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 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
-
黑暗中,纲吉拼命逃跑着,即使早已身心俱疲,他依旧不敢停下自己的脚步。因为一旦停下来的话,他会被那个人再次捕获。然后再次榨干每一滴血液,他闭上眼睛都仿佛可以听到那人甜蜜而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我爱你哦。
所以别想从我的身边逃走。
温柔的爱语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锁链,一层层将自己捆绑束缚。自此之后过了多少天呢?纲吉没有时间的概念,每天过的不过是如同妓女般的日子,张开双腿,等待那个恶魔的上门。即使挣扎过,换来的却是更加难堪的羞辱,即使想要自杀也被强硬威胁。纲吉不知道为何那个人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也不明白为何他会这么对待自己……
“找到你了……”再次响起的声音不禁让纲吉胆战心惊,被追上了!那个人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肩膀!
“不要——!”纲吉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把睡衣整个弄湿,他不断安慰自己,已经逃出来了。不用再回想,那个人不会找到自己了。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岁月已经无情在自己的脸上落下烙印。
泽田纲吉,今年三十三岁。
逃离六道骸的世界,已经三年了。
即使已经过去那么久,时间依旧没法抚平内心的伤痕,他那么想要用整个人生的爱来对待一个孩子,却是如此下场……这是惩罚吗?对于爱上自己老师不伦之恋的惩罚。纲吉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他不敢回想为何骸会这么对待自己,明明他们是父子不是吗?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生活了整整十一年不是吗?难道这十一年里,自己仍然没有让骸敞开心扉吗?纲吉至始至终都把骸对自己犯下的罪孽归咎于自己。一定是自己没有当好父亲的角色,一定是自己让骸哪里搞错了?
但即使他再用浅薄的字眼来欺骗自己,无法否认的是,骸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
纲吉决定不再继续想接下来的事情,因为他隐约地知道这个答案是他不想知道的。
当年,他好不容易逃离了被骸囚禁自己的房子,但是纲吉却没有地方可去。回家自然是不可能,他不想回自己的妈妈家,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满身因为爱欲而留下的痕迹。在搭乘出租车回到车站附近的时候,纲吉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一个上班族。然后在脑子有清楚的念头之前,纲吉已经把山本的地址告诉了司机。
到达山本的公寓的时候是六点多一点,一边思索着他也许已经出门,纲吉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人,一边按下了门铃。在等了对纲吉漫长无比的几分钟后,从门的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
“谁啊,是纲吉你啊?好久不见了,听说你生病了?”房门打开了,穿着松跨的衬衫牛仔裤的山本看见气喘吁吁的纲吉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可以打扰你一下吗?”纲吉用干涩的声音说道。
“你的声音好奇怪,是感冒了吗?”山本武似乎察觉到了纲吉的嗓子嘶哑着。
“有一点……”就算撬开他的嘴,纲吉也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受到骸的侵犯而喊哑了嗓子,所以只能暧昧地糊弄了过去。
“算了,先进来吧。不过最近你不是一直公司请假吗?怎么休息日还这么西装笔挺,出了什么……”山本说到一半又把话咽了回去,因为看到了纲吉哀求的目光,他似乎有些觉得自己触碰到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纲吉逃离家的时候,因为自己的日常衣服全都被骸撕毁的差不多了,他只好从衣柜里掏出只有参加会议时候才穿的西装。
在进入房间的同时,纲吉就好像放松警惕般快要昏倒一样瘫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了?”返回起居室的山本看到朋友失礼的样子后耸了耸肩膀。可是纲吉没有回答,所以他凑近了纲吉打量一下。
“你很奇怪呢。脸孔好红,眼睛也肿了。”他的手指抚摸着纲吉的额头,手指的触感让纲吉反应过剩地颤抖了一下,山本也吃了一惊,嘀咕了一句“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说完之后,山本从柜子里面找出体温计,纲吉则是躲在沙发里,虽然陌生的环境让他恐惧不已,但总比原本吃人的家里好上千百倍。
“你的身体是不是还没有好?还是测量一下体温吧。”纲吉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伸出手接过山本递过来的温度计。
三十八度八,山本拿起了车子钥匙。
“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送你过去。”只是开口说了这句话,纲吉立马像受惊的兔子般,连忙摇头说:“不要,不要了……”如果去了医院……他遭到骸侵犯的事实,就会一览无余,他无法想象当山本知道这件事情还会用怎么样的眼神看待自己。
“那我带你回家?”见纲吉不愿意去医院,山本只好无奈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出下一个建议。即使知道这就是山本,纲吉还在在触碰的瞬间差点跳起来。他不希望对方接触自己的身体,可是又不能强行要求对方不碰他。而且对方要是问他原因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不能被发现。
不想被触碰。
“站的起来吗?我扶你一把吧?”山本见纲吉眼神恍惚,伸出手提议道。
不想回去,不想回去!不想看见骸!纲吉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可以住在你这里吗?”纲吉努力缩小自己的身体,用嘶哑的声音回答。
“我是无所谓,不过你还是回家休息对身体比较好吧?”山本似乎没有发现纲吉的异常,关心地问道,他不明白为何纲吉会选择不回去。
“我不想回公寓,我和骸吵架了……”光是提到“骸”的名字,纲吉就整个人颤抖了起来,以为他们俩只是因为小事而产生纠纷的山本不由轻声笑了起来。
“真是少见啊。以前就光听你说骸离家出走的事情,你会闹别扭离家出走倒真是第一次呢。”他笑着解释着,不过似乎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的多?纲吉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即使再天然的山本也有些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对不起……” 纲吉用手努力保护着身体,不断小声开口道歉着。
“你在道歉什么?既然决定了就去旁边的房间吧。再怎么说你也不能穿着西服上床睡觉吧?我借你衣服,你去换一下吧。”山本看出来纲吉似乎不想提到他和骸的事情,只能转移话题着。
之后,纲吉不但借了睡衣,顺便也占领了山本的床铺。纲吉将自己一头扎进了散发着阳光味道的床单里面。即使一动不动,全身的关节还是在叫嚣着疼痛。即使不愿意也还是会想起这几天的事情。一回忆起骸的呢喃细语,他的全身颤抖不已,自己也不明白这是由于连日来的恐怖回忆还是发烧的关系。迷糊了两个小时左右后他终于醒了过来,房间中一片昏暗。在他茫然注视着天花板的时候,听到了山本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了?”山本拿着托盘走了过来:“要吃些什么吗?”虽然山本这么问,但是纲吉还是没有丝毫食欲。他僵硬地动了一下脑袋,全身还是在叫嚣着疼痛。“能吃的话还是吃一点吧。”山本把放着粥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自己则在旁边吃起了超市的便当。一想到他是特意为自己做的粥,纲吉的胸口就一片温暖。纲吉几乎没有感冒的经验。如果自己不能动弹的话,整个家都会停顿下来,而且小孩子也会受到影响,所以他一直很小心地让自己不要生病。所以他虽然有照顾别人的记忆,但是被别人照顾的记忆却几乎没有。受到别人的关心,受到别人的体贴让他很高兴,单纯的高兴。
他坐了起来,喝了一口粥。因为他觉得要是一点都不吃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吃了两、三口之后,他说了句:“很好吃,谢谢。”就放下了勺子。再次躺了下来之后,他继续眺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想起来自从领养骸之后,他原本决心无论如何晚饭也要陪他一起吃,除非有实在无法推托的事情以外,晚上一定要按时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