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五章 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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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我帮你？”
“我累了也倦了，想早日摆脱他的纠缠，这是最好的方法。”
军营里，夏侯祈不断回想刚才的对话，她的神色平静而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犹记得那一次，彻底让他明白再怎样的付出都不会结果的那一次——
无望峰上，慕容风澈不慎掉下悬崖——
她伸手想拉住他，结果还是晚了一步，整个人失魂落魄般，坐在崖边哭。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伤心，印象中的林云倔强，坚强，没有一般女子的柔弱。
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她更像一个男子，没有妥协，不会退让。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跟着跳了下去，他惊声大喊，结果只抓到她身上的一片衣角，那黑黝黝的深渊将她吞没，也仿佛在嘲笑他的痴傻。
会为爱人跳崖这种事情换成其他女子，他愿意相信，可偏偏是林云，偏偏是他认为最坚强的女子！可见慕容风澈在她心中是何等的重要，哪怕同生共死，也不要一人独活！
那一次像阴影一般深深刻在心上，他终于明白，有些事情哪怕你百般努力，到头来还是虚空一场！
想不到她今日竟然想摆脱皇甫策的纠缠，这令他不免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令她心灰意冷？战场上刺向皇甫策的那一剑又带着怎样的恨意？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何事？
他总觉得当中有些不对劲，当下便将离魅唤来。
那个面容沉静的影杀行礼，恭敬道：“参见王爷。”
夏侯祈轻笑道：“起来，我有话问你。”
离魅连忙起身，“王爷有话直说。”
“三月，你和小云前往帝都，那时候她和凤王究竟发生了何事？”夏侯祈审视着离魅，但见他目露哀伤，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断月崖的事情过后，主人怀有身孕，前往帝都想挽回凤王，结果等了两日，凤王没有来，只让一名太监转告，说两人再无关系……”
一语惊起千层浪，夏侯祈惊愕不已，惊声道：“你说小云怀孕？凤王抛弃了她？”
离魅点了点头，他瞬间有些明白她心灰意冷的原因，像她那样的人怎会容忍被抛弃！
“那个孩子呢？”他再度问道。
离魅低首伤心道：“因受到打击，再加上本就身体虚弱，孩子没了。”
难怪她那么恨皇甫策，数次想杀他，原来是这个缘故！
显然此事太过惊骇，他一脸震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难怪皇甫策花了那么多心思都无法令她回心转意，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
若是一般女子可能会妥协，可能会退让，可偏偏是林云！
像她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别人的算计和欺骗？
那件事情一定像锥心之痛，时时折磨着她，所以她没有原谅皇甫策，这一次是真的心灰意冷！
他像是在漫漫黑夜里看到了曙光，一颗沉寂的心突然荡起波澜，眼中是难以掩住的喜色。
“来人！”他迅速唤来一名将领，下令道：“将整个军营的人都叫到操练场上，本王有事要宣布！”
帐外响起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恍然间听到有将领说集合的命令，她握着梳子，不紧不慢地梳着，镜中的女子已然擦去涂在脸上的药物，白皙的面容在此刻越发显得苍白，片刻过后，她放下梳子，缓步走了出去。
傍晚时分，西边的彩霞仍然透着霞光，阵阵清风吹来，夏日炎热的气息被吹散，她恍然觉得一阵冷意吹进心间。
场上，数以万计的军士整齐地列成三军，个个面容沉静，在那一片肃然的气氛中，夏侯祈迈步登台，众将士齐齐跪地，朗声道：“参见王爷。”
“都起来吧。”他笑道，在场众人皆起身。
“今日有一事必须当着诸位的面说个清楚。”他的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凌云心，“其实，凌侍卫是位女子——”在场众人有惊愕，有诧异，更多的是疑惑，因为这事在古陶里一战后，大部分的人都知晓了。
在他的邀请下，凌云心缓步上台，在场众人怔了片刻，平时对那位‘凌侍卫’一直是文弱的印象，长着一张略黑的脸，似乎平平无奇，可今日她换上女装，眉目清秀，素颜清丽，堪称绝色。
“为了方便行事不得已才女扮男装上战场，她的真名叫凌云心，是本王一直爱慕的女子！”他大胆吐露心事，“当初戌台一战，夏侯军生死存亡之际，是她救了本王，救了所有的夏侯军，此等风姿令本王心仪不已。”
“还有古陶里一战，是她拯救本王于危难之间，本王不止感恩，更是心动。”
说着他重重一跪，万千将士无不动容，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真挚而恳切：“小云，嫁给本王如何？”
场上突然沸腾了一般，不少将士开始起哄，欢欣鼓舞地叫囔：“嫁给王爷！嫁给王爷！”
那声音响彻天地，从喀塔里草原赶回来的皇甫策震惊地望着那一幕——
台上，夏侯祈跪地握着她的手，两人互相凝视，他一颗心猛然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她。
“好，我答应你。”霞光中的她淡淡一笑，一把扶起了平淮王，两人相视而笑，夏侯祈难掩内心的狂喜，大声宣道：“今日请诸位作证，小云已经答应嫁给本王，此生——”
“慢着！”一声厉喝，众人只见一身白衣的凤王皇甫策快步走来，平日温润儒雅的气质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脸色，还有那眼中的寒芒犀利慑人。
他就那样穿过重重人影，径自迈步上台，沉声道：“平淮王，你在说笑吗？凌家历代秉承祖训——若为男子，不得谋天下之王臣；若为女子，不得嫁予王臣，你凭什么娶她？”
夏侯祈毫无畏惧，轻笑道：“王爷说得不错，所以本王准备辞去官职，从此远离朝廷，还请王爷遂愿。”
场上顿时气氛僵凝，两人冷冷相视，前排将领面面相觑，后面那些士卒也不敢吱声。
“草民心仪平淮王，还请凤王成全。”凌云心跪地道，皇甫策的脸色已难看至极，挥手下令：“都给本王退下！”在场的将士立即离开，片刻过后，整个场上只剩下三人。
皇甫策二话不说，拉起凌云心就要走，夏侯祈拦在前方。
“王爷，现在她是本王的未婚妻，王爷此举不是让人笑话吗？”
“平淮王，这话是否说得太早了，两家长辈都同意这门婚事吗？”
他冷冷回应，一旁的凌云心看了夏侯祈一眼，“我想跟他谈谈。”
“好，我等你回来吃晚饭。”夏侯祈笑着退开一步，看到他脸上的期待，皇甫策脸色更加阴沉，拽着她直奔居处。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平淮王这一场求婚的闹剧传得沸沸扬扬，至此平淮王是断袖的传言已经戛然而止，军营上下议论更多的是平淮王和凌云心的婚事，还有凤王皇甫策对此的态度。
帐内悄然点起烛火，两人坐在案前对视，一旁的下人看到皇甫策一脸肃然，连忙退了下去。
这一日对他而言，像是突然飘到天上转眼就跌入地狱的日子。
离开前，她还笑着叮嘱他要小心，他以为两人已经重归于好，想不到一转眼，她就答应嫁给平淮王，这样的变故令他怒容满面，沉声道：“你可知当着众将士前答应嫁给他，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已成定局，无可更改，将来他若是娶她，这天下人肯定说他横刀夺爱，到时一定会被天下人所不耻！
她的神色平静，安静得令他意外，“我知道。”
“知道还答应他？婚事非同儿戏，你当着那么多人答应他，置我于何地？”
“王爷，我们素无瓜葛，何来置地之说？”她的神色平静得近于淡漠，与他下午离开前完全不同，他忍不住回想自己又做错何事，半晌才道：“心儿，对不起，我隐瞒了两位前辈过世的事情！我并不是故意隐瞒，我只是怕你刚醒来经不起伤心，所以准备晚些告诉你。”
“心儿，你因为此事故意气我吗？”
他的神色焦急，再三地解释，她静静望着，袖下的双手已然握紧。
“我没有故意气你，答应嫁给夏侯祈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为什么？”
“王爷，我累了，从当年的暗恋，相爱到现在的伤害，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光阴，为何要活得那么累？”
“我不累，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嫁给我，再累再苦我也不怕。”他握紧了她的手，“心儿，相信我，只要给我一些时间，身份不是问题。”
她淡淡一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目光犀利地仿佛看透一切，这种感觉让他猛然想起当初的林云，在绝色坊那时的林云——
冷漠而尖锐，犀利而透彻，在感情一事上算得精准。
“凤王，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她冷声笑了笑，“我记得印象中的慕容风澈有点迂腐，有点呆，我一直以为那样的男子是我最好的归宿。他没什么城府，老实可靠，我从来不用猜测他的心思，像是琉璃娃娃那般透彻。”
“这世间女子都爱有野心有抱负的男子，偏偏我爱那个单纯简单的慕容风澈！”
“有野心有抱负，必然要舍弃一切成全自己的野心，有一天连自己心爱的女子也会算计，也会欺骗，爱上这样的人一定很累，我凌云心要的从来不是那样的生活！”
“像凤王这样深有城府，凡事喜欢未雨绸缪的人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人！”
“那么多年来，凤王一定隐藏得很辛苦吧？”
他的内心慌乱，遥想着有一日被她看穿，没想到会是今日。
那些年，他是慕容山庄无忧无虑的二公子，从来不必担忧自己生存的境况，然而，当他恢复昔日凤王的身份，面对的不只是权利的争夺，还有身份赋予的重任，这样的身份与当初自然是天差地别，然而他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
“为何不喜欢深有城府的人？难道这样的人没有真心吗？”
“我相信有，只是那样的真心，我承担不起。”她轻声一笑，“也许我没那么爱你，你仔细想想，当你问我是否会随你去帝都，那时我很犹豫。还有我因为血咒抛下你，独自去魔教，可见我不仅任性，而且自私自利，根本不值得你深爱。”
“当你千里迢迢赶来戌台救我，我没有任何的感激，还想一剑杀了你。”她微微一笑，手指抚着他的胸口，“这里很痛吧？战场上我刺出那一剑可是毫不犹豫，可见我冲动莽撞，将来嫁给你会引来很多麻烦。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像王爷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择木而栖’！”
“你想杀我，是因为当初我不应该抛下你，让你一人面对那些流言蜚语，让你承受整个武林的唾弃，所以胸口这一剑，我并不怨你。”
“可我累了，经过那么多事情，我已经彻底领悟了，如果爱一个人要用生死来诀别，我宁可放弃！”
“真的，我并没有那么爱你，我喜欢江湖的潇洒快意，每次想到将来要在宫廷里生活，我会开始动摇，可见我并不爱你！真爱一个人是需要患难与共的，我没那个勇气，可见我真的不爱你。”
她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再多美好的憧憬瞬间支离破碎。
可他不甘心，双手猛然握住她的双肩，沉声问道：“难道平淮王是你最好的归宿？”
“他幽默又风趣，很懂得讨女人欢心，跟他在一起很快乐。”
“而且，他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
这话像是重重打了他一个耳光，曾经他也信誓旦旦说——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只是身处险境若不除去障碍，将来会连累到所有的人，所以他毅然回到帝都担起自己的重任，为的就是守住慕容山庄，圣教，还有她。
现在听来真是像个笑话！
他陡然笑出声来，目光一片悲凉。
“你嫌我不会讲笑话，不懂得讨女人欢心，所以放弃了？”他想不到有一天，她会以这样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爱人！
“王爷愿意这样想，那就算是了！我凌云心一直以来，都是任性而自私，从来不因他人退让，所以请王爷祝福我们，我也祝福王爷将来幸福！”
她故作平静，行礼后便离开，他目送她离开，盯着她的背影完全看不到任何的异样，恍然明白——这一次，他们真的回不到最初了……
他踉跄几步，整个人坐在案前，似哭似笑，连他也不知眼泪何落下。
原来天长地久，只是误会一场。
他以为的朝潮暮暮，天荒地老，到头来是空欢喜一场！
当她走出帐篷的那一刻，泪水已经滚落眼眶，双肩忍不住颤抖，捂着脸跑开。
如果两人的爱情要用生死来诀别，她宁可他从未爱过……
六月十六日，赫连族归顺朝廷，凤王皇甫率军回帝都，同时，平淮王和凌家后人凌云心的婚事公告天下，一时之间，有关凌云心战场杀敌的英勇事迹传遍天下，连整个江湖也为之议论纷纷……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五章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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