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手塚枫子

107、第 107 章 方家。

　　方家。
　　方雅躺在床上，直直地盯着天花板，脑袋里不断地闪过有关于安朵的一切…
　　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她，和她在走廊匆匆地擦肩而过，呆如木鸡的她…看着仔受伤的时候，紧皱着眉头，像个孩子一样，给自己包扎伤口的她…眼睛里似乎在闪烁着什么，热情地帮自己帮花送进慕离的病房的她…
　　第一次来找自己，要求帮忙挑礼服，在客厅里对着名画滔滔不绝的她…在玫瑰园里，欢快地摘着玫瑰，把那双小手弄得那时伤痕的她…在自己给她擦药的时候，被消毒药水呛得泪眼汪汪的她…在时装店里，转来转去，把婚纱试了个遍，出糗出到他都忍俊不禁的她…把她打扮地像个小公主，闪闪亮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她…
　　在慕离的生日Patty上，努力为自己哥哥辩驳的她…被雨浇了个透，依然心急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自己的她…狼狈不堪，牵着自己衣角的她…在酒店里泪流满面地诉说着心中的痛时的她…被自己拥抱温柔地喊着自己名字的她…
　　……
　　早晨。
　　方爸难得地和儿子一起吃早餐，本优雅地看着报纸的方爸，抬眼看了刚从楼上下来的儿子，吓得不轻，原以为助理说得有点夸大其词，但今天这一看，这哪像什么累啊！这就是憔悴啊！所谓的失魂落魄也就这样了吧！
　　眼窝深陷，还带着淡淡的黑色，脸上都只剩下骨头了，那眼神都没有了光泽，方爸看得心疼不已。
　　方雅不论精神面貌如何，行为上的优雅还是和平常一样，可能这样的优雅已经完全刻进了骨子里了。
　　“爸爸，早上好！”
　　“嗯，坐！”方爸心情是沉重的，优雅地放下刀叉，“方雅，你这又是闹什么？”
　　方雅笑笑，“爸，怎么了？我工作没出什么差错啊！”
　　“不是工作！”方爸一脸心疼，“你看你的样子，唉~~这究竟是怎么了？可以跟爸爸说吗？”
　　方雅想了半刻，“爸，你说，我这个人，是傻还是笨？”
　　“？”方爸听到儿子这样问，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儿子的智商是绝对没问题的呀！是有什么想不通？
　　方雅苦笑着，带着一丝的落寞，“我觉得自己笨死了！也傻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您说，我怎么就笨到连自己怎么想的都不知道呢…”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方爸听得很清楚，心想，这孩子，心里肯定是有一道槛过不去了。方爸想了半天，是那个女孩的事吧！缓缓开口道，“如果是做错了事什么的，那就尽力去弥补！”
　　方雅看着自己的爸爸，微微张口，语气中带着沮丧，“不要说对方都不接受，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弥补…”
　　“接不接受是人家的事，你怎么做是你的事。”
　　方雅有些愣，然后点点头，“嗯。”

　　花园。
　　方雅亲手摘了一束玫瑰，看着娇艳的花朵，他依然纠结，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心里却是乌烟瘴气。
　　太阳初升，玫瑰园里玫瑰上沾着的露珠，都闪烁着一层迷人的金黄，如果她沐浴在这样的晨光中，会是怎般的精灵？
　　方雅捧着玫瑰，走进了医院，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加上这段时间的憔悴，把他衬托出几分病态的美。
　　“今天真早啊！”柯慕离从后拍了下他肩旁，他随即停了下来。
　　扯扯嘴角，“早上好。”
　　柯慕离看着他怀里的花，“今天要我拿着进去吗？”
　　出乎柯慕离意料的，方雅摇摇头，“…今天，我自己来吧。”
　　“嗯。”柯慕离笑着点头，她知道，他是鼓足勇气了，有什么话要说吧！“我会快点的！要不你在这等一下？”
　　“嗯。”方雅点点头，随即在病房外的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柯慕离的动作真的很快，20分钟就出来了。还特地把李姨支开了。
　　“笃笃。”
　　他站起来，敲了敲门。
　　“谁啊？请进！”
　　“进去吧！”柯慕离朝他点点头。
　　他看了柯慕离一眼，迈开腿，推门而入。

　　病房。
　　百无赖聊地看着漫画的安朵抬起了头，见到进来的人，惊讶极了，他，怎么…
　　安朵是惊讶，方雅看着眼里，这也是意料之内的，方雅笑了笑，还好没出现自己预想最坏的结果，“早！”
　　安朵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回了句，“早。”
　　这些天不见，瘦了好多…憔悴的容颜下，凸显这几分病态，看着不禁有些心疼。
　　两人互相问候一声，病房里突然静地出奇，气氛尴尬得不行。
　　没有被赶出去，不能什么都不说吧？早就准备好的话，不知道怎么的，这时竟半句也说不出来，方雅心里都快郁闷死了，在公司里那般雷厉风行哪去了？！
　　方雅不自然地扫了几眼病房，随即惊讶地看着那几束已经枯萎的玫瑰，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动，他把眼光投到了安朵身上，那眼神仿佛在问，这是怎么了？
　　安朵有些心虚，别过脸去，脑子里努力地寻找着合理的借口，“……可能，吴姨忘记换了…”
　　方雅看着有些慌忙的安朵，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你还是你！他还记得很清楚，那次在玫瑰园里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得，她说，“可是这样不是很可怜吗？那些的花蕾，明天，后天还可以继续盛开着，美丽着，而它们呢？也许今天是最后的灿烂了，明天就化为尘土了，它们也想让人们欣赏到最后的美丽啊！而且，你不觉得，太过于完美，有一种虚假的感觉吗？反倒是，这样残缺的美丽才够惊心动魄，才更会让人觉得惋惜，就像生命即将凋零，却还要逞强的美丽，才够唯美，不是么？”
　　方雅看着安朵浓浓的笑意，从眼里溢了出来，“朵儿，你还记得吗？上次，你在玫瑰园说的那些话？我还记得呢！”
　　嗯？！安朵回过脸，看着他溢出来的笑，又把眼光转到了别处“我不记得了…”
　　方雅轻笑着，“那时候，你说，可是这样不是很可怜吗？那些的花蕾，明天，后天还可以继续盛开着，美丽着，而它们呢？也许今天是最后的灿烂了，明天就化为尘土了，它们也想让人们欣赏到最后的美丽啊！而且，你不觉得，太过于完美，有一种虚假的感觉吗？反倒是，这样残缺的美丽才够惊心动魄，才更会让人觉得惋惜，就像生命即将凋零，却还要逞强的美丽，才够唯美，不是么？”
　　安朵听他说完，有些吃惊地把眼睛转到了他身上，他，他记得一字不漏…
　　惊讶完，安朵微微笑了笑，“我是不是应该夸你记忆力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方雅舒心的笑，变成了苦笑，“就是明知道自己记得这么清楚，才知道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突然这样听他一说，安朵是一头雾水，什么叫就是知道记得清楚，才是笨蛋？
　　方雅看出了她的疑惑，但却没有马上解释，而是问，“还有花瓶么？”
　　这跳跃太大，安朵还没反应过来，便回答说，“茶几下好像还有…”
　　方雅不慌不忙地把花瓶拿了出来，到厕所里，接上水，又出来把花插上，“放床头柜上行么？”
　　安朵点点头，他便把昨天的换了下来，放到了窗台上。
　　安朵还搞不清楚状况，心里忐忐忑忑的，于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今天，有什么事？”
　　方雅把椅子搬到安朵的床前，坐了下来，直直地看着有些茫然的安朵，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朵儿，和我结婚吧！”
　　“结…结婚…？！”安朵瞪大了眼睛，脑袋完全转不过来了，这…这是什么意思？
　　方雅没有接着解释什么的，只是维持着姿势和认真的态度，静静地坐着，等待着她把这句话消化掉。
　　安朵看着方雅，顿时有些喘不上气的感觉，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的脑子回复运转，“…你，你…什么意思？什么…结婚？”
　　见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方雅温和地笑了，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朵儿，和我结婚吧！”
　　安朵一脸的不可置信，幻听？做梦了？我傻了？还是，他发烧了？
　　方雅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朵儿，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结婚！”
　　手掌传来一股熟悉的温度，怎么湿湿的？是他的手心出汗了？紧张到出汗的么？
　　安朵茫然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我？！安朵又一次呆住了，他，他…喜欢我？！脑袋再一次疯狂得运转着，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唉~事到如今，我不想追究什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吧！你无须为了这些而娶我，责任什么的，也不是一个人的…”
　　“不是的！朵儿，我是真的喜欢你！想和你结婚的！”方雅解释道。
　　安朵突然笑了，有些心寒，“方雅，你是对我感到愧疚吗？从一开始，就注定这样的结局了，这是我要去承担的后果，我不需要同情！”
　　“不是的！不是的！”方雅用力地摇着头，“不是同情！”
　　“那是什么？”安朵挣开了他的手，冷冷地问。
　　听到她语气中的冰冷，方雅把心情平复了下来，“朵儿，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早就喜欢上你了！所以我才会觉得自己是个笨蛋，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安朵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很明显地是在下逐客令了“我想谁一会儿。“
　　方雅看着她的侧脸，咬着嘴唇，站了起来，“那你好好休息！”说着转身往外走，突然又回过头来，“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是我的后知后觉造成了今天的局面，让你受到了伤害，我真的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是世上最笨的笨蛋了，朵儿，我不逼你，但是可以试着相信我吗？”
　　安朵看着他张了张嘴，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过去的事，我再一次向你道歉，对不起！还有，朵儿，我爱你！”他投来一个微笑，转身除了病房。
　　安朵别过脸，看着窗台上凋零着的玫瑰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