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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廿一章 陷阱 ...

  •   屋内,冷墨怔怔望着手中的香囊,漠然的眸里闪过一丝柔情。
      她是颜倾玉的师妹步芝云。初见时,那清丽如莲的女子总是一脸矜持,看到他时眸光盈盈如水波,漾起他看不懂的情愫。再见时,她荆钗布裙,身边带着一个丑小孩,温柔的目光总是绕着那个小孩转,那时他莫名的低落,转身就走,那人追了他很远,最后只是告诉他,那个小孩不是她的,他心里有一丝欣喜却依然离开。
      他是魔教的左护法,而她是圣教教主凌霄之妻颜倾玉的师妹,两教水火不容,他们的恋情注定是个悲剧,他谨记自己的身份,远远避开她。魔教有难之际,他方知她身边那个丑小孩是凌霄的女儿凌云心,明知会令她伤心还是掳走了凌云心,终于赶在紧要关头救了魔教,后来……
      他双目发涩,那人竟然为了救他挡下颜倾玉刺来的那一剑……
      那一刻,一向铁石心肠的他突然想哭,被他刻意忽略的一幕幕翻过眼前,抱着她突然觉得心灰意冷,什么教派之争,身份之别全部被抛诸脑后,想不到她尚有一丝气息,他找遍名医才将她救下。
      她活了过来,他默默离开,她默默跟随,这些年一直如此。
      偶尔听她弹琴,总在最后听到几声叹息,他不懂乐声,完全不知那曲子有何深意,直到上次林云说起那首曲子的名字——《相思》,瞬间了悟却是太晚,她误入云魔窟,他闯进那里被擒,两人的情愫被窟主丁兀发现,丁兀要他答应一个条件才会放她走……
      想起那个条件,他犹自沉思,只要将那人诱至云魔窟,她就可以离开,可那人聪明狡猾,不会容易上当,他该用什么法子?
      正想着,林云晃着扇子进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香囊上,“想不到你也是有情人!”这话是称赞还是嘲讽完全听不出来,他连忙藏起香囊,林云每次看到那个香囊总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总觉得对方知道了什么。
      关于步芝云还活着至今是个秘密,万一让外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他眼神一沉,起身行礼道:“参见堂主!”
      林云淡淡一瞥,“免礼。”
      冷墨面无表情,道:“不知堂主到来有何见教?”
      “既然回来了,我们也该清算一笔旧账,当初谁说保护公子若有不慎便以命相抵?本公子被暗算时你在哪?”林云眸子一动,扇子轻拍冷墨,狡黠一笑,“该不是你串通好那些人来害本公子的吧?”
      被猜中心思的冷墨迅速别过脸去,怒喝道:“无稽之谈!”
      “既然不是,把云魔窟的地形告诉我。”
      “你想做什么?”
      “找相思蛊的解药。”
      冷墨望着林云良久,既然对方想去那里,那么一切便怨不得他了!
      “我口述,你让那个丫鬟画下来。”林云迅速让灵纱拿来笔墨画图,听着冷墨的描述很快就将地图画好,“谢了,你好好养伤吧!”林云和灵纱迅速离开,冷墨暗自想着如何将消息传到云魔窟。
      屋里,林云开始扮成一个满脸胡须的伙夫,一旁的灵纱咯咯笑着,“公子,这模样好丑啊!”林云抓了一把胡须,眯眼笑道:“越丑越好,不容易引人注意。”像每次出行任务一样,灵纱将杀手必备的暗器和药交给林云。
      “如果明天萧誉风问起,你就说我在睡觉,还有……”林云突然低低一笑,“趁萧誉风不在阴山总舵,找人去偷倾城之泪,再趁机派人在附近的魔教分堂捣乱,让萧誉风晚点回总舵,到时我就可以带着倾城之泪远走高飞了!”
      灵纱“扑哧”一笑,“公子好狡猾呢!”林云咬牙切齿,“萧誉风想让我乖乖当棋子,下辈子吧!”说着,身影一纵,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一切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两个时辰后林云到了云魔窟,小心翼翼躲开那些巡夜的人们,如愿到了那里的厨房。几个粗犷的大汉正在剁肉,她睁眼一看连忙侧首,摆着上面的是一只人腿,以往听到这里的人吃人肉不敢置信,亲眼一看很是震惊。
      “你是新来的吧!”一个伙夫狞笑道,“是,初来乍到,大家多多光照!”她笑着点头。
      “来,把这人的脚趾甲拔出来!”她脊背一寒,正准备劈晕这几人,门口突然有人道:“新来的,窟主让你端菜过去!”林云连忙端起桌上的菜离开。
      在山上,冬夜的风凛冽刺骨,很多披头散发的白衣人四处走动,有一名鬼面男子正在吹笛,那些人随着笛声的高低起伏有节奏地跳动着。
      “那些人怎么了?”林云疑惑。
      “新来的,少管那么多,当心惹怒了罗刹,他会杀了你!”那下人低声警告。
      林云沉默,瞥了一眼罗刹,那人刚好转头看她,那双绿眸阴森得像鬼魂一样,林云默然低首,端着菜跟那名下人进了窟洞。
      丁兀已经等候多时,不耐烦道:“快点端菜过来!”
      林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有条不絮地放好饭菜,转身就要退下却被丁兀唤住。
      “我有说让你退下吗?”她脊背一凉,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怒气,缓缓转身。
      “轰”地一声,窟洞的石门轰然放下,林云一惊,丁兀大笑,“风月公子,欢迎你来到云魔窟!”
      这竟然是一个陷阱!
      早在林云踏入云魔窟的那一刻,丁兀已经得到消息!
      林云尚未使出暗器,数把长剑已经架在她脖子上,身上的暗器和药全部被搜了出来,窟内数人迅速将她捆绑,丁兀狂笑道:“有人说,必须第一时间擒住你,否则后患无穷。”
      “不知是哪个有心人这么了解本公子?”她心里莫名忐忑。
      “西木堂前的阵法,相思蛊,还有让你来此地,都是那个人一手策划。”丁兀将拆开的书信丢了过去,“那人说一定要看到你生不如死才会开心。”
      第一眼看到上面的字,她脸色霍然惨白,那上面的字那么熟悉,熟悉到刻骨铭心,这一切竟然都是慕容风澈一手策划!
      慕容风澈……
      默默念着那个名字,她突然心痛如刀绞,身上的相思蛊蠢蠢欲动,唇角溢出血迹。
      “让他坐下!”丁兀冷声道,林云被踢了一脚,猛然跌落坐在石凳上,两边的人全部退下,窟内只剩下她和丁兀。
      “武林第一的名公子,第一美人的未婚夫,还有绝色坊的上妆公子,一手将麒玉山庄变成江湖四大名庄之一,晏女侠的传人果然非同凡响!”丁兀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单单开一家有爱情故事的青楼已经令人匪夷所思,不过是以身卖笑的地方何来爱情?
      丁兀只觉得这人的传奇精彩绝伦,犹如空中楼阁那般虚幻,可又以让人意想不到的存在着,这就是丁兀欣赏林云的地方。
      你明明知道不可能,超出你的理解范围,可林云就是做到了!
      “丁窟主难道想跟本公子叙旧?”林云努力压下内息的动荡,不去想慕容风澈。
      “笑话,我会跟一个害死自己儿子的人叙旧?”丁兀冷笑,怒目圆睁。
      “本公子害死你儿子?”这下轮到林云困惑了,她从来没听说丁兀还有儿子。
      “锦绣山庄的庄主丁痕,还记得吗?”通常提起儿子死讯的人应当很悲伤,可丁兀反常的平静,“那个逆子早年逃出这里,在外面竟然弄了个以织绣为名的天下名庄!”
      林云终于想起,当初她为了一人赴会,暗算的那些人就有丁痕!
      不过她并没有害死那些人,丁痕也一样,现在正在哪个地方疗伤!
      “我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害死他的?”这对丁兀来说是奇耻大辱,云魔窟出去的人比常人更懂得生存的重要,哪怕不择手段也要活下来,可林云竟然在数天内杀死丁痕,比常人残酷凶狠的丁痕居然比不过浮华自夸的林云,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竭力想要保护的东西,哪怕是凶狠残酷的人也有常人触及不到的软弱。”
      “哼,他的弱点是那个女子吗?”丁兀隐约听到丁痕很在乎一名女子,甚至为她去青楼竞价!
      “这些在窟主心中重要吗?你关注的只是云魔窟的荣辱,丁痕是否快乐与你无关吧?”
      “好一张伶牙俐齿,难怪那日舒隽会败在你手下!”
      “多谢窟主谬赞,在下真是惶恐呢!”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来人,把这人押到牢里!”窟里两名下人拖着林云离开。
      遍地残骸的牢房里,幽幽灯火照耀着血迹铺就的长阶,惨遭酷刑的人们艰难地喘息着,整个牢房犹如人间地狱。
      林云一路走过去,只觉得遍体生寒,惨不忍睹。
      她被关进的牢房里,静静坐了下来。
      隔壁的牢房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童嗫嚅道:“娘,我饿了,真的饿了!”躺在他身旁的妇人艰难地喘息,手上一个窟窿正流血不止,“孩子,娘可能要走了,不要难过……”那小男孩张口便在她身上啃咬,林云难过地转头。
      这里就是江湖传说中的人间地狱,在这里的人为了生存,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人性,那个小男童也不例外。
      萧誉风野心勃勃,手段令人难以苟同,唯独攻打云魔窟这件事,她非常赞成!
      这里是万恶之源,方圆百里的百姓被抓到这里除了死再也没有活路,最难的是痛快地死去,这里的人会不断地折磨着他们,以此为乐趣,周而复始,只有死才能逃脱继续痛苦的折磨!
      本是佛窟的地方却充满罪孽,这样的地方怎能存在!
      她心中默默念着,万一逃出这里一定要杀了那些恶人!
      正想着,牢门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身荆衣布裙的女子在灯影中走来,她的双鬓染上风霜,一双眼睛宛若一泓清水,苍白的面孔是那么地熟悉,她就那样走来,儿时的记忆一幕幕涌上脑海。
      小时候,每个夜里,她总是在那人温柔的哼唱里进入梦乡。
      小时候,她摔了痛了总有一个声音温柔地安慰,饿了渴了总有一双手递上碗。
      那是待她最宽容最温柔的云姨!
      然而十年前,她九岁那年,她亲眼看到云姨为了救冷墨挡下一剑,怎么可能还活着?
      眼前这个人或许不是她!
      林云警惕地看着来人,那人却一脸温柔,脸上的笑意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还好吗?”时隔十年,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她眼眶一热,几乎流泪。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步芝云忧道,她想像小时候那样笑嘻嘻地说没事,可一时哽咽,竟然说不出半句话。
      这个人真是她的云姨,当年兴许被冷墨所救,所以她才会从他那里看到香囊。
      “都是因为我,冷墨才会骗你来这里。”她自责道,“这些年来,我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生怕连累他,最后还是成为他的累赘!”
      林云瞬间明白一切,有些诧异,冷墨在最后关头竟然选择云姨,算计她这个堂主的后果就是背叛魔教,他不是一向对魔教忠心耿耿吗?
      “你不是累赘,他才是你的累赘!”如果不是因为冷墨,她的云姨现在应该幸福地生活着,何需搅入这个浑浊的江湖!
      步芝云轻轻一笑,双眉舒展,“如果你不是男的,差点以为你是云心呢!”
      她一向多愁善感,以往她悲伤哀叹的时候,那个丑丑的小云心总会开朗地安慰她,那么小的孩子怎会有那么豁达的性子呢!
      林云不说话,良久才笑嘻嘻道:“如果不介意,本公子就当一回凌云心吧!”
      她撕下脸上的胡须和假脸,露出林云平时的面孔,步芝云惊叹,身着布衣的伙夫竟然是这样的面孔!
      那双眸子美如月华,风华绝代的面孔令人望尘莫及,一丝笑意如花绽放。
      “云姨,快帮我开牢门!”那声音虽然有些低沉,可那神态像极了云心,步芝云有些恍惚,颤着手才拿起偷来的钥匙开门。
      “快帮我解开绳子,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林云笑道,步芝云连忙拿出匕首割开绳子,“现在,你跟在我身后,遇到危险赶紧昏倒装死。”步芝云低低一笑,恍然想起以前,凌云心也是这样,像个小大人却拼命想保护她。
      “走吧!”林云瞧到四下无人,连忙拉着步芝云快步走出牢房。
      林云靠在牢门紧盯着外面的动静,看到四下无人,连忙拉着步芝云奔出门外。
      两人刚刚离开那里,转身便撞上古螫,那个无脸人狰狞地笑着,“风月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林云灵机一动,伸手便扼住步芝云的脖子,“如果不放本公子离开,我立即杀了她!”步芝云一头雾水,不明白林云为何这样。
      “那个女人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要杀就杀吧!”
      “是吗?那她为何能在这里自由走动?”林云冷笑,从容镇定。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原因吗?”古螫摸着脸上的针痕,那可是上次想扯开林云衣服时被针擦过脸留下的,这人竟然竟然狡猾到连衣服都有暗器,他才不会傻到说出一切!
      “如果她死了,窟主会难过吧?”林云随口一说,古螫一惊,“你怎么知道?”
      “窟主亲口告诉我的!”林云笑得欢快,她其实什么都没说,可对方承认得这么快!
      “窟主连这个都告诉你?”古螫疑惑,窟主丁兀多年来的头痛发作只有靠步芝云的止风丸才能止痛,一旦林云杀了她,丁兀一定会杀了他!
      转眼之间,林云已经猜到丁兀需要步芝云,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
      “赶紧放本公子走,否则她性命难保!”林云故意装着要加重力道,古螫寻思一想,良久才道:“好,我放你走,她必须留下!”
      林云抓着步芝云一步步后退,冷不防地,一道白影闪过,一掌瞬间袭来,她飞出数丈。
      “现在可是晚上,想从我罗刹手里逃走真是笑话!”碧眸鬼脸的罗刹冷哼道。
      步芝云惶恐,想去拉林云却被古螫推去一边,“蠢女人,滚得越远越好!”
      林云吃痛地起身,步芝云看了她一眼,迅速跑向远方。
      辽阔的草地上,只剩下古螫和罗刹,还有林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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