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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暗影回廊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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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
此刻的容沐晟又成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容少帅。
连孟培紧着神色回道:“果然不出少帅所料,王志也暗中随尚统制来到了肃京。少帅可是遂了他们的意。”
容沐晟并不担心,沉声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就尚卓崇那莽夫还不至于有此心思,我正愁往望州插不进人,现在正好,你让李国龙将他的工兵营明天就驻往望州。”
连孟培仔细地记着,一切都在容少帅掌控中。
“今天尚卓崇竟然提起了李国治王守成的事,我一忍再忍,看来他们确实毫无收敛之态。自作孽不可活,这件事你去办吧,就按军法处置,杀一儆百,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罔顾军法。”容沐晟将手臂底在桌上,眼里生出凌厉的杀气。
连孟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看来少帅这回是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上回你取东西的时候,大姐可有说什么?”
“我只说是奉命回奉平,大小姐并未再问什么。反倒是二少夫人问了许多。”
连孟培最后一句话说得小心翼翼。
沐晟听罢只“嗯”了一声就让连孟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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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卓崇向容少帅讨了物资。
尚卓崇前脚才走,这事就传到了杜梁岳这里。
“统帅,您说说这容少帅到底是什么意思,扣着我们几万人马的军粮物资不发,倒给了尚卓崇一个工兵营。”浦敬辉是杜梁岳的亲信,也是莽撞大汉一个,战场上流血拼命绝不含糊,可就是脑子不想问题。
杜梁岳坐在案前一个人度量着,问道:“敬辉,我们的物资还能撑多长时间?”
“军需物资能过两个月,可粮食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月。”
浦敬辉是个爽快人,如实禀报了军中情况。
如此看来这杜家说不上富可敌国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杜梁岳对容少帅此举也有几分不理解,虽然尚卓崇拥兵望州,但他也还是得听命容少帅,听说尚卓崇这回去北站口暗地里带了不少人。尚卓崇现在敢在容沐晟的地盘上如此放肆,只怕日后是个大患。可容沐晟虽然年少,但也不是等闲之辈,怎么会遂了尚卓崇的愿?为什么容少帅不直把将枪支炮弹给了尚卓崇反而将军资配给给工兵营,再调给尚卓崇整个工兵营?
杜梁岳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桌上的地图,是得好好研究研究如今的形势:容老将军当日靖平一役退守东北,军力日渐强盛,直到完全辖制了这东北数省。
老将军仙逝后,容少帅接手军务统帅三军,虽然还在这东北称王可情况早已大不如老将军在世。容少帅将领域延伸到了华中地区,看来他是想拓宽领地,如今齐元辖制着北地九省,曹睿应现在驻军肃京,还占着华中的半壁江山,关中地区、周边各省都已宣布脱离管辖,现在全国各地到处都有军阀势利割据一方,整个就是一盘散沙。
如果曹睿应与齐元结盟,那容沐晟别说是再往北进军,就是守着东北都难。
若是曹齐联手往东北过来,首先要攻破的就是林州防地,这个形势陆森也明白。所以容沐晟与林州结好,意在靠陆森牵制齐元,虽然陆森兵力远不及齐元,但林州地势难攻而易守,况且陆森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若要开战,齐元还是有几分顾忌;曹睿应也知道此举不易,只得靠自己的力量先削弱东北防守。要想进军东北,首先得占领奉平,如果曹睿应能攻克山东,从望州长驱直入,那整个奉平自然如探囊取物。这便是曹睿应为什么与山东私相往来的原因。
前些日杜梁岳将旗下新编制的第一、第四步兵团第五师的骑兵连驻军在了京津、津浦防线,杜梁岳本来这样做是另有打算的,可没想到他却无意间帮了容沐晟的大忙,这等于是直接断了曹睿应斩容沐晟后方的念头。
如今的容沐晟只有先守住自己的东北才有进军北上的可能,奉平是东北军的中央地,自然不存在问题,可望州是奉平门户,北门锁钥,容沐晟只有将自己的军队驻扎在了望州他才放心。而现在这望州由尚卓崇管辖,他虽然是个莽夫但用兵却不含糊,手下的王志更是多谋,所以在望州容沐晟想见缝插针都难。
浦敬辉看着一言不语的杜梁岳,提议道:“杜统帅,要不然我们也效仿尚统制的做法,亲自去向容少帅讨取军资?”
杜梁岳瞪了一眼聒噪的浦敬辉。
工兵营,整个工兵营,容少帅将整个工兵营驻军在了望州,望州,杜梁岳拍了桌子,大笑道:对了,就是这样,原来如此,原来他竟是这个用意!
杜梁岳大笑着赞叹道:“少帅这局棋布得好啊,妙!”
浦敬辉一脸疑惑。
杜梁岳暗中思虑着:看来自己并没有跟错人,这容少帅年纪轻轻就深谙用兵之道。就拿这回来说,看似容沐晟将工兵营连人带物拨给了尚卓崇,损失不小,可实际上沐晟将自己的人不动声色地驻防在了望州,望州不可失,现在尚卓崇又蠢蠢欲动,这步棋走得着实好。
睹微知著,容沐晟回筹转策的这些计谋,以前真是低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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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画在肃京总共待了三日便回来了。
因为只是个丫头,所以这一趟也没有太大的风波,入画只向郁子衿将家中情况。
郁家变故,虽然不似先前一样有权有势但总归在肃京还是有几分威望的。
“老夫人说等少夫人生产后就举家回淮镇,现在少夫人不宜舟车颠簸。”
听了入画的话,郁子衿不由想起了那日。
“爸爸,我就要一直守着你,守着妈妈,守着大妈,还有采采、大哥、大嫂,反正一家人总是要一直一直在一块儿……”
那日在她父亲书房中的她说过的话嗡地响在耳畔,那时候总以为这是多么简单而美好的事,可现在,早就是物是人非。
入画这回回去,看着家里也没了往日的光景,这会便一个人暗自想到:要是二夫人还在,要是少爷还在,要是二小姐未嫁,要是大家都能在一处该多好。
总之,郁家一切都还好。
尤惠芳产期将至,一家人都小心照料着,如今曹睿应当道,郁义山虽然还有肃京总理的头衔但却不办公,也只在家里等儿媳生产后举家迁往淮镇老家。
“少夫人,老爷问我少帅待少夫人如何,我说少帅待少夫人自然是好得不得了,晚上不办公的时候都来陪少夫人。”
郁子衿听着入画这样对家里交代,她过得好了家里也就可以放心。
容沐晟就算日日宿在她这里,这其中缘由也只是她自己明白,自然瞒不过入画。
只是入画又道:“说来也倒是奇怪,老爷听了我这样说,竟然脸色铁青,老夫人叫了几遍老爷才回过神,我临走的时候老爷专门让我到书房去,还交给了我一封信,说是带给少帅的。”入画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封信。
信口线槽用封泥紧封,封泥上清晰地印着阳文“郁义山”,信封上写着“穆清如晤”四个小楷字。
郁子衿满是疑惑,为什么父亲没有给自己东西反倒托入画带来一封给容少帅的信笺,还这样保密。她知道她父亲的习惯,若是普通信笺绝不会用篆刻的印作中的封泥。
“少夫人,这是大小姐托我交给你的东西,说是那川小姐临走时留给小姐的。”
入画说着打手绢里托出一只耳环,子衿一眼就认出了那耳环,这是那川上回为她妈妈买戒指的时候看上的耳环,莲花珠子做工精致,也就顺便买了,那时候她也在场,现在那川怎么送给自己一只耳环呢?那川的事情她也听说了,又想起方才入画的话。
“大妈有没有说那川去了哪里?”
“夫人没有说,那家已经翻遍了肃京可都没有找见人,恐怕那小姐已经离开肃京了,大小姐让少夫人留意着,一旦遇着那小姐了一定要劝她回去。”
郁子衿一边听着一边想着,那川怕是是去找李子良了,搁着那川的性格,找不到人她肯定不会回去,可这一个姑娘家在外头难免不让人担心。
郁子衿看着耳环上小巧的白莲花,另一只耳环肯定在那川那里,可那川你现在在哪里?眼看一对好姻缘却被一夜战火生生给拆散了。
入画看着少夫人,还有一件事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事是她打府中下人处听来的。郁子衿一抬头看入画神色踟蹰,笑着道:“到底还有什么话,你这丫头什么时候竟也变得这样忸怩了。”
“听说,听说宋少爷要成亲了。”
“哪家的宋少爷?”一句话问出后郁子衿才恍然明白了过来。
她真的想问是哪家宋少爷要成亲,肃京姓宋的人家那么多。
“少夫人。”
子衿勾出一个笑,幽幽地道:“哦,也不知娶了哪家小姐。”
“少夫人,您要是难过的话您就哭吧。”
“看你这丫头,好好的我哭什么。”
“少夫人。”
“好了,你回去歇着吧,我也睡了。”
打发走了入画,镜子里照出了她的脸,她原以为自己是笑着的,可那笑容竟比哭还要难看。郁子衿打床头的柜子里拿出了灰绿盒子,取出了里面的弯月玉坠,细细的银链子搭在手上,顿生凉意,子衿摸着弯月四周的碎钻石,这弯月可是像极了柳叶眉。那日离开时子衿本想将这精致的项链还给宋明初,但被明初拒绝了,其实留在身边做个念想也是好的。
他对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现在两个人已经再不能有交集了。
如今他也要成亲了,也好,他能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