的金银丝线做成的布料做的裙子。
　　是她很喜欢的粉色。

　　自然不是阿斯蒙蒂斯送给她的。

　　阿斯蒙蒂斯带着别西卜离开后，萱萱来到贝利尔身边，跪坐在床畔看着他那张美丽的睡颜，因为害怕打搅贝利尔休息，她只动了动唇，说出两个无声的字。

　　谢谢。
　　她知道，贝利尔能听见的。

　　【乌鸦的日记】
　　难道是奴婢错了吗？
　　难道是奴婢错了吗？
　　难道是奴婢错了吗？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主人，不爱护您的身体，奴婢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