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倾华》倾弦影

34、第三十三章 蜕变（上）

　　半年后。
　　世事如棋局局新。
　　当林云开始被人们遗忘的时候，慕容山庄的二公子慕容风澈声名鹊起，扬名天下。
　　选阁主，试练堂主，兼并慕容山庄多个分庄，一连下来，曾经清风明月般的玉魄公子摇身一变，成为众人眼中惊才绝绝，运筹帷幄的慕容二公子。
　　一时之间，圣教能人济济，势力远远胜于从前。
　　这日，天华山上飞来一只鸽子，惜月取下绑在上面的字条，望了一眼上面的字眼，忽地满脸喜色，快步朝上善殿奔去。
　　“圣主，二公子来信了！”惜月大声囔道，正在和颜倾玉谈论事情的素雪猛地站起身，快步朝门外奔去，难掩喜色道：“惜月，是澈的来信吗？”
　　惜月猛然颔首，素雪连忙展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三日后归，勿念。”
　　“三日后归……”素雪喃喃数遍，终于确信不是自己眼花看错，抬首惊喜道：“惜月，澈三天后就回来了！”
　　自从慕容山庄的那一场血战后，慕容风澈已然换了一个人，没有留在她身边照顾多日，而是亲赴九州的圣教分堂和慕容分庄，一步步将圣教的势力推及最高峰，为此已有数月未归。现在的慕容山庄只有其大哥慕容震宇当家，素雪则是搬回圣教总舵天华山居住。
　　“是啊，圣主，到时候二公子一定会先来天华山看你！”惜月欣喜道。
　　“慕容山庄到这里还有一段路呢，他一路奔波劳碌，还是我去慕容山庄为好！”
　　“到时候圣主别忘了打扮得漂亮些！”
　　惜月笑着提醒，素雪嫣然巧笑，脸上赫然染上两朵红云，缓步走来的颜倾玉看到她，赫然笑道：“死丫头，听到心上人要回来，什么都不顾了！”
　　“娘，我只是好久没见到澈了，他要回来我当然开心啦！”
　　“少贫嘴，事实就是如此！”
　　颜倾玉轻叹，变化的何止是慕容风澈，眼前的“凌云心”也变化了不少，温顺乖巧，恭敬孝顺，完全没有以前的半点顽劣，经历那一场血战果然变得成熟懂事了，不再是以往那个麻烦的丫头了！
　　“娘，午饭你先吃，我有事先回屋里一下！”素雪说完快步离开，“一定是去打扮了！”惜月嘀咕道，颜倾玉摇头轻笑，目送她离开。
　　回到屋里的素雪迫不及待地照镜子，只见镜中的自己明眸皓齿，一双柳眉弯弯，依旧美丽脱俗，却少了几分林云的气质，她清楚地记得林云高兴起来，那笑容里总是渗着几分灵气，举止是女子少有的洒脱，而她每每笑起来总是楚楚动人，惹人怜惜，独独缺少那几分灵气和洒脱！
　　她再次对着镜子一遍遍模仿林云的神态和动作，甚至想到借助打扮来达到神似的目的，拿起眉石蘸水轻轻画着眉毛，半晌后对着镜子又是一阵模仿，感到已经分不出真假的时候赫然放下眉石，微微一笑，已是明艳动人。
　　素雪又跑到衣柜里，将里面的衣服全部翻了出来，一件件披上又脱下，挑了几件显瘦的，看起来潇洒飘逸的衣裳，其余地全部放进衣柜里。
　　一番装扮后，她与林云已有八九分相似。
　　看着绫罗绸缎织成的衣裳，看着暖玉香床，看着妆奁里满满的步摇金钗，她已非昔日那个因贫穷被卖进青楼的女子！
　　经历过酗酒父亲的责骂和挨打，还有在青楼里惨遭蹂躏的经历，她比任何人都懂得要往上爬的重要性，有了富足的生活才能远离贫穷和卑贱，才能远离非人的折磨和践踏。
　　她笑了笑，低声喃喃：“世上只有林云那种傻子才会想要隐世无忧的生活！”
　　想要无忧必须富足，想要富足必须懂得经营之道，隐居的生活怎会有这些？
　　只怕一辈子奔波于油盐柴米，每日与鸡鸭鹅同伴，这样的生活怎会无忧？
　　所以说，林云是世上最单纯的傻子！
　　居然相信她是个单纯的丫头，居然以为她不会为慕容风澈心动，像慕容风澈那种温柔又深情的男子，世上哪个女子不会心动？
　　还有，那个温柔的男子现在惊才绝绝，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成为他的妻子那是怎样的骄傲？
　　世上只有林云那种蠢女人才会相信所谓的“姐妹之谊”……
　　素雪低声笑着，眼里闪过阴冷的光芒。
　　蓦地，镜子里赫然多了一张妩媚的面孔，肌肤如雪，红唇娇艳，乌发上朵朵桃花明艳张扬。那就是姬霓桑，现任妖舞殿的殿主，神秘的白狐后人。
　　素雪之所以能暗算林云，全是姬霓桑的计谋！
　　姬霓桑对于素雪是恩人，不过这恩人的身份对素雪现在来说却是要命的，武林正道一向视妖舞殿为魔道，对其种种行径痛恶，身为圣教的圣主，不外如是。
　　素雪冷着脸转身，望着眼前一身红衫的女子质问道：“你怎么来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姬霓桑咯咯笑道：“什么地方？这不是你的地方吗？我为什么要害怕？”
　　素雪冷冷道：“要是被外人看到你在我房里，颜倾玉问起来，我该如何解释？”
　　姬霓桑笑得花枝乱颤，“你少吓唬我，现在她都以为你是她女儿了，怎么会怀疑你！”
　　素雪一脸戒备，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而且澈快回来了，现在的他不同于往日，一旦被他发现你我见面，什么事情都瞒不下去！”
　　姬霓桑的手指抚过素雪的脸庞，轻轻道：“所以，你要懂得装可怜，时时刻刻提醒他，你会受伤完全是因为林云，他会因为那段龌龊见不得人的恋情对你满怀愧疚，这时不管你是怎样的说辞，他都会原谅你！”她很清楚，慕容风澈知礼仪，明世理，一旦发现自己背叛昔日的恋人喜欢林云，一定会自责负疚，再者，若是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有洁癖的慕容风澈一定会引以为耻，害怕内心的龌龊被人发觉！
　　姬霓桑正是利用这点成功离间慕容风澈和林云！
　　有时候姬霓桑也会感慨，那个呆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会喜欢上林云，并非是内心龌龊，违反世俗，而是因为林云本来就是凌云心，那种喜欢是来自于直觉的喜欢！
　　“现在的风澈不同于以往，一次两次瞒得过去，次次怎会瞒得过去？”
　　“所以你要装出一副时常心痛的模样，间接提醒他林云伤害过你……”
　　“我明白了，你可以走了吗？”
　　“啧啧，怎么可以对恩人这么无情呢！忘了是谁让你得到这一切吗？”
　　“你想怎样？”
　　“怂恿慕容风澈对付魔教。”
　　“好，我答应你，可以走了吗？”
　　“这么心急赶我走，是害怕自己身份暴露还是害怕我把事情说出去？”
　　此时的素雪就像被人抓住把柄一样，敢怒却不敢言，只能装成很平静的模样，笑道：“你错了，我只是在预防任何的可能，这也是为了我们将来能更好地合作，各取所需而已。”
　　“多么聪明的丫鬟，凌云心怎会以为你单纯善良呢？”姬霓桑啧啧赞道，目光落在素雪脸上，“这张脸真是像呢，若你们站在一起，我还真分不出谁真谁假了！”
　　“若无八九分相似，如何骗得过所有人的眼睛？”
　　“继续这样下去，直到你当上圣教教主为止。”
　　“这个不用你告诉我，我心中自然有数。”
　　“好歹毒的丫鬟，祝你早日当上圣教教主！”
　　“不用祝愿，这是早晚的事情！”
　　“真是自信呢，但愿下次见面你依然如此！”
　　“不送！”
　　“真是凉薄呢！”
　　姬霓桑笑了几声，人影很快便掠出屋外，素雪阴冷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背影，若有一日她真的当上圣教教主，第一个要除掉的便是此人！
　　什么恩人，什么各取所需，分明都是要挟她的筹码！
　　她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