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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章 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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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风澈一路疾奔,终于在半个时辰内赶到琳琅居,然而居内空无一人。
“呵,忘了跟你说,我在那支箭上涂上了醉兰,万一哪个男子亲近她的话……”
想起姬霓桑的话,他从所未有的恐慌,脸色一白,胸口沉闷异常,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奔去,只见三名护卫押着风容和齐墨走来,禀道:“公子,刚才有一名黑衣人带走了林云,这两人就是那人的同伙。”
一听到“黑衣”两字,慕容风澈立即想到萧誉风,盯着两人急声道:“请问萧教主现在身在何处?”
风容和齐墨皆是冷哼一声,“我们不会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不会杀你们,可若是她……”他心口一窒,想起她可能遭受的情形,温润如玉的面容陡然凝上一层冰霜,沉声道:“若她稍有差池,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风随雪、云明朗、月曦禾闻言一惊,第一次听到公子说这么重的话,以往他总是一派温和,所有的杀意都隐忍在那温雅的眉眼里,今日却是大大不同,难道说那个林云对他来说非同一般吗?
风容和齐墨微微一怔,慕容风澈不是视林云为死敌,为何对林云如此在意?
慕容风澈从两人神色里瞧出了端倪,冷声道:“萧教主认错人了,那人不是林云而是凌云心!”风容和齐墨闻言一惊,只听慕容风澈又道:“想不到心儿贪玩易容竟然被萧教主认错,若不想圣教和魔教再生枝节,立即带我去见萧教主!”
风容和齐墨半信半疑,似乎不为所动,慕容风澈不想再等两人开口,立即下令道:“随雪,明朗,吩咐下去,搜遍镇上所有的客栈,一定要找到萧誉风和林云。”
“是,公子。”风随雪和云明朗立即唤来一群下人四处搜寻。
慕容风澈片刻也无法安坐,想起萧誉风今日走过的地方,立即吩咐月曦禾带上风容和齐墨前往那附近的客栈。
有间客栈里。
萧誉风难以置信地望着床上的林云,往事一幕幕掠过眼前。
天山上第一次相见,她为他打抱不平,笑对月孤鸿的冷嘲热讽,她说我们是朋友……
两位师父比试时,她弹琴,他吹箫,竟然是少有的默契……
两人再见时,他拿出自酿的美酒,她笑嘻嘻的像个孩子一样贪杯……
她介绍第一美人给他认识,为两人热心搭桥,结果反被他算计,于是成亲的那个人是她,于是那夜她逃婚了……
西木堂那一次,他想为她上药,她拼命反抗……
这一切原来是因为她是女子!
因为是女子,所以流连青楼面对那些姑娘无所忌惮,因为是女子,所以不让人为她上药……
恍然间,他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欣喜,连他自己也始料不及的情愫。
“澈……”趴在床上的林云呓语不断,身上热汗淋漓,眸里一片迷离,完全看不清眼前是谁。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可他还是听到了,那一丝的欣喜瞬间石沉大海,如果她不是林云,那她真正的身份是谁?为何唤着慕容风澈?
凌峰顶上,她看到他的真容,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的模样……
从青囊坊归来,她脸上愤怒的神色,嘲讽他并非想救慕容风澈……
怀贤塔里,她对魔教前右护法冷嘲热讽,与他对打数十招,执意要抢走倾城之泪……
听到慕容风澈要成亲,她马不停蹄地赶往那里……
既然她是女子,那么她是……她是……
他的双手一颤,半晌才覆上她的脸,只要抹上药将那张完美的脸皮揭下,马上就可以窥见她的真容,可他竟然失去想知道真相的勇气。
蓦地,手上一热,她紧紧握住他的手,整个人坐了起来,迷迷糊糊道:“澈,我很难受……”说着她扯开衣襟,颈间已是霞光一片,伸手环住他,烫人的气息近在咫尺,突如其来的一吻令他心神一颤,半晌后猛然推开她,怒声道:“我不是慕容风澈!”
林云完全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眼前模糊一片,好像看到了慕容风澈又好像不是。
萧誉风看到她脸色如潮,一颗心怦然心动,竟是难以抑制。
方才那封信上一定抹了什么东西,否则他不会如此,想到此处他生怕会做出荒谬的事情,仓促离开,走到门外赫然看到随从风齐带来两位姑娘,沉声道:“用冷水为里面那人擦身,小心伤口。”
“是,我们会伺候好里面那位公子。”两位姑娘娇笑一声便入屋,萧誉风已无暇为林云辩解,他眼下的情形不容乐观,连忙吩咐风齐备水,准备泡冷水让自己清醒些。
风齐很好就准备好一切,他脱下衣裳,将自己浸泡在冷水中,不敢擅自运功逼出媚、毒,拿起银针一个个穴道刺了过去,在痛楚中找回理智。
另外一间屋里,两位青楼女子迫不及待地解开林云的衣裳,看到是女子后惊叫了一声,“竟然是位姑娘!”
听到尖叫声,林云的神智有一丝清明,看到了两名女子,立即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
“我是如花。”身穿碧霞罗衣的女子道。
“我是如玉。”身着烟云蝴蝶裙的女子道。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笑说“好一个如花似玉”,可眼下这情形她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浑身发热,滚烫的气息越来越浓,不用说她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咬紧嘴唇才止住呻、吟。
“快备水,我……”身上的毒似乎再度发作,她又昏了过去。
“看这情形似乎被下药了,”如花疑惑道,“不过刚才那个公子怎么不替她解毒呢?”
“万一人家是兄妹呢?”如玉提醒道,“那现在怎么办?”
“赶紧备水,为她擦身。”
天色微亮,寂静的街道上想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慕容风澈带着月曦禾等人一家家客栈问了过去,甚至亲自上楼寻找,结果都没有看到萧誉风和林云。
他神色焦急,左边衣袖上已渗出血迹却浑然不觉,继续朝下一家客栈走去,一刻后他终于找到了有间客栈,身后猛然传来风容的声音,“慕容公子,实不相瞒,教主已带林云回魔教,不必白费心思寻找了。”
“是吗?”慕容风澈微微一笑,一抹犀利的目光似已看穿他的心思,快步进了客栈。
慕容风澈曾住过这里,客栈的冯老板对他还是有几分熟悉,可看到月曦禾拿刀架着两人,冯老板吓了一跳,竟然说不出话来。
慕容风澈微微一笑,面容上已然是难得的温和,道:“老板,我们来找一位黑衣公子,他是我的故友。”
冯老板稍微平静些,讪笑道:“那位公子就天字院,公子随我来。”
他朝后院走去,慕容风澈紧随其后,月曦禾押着风容和齐墨跟在后面。
屋里,稍有好转的萧誉风听到脚步声猛然睁开眼睛,迅速换上衣服出门。
院子里的灯火忽然亮了起来,一抹白影飘然而来,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院子的寂静,萧誉风几乎是皱着眉头看他走来。
明亮的灯火下,慕容风澈似乎也在看他,一抹犀利的光芒扫过他周遭。
那一刻,周遭万物似乎都不复存在,这天地间只剩下这风姿独秀的两人。
一身黑衣灼如夜华,那双墨眸深邃如渊,气势威严慑人。
一身白衣清雅高逸,沉静从容,那双浅淡的蓝眸里无风无雪却隐隐让人心寒。
“萧教主,请交出林云。”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你的两名属下会立即死去。”
慕容风澈轻声一笑,月曦禾押着风容和齐墨上前,萧誉风似笑非笑,沉声道:“为西木堂堂主而死,他们死得其所。”闻言,风容和齐墨皆要自杀,被月曦禾阻止。
“萧教主果然心狠手辣,”慕容风澈笑了笑,“只可惜她不是林云,而是凌云心。”
月曦禾惊愣在那里,那个武林第一的风月公子竟然是凌圣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脸迷茫,而风容和齐墨也是惊愕不已,看向萧誉风,只见他似乎比任何人都平静,可眸光一动,似有难以言喻的悲恸。
恍然间仿佛有什么破灭了一般,所有的美好回忆都随风逝去……
亏他曾当她是兄弟,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
他竟然如此愚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死敌潜入魔教,成为西木堂堂主,继而左右他的想法,让他暗中培植的势力毁于一旦,如果说这是一场苦肉计,那么无疑是凌云心胜了!
“告诉凌云心,下次再见就是生死决绝。”他挥袖离开,月曦禾看了一眼慕容风澈,只听他道:“放他们走。”风容和齐墨连忙跟上萧誉风。
慕容风澈风一般掠进屋内,只见屋里两名女子守在床前,床上的林云似乎还在昏迷,二话不说便抱起她,如花和如玉讶异出声,他只说了一句,“她是我妻子,我来接她回家。”
两人见他眉目温雅,一派和气,似乎不是坏人,迟疑着点点头。
慕容风澈抱着林云转身便离开有间客栈,一回到琳琅居便取出桃花簪里的解药让她服下,然后静静守在床前等她醒来。
服下解药的林云似乎没有那么痛苦,双眉舒展,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慕容风澈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离开一般。
听到月曦禾说起慕容风澈左手似乎在流血,云明朗匆匆赶了过来。
“公子,让明朗看看你的手。”
“好。”慕容风澈微微侧首,“不过不能离开这儿,我要守着她。”
“是,公子。”云明朗道,解开慕容风澈的外衣,看到内服上大片的血迹忽地一怔,颤着手撕开衣袖,那上面的伤口鲜血淋漓,触目惊心,他顿时惊道:“公子,不是吩咐过了吗,左手受伤不要妄动。”显然是今日抱着林云四处奔波导致如此。
“其实我已经痛得麻木了,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可听到她可能遭受的一切,那一刻仿佛有一把刀子一下下扎在心口上,痛得难以言喻。”
“公子,你怎能不爱惜自己,万一左手废了,以后怎么办?”
“我不在乎,只要她好好的,哪怕因此变成废人也不在乎。”
云明朗眼眶一热,低头为他处理伤口,那三个血淋淋的伤口似乎有些发肿,他轻叹一声,只能祈祷床上那人早日醒来,劝劝他们的公子,否则这左手早晚都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