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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蛊毒 ...

  •   云魔窟。
      阴凉的洞穴白骨森森,不知名的蛊虫蠕蠕而动,一名无脸的中年男子拿着银针轻轻挑动盒里那只银色的蛊虫,一丝悲鸣从它体内发出,那男子呵呵一笑,像地狱的冷风吹过,令人毛骨悚然。
      当天际露白时分,莫荒山那里已经传来消息,韩浊那些人全军覆没,云魔窟首战告败,窟主丁兀竟然一改往日暴躁的脾气,神色平静得仿佛早有预料。
      只有他知道,有人雪中送炭,送来对付林云的好法子。
      想起那个法子,他得意洋洋,望着盒里那只银色蛊虫喃喃低语。
      “不知道那位风月公子的滋味如何?一定令人刻骨难忘吧?”

      西木堂内,众人齐聚聚义堂,正在商量对付云魔窟的对策。
      林云清楚地意识到,以西木堂目前的实力,防范胜于攻打,在山下布阵阻止那些人上山是最好的法子,当下吩咐杨禄布阵防守。
      亲眼目睹阵法的厉害,杨禄深信这阵法一定对付得了云魔窟那些人,当下派人下山布阵,还请林云一起下山。
      烈日当空,众人挥汗如雨,眼看阵法快布置好了,林云忽地冷汗泠泠,身形不稳几乎快倒下,杨禄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堂主,你先歇息,其余的交给我们。”
      她按着心口的玉佩,用尽一切的力气稳住身形,苍白的脸上绽放一丝笑意,“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明眼人都看出林云是在强撑,更何况是杨禄?
      “堂主放心,这里有我看着,你先歇着,一切有我。”他拍拍胸膛,信誓旦旦。
      “好,看好他们,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林云淡淡一笑,眼皮困顿得想闭上。
      杨禄连连点头,扶着她坐在树荫下,这才放心离开。
      她靠着树干闭眸歇息,恍恍惚惚睡到日落西山才醒来,一睁眼四周一片寂然,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杨禄,他专注地望着天空,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她朝那望去,只见红彤彤的晚霞映得天上一片火红,像是浴火的凤凰,美得炫目。
      想不到这贫瘠之地竟有那么美的落日,她一时怔怔,流连于美景之间,目光柔和,冷风吹起她的发丝,发下的轮廓越加柔美动人。
      不远处的杨禄看到倚在树上的林云,心神一动,兴冲冲跑来,“堂主,这里的落日漂亮吧?”
      她微微点头,专注地望着夕阳,想起那次她和慕容风澈携手漫步山上,那时的夕阳也如今日这般绚丽动人,那般惬意闲适的日子何时再有?
      她抚着心口的玉佩,望着那绚丽的景色,眉目染上一丝冷色。
      为了早日重聚,她不能被眼前的风景迷住,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杨禄,派人守好上山的路口,千万不能让云魔窟的人上山。”
      “堂主尽管放心,有阵法挡着,那些人不可能上山。”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多派一些人巡视。”
      “是,堂主。”

      往后数天,西木堂一直风平浪静,杨禄见识过那阵法的厉害,放松了戒备,跟堂里那些人玩起了赌博,正在养伤的林云并不知道这些。
      这天夜里,昏暗的空中透着惨淡的月光,站在窗前的林云毫无睡意,双眉紧蹙。
      眼下她内伤未愈,急需一个武功高强的帮手,冷墨是最好的人选,可已经七八天不见冷墨,堂里也无人知晓他的去向。眼下堂里除了杨禄,其他人武功平平。可杨禄跟冷墨相比,实在是天差地别!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屋外狂风大作,斑驳的树影像极了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她毫无惧意,只是莫名不安。风一直在吹,树叶扑面吹来,她正要关窗,一股腐烂的气味迎面扑来,她心下大惊,一路往山下飞奔,那股气味越来越浓,森冷的气息也越来越近。
      云魔窟三大恶使已死其一,这次来的会是谁呢?
      她暗自思量,一路上不见巡视的手下,越走越急,环顾四周,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她连忙奔了过去。
      昏暗的草地上泛着着幽幽冷光,地上传来野兽啃食猎物的声音,在这个无人的夜里格外骇人,她小心翼翼靠近,只见两三具骷髅正啃食着一名巡山弟子,那血流满面的面容已经难辨真人,被肢解的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蓦地,一个白影扑了过来,她下意识闪开,那白影站在月光下,又是一具骷髅!
      紧接着,匍匐在地的骷髅们全部站了起来,她握紧了折扇,警惕地望着它们。
      惨淡的月光下,那森森白骨如同地狱里的修罗,一步步朝她走来。
      她想也不想就展开折扇,柄上的冷刃赫然滑出,被打折的骷髅散落在地,一只只小虫子跳了出来,爬过的地方遍草不生,生机不存。借着月光她终于看清了那些虫子,竟然是蛊虫!
      萧誉风送来的那些资料说过,云魔窟里擅长用蛊害人的只有古螫!
      想起此人的种种,林云小心谨慎,退后数步,那些蛊虫步步紧追。
      她连忙脱下外衣点燃,火焰顺风而起,滚滚燃烧的外衣抛向骷髅们,只听“噗噗”数声,一只只蛊虫破骨而出,数具骷髅散架落地,那蛊虫爬得满地都是,她迅速取出化骨粉往地上一撒,那些蛊虫瞬间化为灰烬。
      然而,尚未触及火势和粉末的骷髅们再次举步攻来,她手上已无燃烧的物件和化骨粉,只能一步步后退。
      眼看就要被骷髅咬到,一把大刀破空而现,数具骷髅倒了下去。
      来人竟然是失踪数日的冷墨!
      她还来不及细问这些日子他都去了那里,那些骷髅又围了上来,“快走!”他挡在林云身前,挥刀又要砍向骷髅们,林云连忙阻止他,“没用的,只有用火烧才能将它们赶尽杀绝!”
      “后山那里有柴火,快跟我走!”冷墨带着她奔往后山,一具具骷髅跟在他们身后。
      待到后山,冷墨飞身上树,林云引开那些骷髅,冷墨抛下一捆捆柴火,一把火点燃,火势包围了骷髅们,它们散架落地,从白骨中跳出的蛊虫被燃烧殆尽,腐烂的气息混着烧焦的味道,一时臭气熏天,两人迅速离开。
      两人走在昏暗的山道上,林云几乎是扶着树干前行,她内伤未愈再加上今夜一战,体力已经不支,走不了多远便扶着树干坐下。
      “冷墨,幸好你来得及时。”她庆幸自己又逃过一劫,殊不知身后一道刀光划来,她颓然倒地。
      那人蹲了下来,趴在地上的她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面目。
      那人根本不是冷墨,他没有脸,发出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这张迷人的脸痛苦起来是何模样?”他伸手抚上林云的脸,那样的触摸令人作呕,她想甩开却突然无法动弹。

      两天后。
      慕容山庄,风逸轩内。
      一身黑衣的女子剔着烛火,艳红色的指甲晃动着,一副玩火的模样,干涩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夜里有些刺耳。
      “相思蛊,天下独一无二的蛊虫,一旦情动就会生不如死,受尽百般折磨。你说,林云痛苦起来的模样多么令人兴奋啊……”
      “这么说,我们的目的达到了?”慕容风澈依然神色冷峻,未见半分欣喜。
      “是啊,听说古螫还动了林云……”她轻轻说着,媚眼如丝,手指缓缓划过他的衣襟,蓦地,那双手瞬间被他扼住,“你说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古螫喜好男色,时常用蛊控制男人取悦自己……”
      冷香凝接往下在说什么,他已然听不清,只觉得双目涩痛,眼前都是林云的身影。
      “本公子的琴声如何?”与世隔绝的山谷,那人回首一笑,惊艳炫目,迷离山色都成了他的侧影……
      “澈,小心!”身陷敌人包围时,那人不顾四周的危险,毅然替他挡下飞来的暗器……
      “住手,慕容风澈!”客栈那一夜,那人忍受来自他的煎熬,事后独自承受苦痛……
      那夜之后,他再也无法忽视林云的存在,明知道那样的情愫不容于世,可他还是无法控制内心的渴望,只想拥那人入怀,曾觉得自己肮脏不堪,可最后还是沉沦在对那人的迷恋里难以自拔。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犹记得那把剑穿过胸膛,那人这样说。
      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林云为了让他掉以轻心,费尽心思迷惑他,卑鄙无耻地利用他的信任,眼看快到阴山,露出本来的面目,不惜一切想要杀了他!
      现在听到林云身中相思蛊,为何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听到被古螫凌辱,为何他胸口难过地快窒息,他痛苦地蹲了下去,脸色血色全无,瞬间昏倒在地。

      稽州,西木堂。
      夜色无言,萧誉风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迈进屋里。
      他还是晚来了一步,那夜莫荒山上只有林云一人应战,杨禄正跟堂里上下聚赌,导致林云一人孤身奋战,中了古螫的暗算……
      他一向运筹帷幄,一直认为以林云的聪明能应付一切,会有这样的变故实属意料之外。
      江山风雨红颜叹,壮志凌云定乾坤,他深信这预言中的“凌云”并非凌云心,而是林云。
      没想到林云并无壮志之心,一心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他惜才的同时亦是痛惜,想借着西木堂和云魔窟的对战让林云明白这世间本就恃强凌弱,一心想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未免可笑!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蓦地,屋里传来破碎的声音,“滚,一个都别留下!”
      他的贴身随从风齐,齐墨拿药进屋都被赶了出来!
      “教主,林堂主不肯让我们上药!”风齐和齐墨齐声禀道,他轻叹一声,“你们都退下!”得到许可的两人匆匆离开。
      他墨眸一动,心存疑惑,这两天林云一直不肯让下人上药,这是为何?
      他带着疑惑迈进门槛,地上一地瓷片,被血染红的白衣残破不堪,一抹厉色从他眼里闪过,端药的那双手猛然扣紧。再看看林云,只见蜷缩在床头的林云脸色煞白,冷汗顺着墨发滴落,看到他时连忙理顺了衣襟,眼里的惊慌一闪即逝,一脸漠然地望着他。
      原来,他听到的那些只是片面之词,林云遭受的不止那些。
      他不懂如何安慰人,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云一脸戒备,为了不让人识破男扮女装,她这两天都自己上药,可今晚萧誉风竟然命令两名随从给她上药,她自然要佯装生气赶走他们。眼下那两人赶走,她正想上药,萧誉风竟然又走到屋里,她该如何上药?
      “萧教主,没事的话可以出去吗?”她冷声道,萧誉风端药上前,沉声道:“你中了相思蛊,必须喝药,否则蛊毒发作会生不如死。”
      “这蛊毒连你也没办法解?”林云蹙眉道。
      “是,但我会尽力。”萧誉风神色凝重。
      连医术高明的白墨神医也无法解开的蛊毒,还有谁能解?
      当然,对方并不是想置她于死地那么简单,否则就不会是蛊毒了!
      “千万别动情,否则身上的蛊虫蠢蠢欲动,最后你会心痛致死!”
      “好。”
      说完,林云二话不说,端起药汤喝个精光,“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默默接过药碗,语气有些艰难,“我保证,以后不会碰到那样的事。”
      “保证?”林云轻笑一声,“萧教主那么好心送来云魔窟的资料,难道料不到有今天?”
      “我未料到帮助云魔窟的幕后之人那么厉害!”
      林云目光一顿,暗自揣测那幕后之人是谁,后背上的伤口又开始疼痛,下意识闷哼一声,萧誉风眼尖手快,拿着药膏上前,伸手要扯开她的衣服上药。
      “别碰我!”林云一把甩开他的手,慌道:“我自己能上药,不必劳烦萧教主。”
      一旦让萧誉风上药,她的身份暴露,萧誉风一定会杀了她!
      萧誉风脸色一沉,冷声道:“好,别忘了你我的约定!”哪怕要离开,他也要逼着林云面对现实,只有用那半壁江山才能换回倾城之泪,这是林云必须兑现的承诺。
      刹那,她从疼痛中清醒过来,盯着手腕上的血线,眸里冷意迸现。
      为了倾城之泪,为了慕容风澈,她不能死在这里。
      那夜,门窗紧闭的屋里,她独自上药,因为之前身上有铁布衫的缘故,后背上的伤口并不深,她僵了很久才上完药,包扎后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看到镜中的自己穿戴得体,这才放下心来。
      为了确保安全,以后她必须自己上药,还要小心应付萧誉风。
      这个人心机城府之深从所未见,她必须万分戒备。
      她走向床边,不经意一瞥,看到地上那件残破的血衣,猛然想起那晚的情形。
      那晚,她被古螫控制,被迫吞下相思蛊,古螫那双枯瘦的手抚上她的脸,从脸上到颈间,甚至剥开她的衣服,那一瞬间,她惶恐不安,几乎要窒息,若不是古螫蛮力扯开贴身的铁布衫,拉动藏在扣里的飞针,她逃不过被凌辱的命运!
      想起那一刻,她握紧胸口的玉佩,眼眶一热,突然泪如雨下。
      “澈……”一向坚强的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几乎忘了自己身中相思蛊,一旦情动就会发作。下一瞬,一阵狂乱心跳,胸间那股窒息的闷痛再度袭来,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什么是万箭穿心的滋味。
      恍惚之间,有人着急地呼唤她的名字,数度睁眼却只看到一个黑影。
      那人好像在说,静下心来,不能再想了。
      那人好像是慕容风澈,万分焦急,匆忙抱她上床。
      那人解开她的腰带,一股寒意骤然袭上心头,慕容风澈远在千里,那人不是他!
      铁布衫已经解下,一旦暴漏身份,萧誉风一定会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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