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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一百一十章 端倪 ...
听鹂别院。
凌云心坐在院内发呆,耳边尽是那位公子说过的话语。
“在我看来,姑娘喜欢炫耀技巧,以此博名,赢得名望。”
“一个只爱炫耀技巧,却从来不懂得别人的苦心,本公子厌恶这样的人,请你离开吧。”
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说她弹琴喜欢炫耀技巧,不懂得奏乐者的苦心,遥想当年弹奏《风月》的确是为了得到武林第一公子的名号而弹,相比之下,那人内敛低调,有那么好的技艺却甘愿平凡,埋没民间,凭心而论,她的确感到惭愧。
再想起那段慌不择言的话语,顿时倍感羞愧。
“听闻公子会弹琴,能否将曲子谱成琴谱送给我?”
“姑娘真会说笑,你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将曲谱送给你?”
“公子可以出价,我愿意买。”
“呵,姑娘真是肤浅又无知,乐者奏乐只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吗?”
对于一个无心追逐名利的乐者,她竟然提出用银两买他的曲谱,以价钱来衡量那靡靡之音中的情意,这不免触怒对方,须知这世上情义无价,任何的真心都无法用银两来衡量。
今日是她失言在先,只怕以后想要曲谱是不可能了,想起那首动人心弦的曲子,她一时悻悻不已。
这时,夏侯祈刚好回来,瞥见她坐在院中垂着头,关切询道:“怎么,那位穆公子没有将曲谱送给你吗?”
她顿感疑惑,他时常在外忙碌,怎会知道这些?
夏侯祈顿时道:“这连日来忙着处理正事,无法陪伴小云,于是让离魅暗中保护你,回来时他告诉我,所以知道此事。”
“以我的武功,这世上有几人能伤得了我?”她皱眉,目光忽地变得深邃,“夏侯祈,你该不是有事瞒着我吧?”
“这话应该是我问小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何对那曲子那么着迷呢?”
经他这么一提,她又想起那日的情形。
她站在客栈一楼,隔着屏风只望见那青衫男子吹笛的背影。
一阵笛声响起,婉转悠扬,悠悠绕耳。
依稀之间,只觉得笛音清澈空灵,像脉脉深情缠绵于心扉,如静水流深一般温暖着心扉。
长久以来,因身患血咒一事,她会患得患失,每每想从容面对又因为牵挂而忧心不安,是那首曲子让她的心突然安定下来,重拾勇气去面对血咒一事,所以她才那么迫切想要学会那首曲子。只因为在最后的日子里,她需要安抚,而那首曲子能带给她这样的安抚。
“夏侯祈,如果你听过那首曲子也会着迷。”
“这么听来,此人非同一般啊。”
“是,他不止会吹笛,还会吹箫弹琴,弹古筝,曲由心生,技艺高明,让我由心地佩服。”
“唉,这话听来,怎么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味道呢?”
“只可惜我当人家是知音,人家未必那样待我,今日一时失言惹了不快,以后怕是不待见我了。”她叹气,夏侯祈连忙道:“本王有办法让他改变看法,小云不妨随我去一趟雅园。”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灯火阑珊,他拉着她快步朝那家客栈走去。
跟那夜一样,客栈里的苏二正准备打烊,看到两人吃了一惊,连忙道:“两位客官,本店要打烊了,明日再来吧。”
夏侯祈向二楼望了一眼,但见楼上三个房间都亮着,拉着她快步走上二楼。
苏二急了一般,连忙跑到两人跟前拦道:“两位客官,穆公子今日身体抱恙,不方便见客,两位还是请回吧。”
夏侯祈笑了笑道:“如此,我们更应该去探望一番。”说完,他径自敲门,苏二想拦已晚了一步,只能站在门前戒备地望着两人。
夏侯祈一连敲了数声,前来开门的不是那位穆公子,而是穆老板。
她皱眉看了两人一眼,声音赫然冷了几分,“舍弟身体抱恙,此刻正在歇息,两位如果想探望还是改日吧。”果不其然,屋内传出一股浓浓的药味,夏侯祈向里面望了一眼,但见床上躺着一名清秀的男子,似乎染病,颜色苍白,闭着眼睛正在歇息。
“打扰了,我们改日再来探望。”夏侯祈拉着凌云心要走,身后冷不防传来穆老板的叫唤声,“姑娘,请留步——”凌云心回首,但见穆老板面有不悦,冷声道:“舍弟一向清高,姑娘今天那番话令他气愤不已,前几天还好好的,今日气得又患病了,姑娘以后还是别来了。”
闻言,她顿感诧异,仅仅一番话就令对方气得旧病复发,这人的心胸是否太狭隘了?
“这几日打扰了,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两位慢走,不送。”
那房门迅速关上,两人迅速离开客栈。
灯火寥落的街上,夏侯祈揶揄道:“难得小云遇上知音,可惜这知音的气量未免太狭窄了,竟然因为一番话气得生病,以后再多见你几次,那不是把命都气没了?”
“自视甚高,清高自负,这样的人大多这样。”她叹息一声,“本姑娘以后不去那里了,以免有人气死。”
“那位穆公子将来一定会后悔,少了小云这样的知音。”
“他是否后悔无人可知,但眼下我会遗憾,感慨失去一个这样的朋友。”
“这世间之事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即可。”
“我明白。”
雅园客栈里,那躺在床上的穆公子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浅淡的蓝眸清冷无比,淡笑道:“平淮王因何而来呢?”
穆老板惊道:“该不会是……”
他摇摇头,冷声道:“其一是疑惑我的身份,其二是想要满足她的愿望,想让我如愿以偿送她曲谱,如此便可以取悦她。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会讨女人的欢心。”
穆老板叹息道:“以我阅人无数来看,这么会讨女人欢心的男人大多花花肠子,如果太轻易得到了,将来一定会弃之如敝屣,只怕那位凌姑娘将来会伤心……”
“如果他胆敢让她伤心,我定会……”他目光一顿,轻轻一笑,笑意有多苦涩,心口就有多痛,此时此刻,他还念着她真是可笑至极!
她冷声提醒道:“公子,既然她选了平淮王,今后的一切已经与你无关,想再多也是庸人自扰!”
一句轻声的提醒瞬间将他打回原形,白日里那个喜欢沉迷于乐声中的穆瑾安已然不见,他垂着头苦笑道:“阿姐,今后她不会再来了吧,如此我便可以天天吹笛,弹琴,弹琵琶或古筝,无暇去想念一个人,渐渐就会忘掉她了……”
穆老板望着他仿佛看到另外一人,柔声道:“瑾安,该过去的总会过去的,迈过这个坎,一切便拨云见日了,届时如花美眷,何愁没有更好的人相伴?”
他点点头,郑重道:“我会记住阿姐的话。”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穆老板缓步走到门口,刚刚开门却碰到一名随从站在门口气喘吁吁,显然刚从外面跑来,只听他喘气道:“出事了!”
穆老板心口一跳,坐在屋里的他匆匆忙忙走来。
事情回到数个时辰前。
东宫。
太子皇甫胤拿着一张画像细细端详,但见那画中的紫衣“男子”长得俊俏,明眸皓齿,跟他在朝堂上看过的凌云心一模一样。
“原来是女扮男装,难怪寻遍整个帝都,都找不到这个人!”
“那天要不是她,吾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那是半年前——
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他带着一帮随从路过街市,就那么一瞥,猛然看到卖面具的老头有一个长得标致的女儿,当下心痒难耐,上前去搭讪,要请那位女子去喝茶,结果那女子竟然不答应,他一生气,硬拉着那女子要走,那女子吓得哭了,那哭声引来周围民众的关注,可那些草民也只是面面相觑,无人敢阻拦。
因为距离兆王府邸很近,他生怕此事被皇甫奕撞见,当下吩咐手下将那位姑娘带走。
那女子哭得更是大声,那卖面具的老头也是碍事,硬是拖着他不肯走,他一生气一脚就踹了过去。
这时,一位紫衣男子从天而降,那人长得颇是俊俏,怒气冲冲道:“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下也敢抢人!”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那擒到手的姑娘就被那人拉到一旁。
“岂有此理,竟然阻扰吾的好事!来人,给我狠狠打!”
一听到命令,那些随从立即攻向那名紫衣男子,不想三两下的功夫便被打趴在地。
那人身形一闪,三两下便把他揍了一顿。
“好啊,胆敢教训本太子,我要让你灭族!”
“太子?当朝太子要是像你这么窝囊,将来岂不是国之不国?”
“有本事留下姓名,将来本太子要将你抄家灭门!”
“抄家灭门?真是不知悔改!”那人一拧手,他痛得哇哇大叫……
那一日可是害他脸上挂彩,左手脱臼,整整养了半个月的伤才痊愈。
可是事后他命人全城搜寻,就是没找到此人的踪影……
想不到朝堂上一见,终于让他得知此人的身份——凌云心。
这连日来的跟踪和寻访,再次确认那日揍他的紫衣男子和凌云心是同一人。
他唤来下人,道:“说说这几日平淮王和凌云心的行踪。”
那下人低头禀道:“自从那日下朝后,平淮王陪同凌云心逛市集,游湖,还去了雅园客栈……”
“等等,你说他们去了那位美貌老板娘的客栈?”
“是。”
想起那传说中美丽的老板娘,皇甫胤心里痒痒的,可看到那张画像又像心上扎了一根刺,撇撇嘴不悦道:“这么看来,那位凌云心和平淮王如胶似漆,你派人盯紧他们,一有消息就来禀报。”
“是,郎君。”那下人匆忙退下。
皇甫胤嘿嘿一笑,“平淮王,你心爱的女人揍了本太子一顿,怎么也要让她吃点教训!”
这么想着,他心头惬意不少,可又猛然想起跟凌云心青梅竹马的皇甫策,那被女人抛弃的六皇弟啊!
“来人,立即去重光殿。”
于是,他大摇大摆地带着一班随从前往重光殿。
眼看离那里越来越近,他忽然想起被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当下带着心腹阿寿前往。
重光殿外。
皇甫胤挥晃着扇子,四处瞄着他六弟皇甫策居住的宫殿,一盏盏泛着黄光的宫灯照着偌大的一座宫殿,可这座宫殿沉寂得像是无人一般,只有一名太监守在殿门前,当下窃喜道:“六弟真是可怜啊,被那个凶女人甩了,连下人也不待见他,眼下正是生病之际,怎么就一人守着殿门呢?”
“应该多派几个人守着照料才行……”他捂着扇子窃笑,“这万一要是归西了,好歹有人通知我们啊!”一旁的根本阿寿也跟着讪笑,“郎君说得是啊,这殿怎么那么寒酸呢,比起东宫差多了!还说圣上心疼凤王,我看根本名不副实啊!”
“是啊,我那可怜的六弟,被女人抛弃了,现在连父皇也不待见啊……”他长长叹息,阿寿正想附和,猛然看到站在他背后的凤王,连忙眨眨眼,皇甫胤合起扇子就敲了过去,“死奴才,朝本王眨什么眼睛!”
阿寿哀声一叫,指着他的背后,“凤……”
他转身一望,但见皇甫策一身长袍站在跟前,整个人清冷清冷的,行礼后淡淡开了口,“不知皇兄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哎呀,六弟你瘦了,比上次上朝时瘦多了!”
“多谢皇兄关心,上次上朝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有所变化时理所当然。”
“唉,都是为兄的疏忽了,六弟感染风寒快半个月了,今夜才想起来探望……”皇甫胤瞅着他,但见他面色很白,似乎有几分憔悴,遂悄悄问道:“六弟是因为那凶女人伤心过度才染病的吧?”
他微微讶异,“凶女人?”
“就是那个凌云心啊!”皇甫胤提醒,猛然凑近他偷偷问道:“以前你跟她在一起,没少挨打吧?”一边说着还一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那个女人可凶悍了!就这么随手一捏,寡人的手都脱臼了!你说,她在床上是不是把你揍得半死?”
前面越听越玄乎,后面那一句真真令人恼火,“荒唐!皇兄整日想的便是床第之事吗?”
太子荒淫,专抢民女,他早有耳闻,没想到此等话语也如此直白,真是气煞人也!
“六弟,寡人是关心你啊!”皇甫胤哈哈一笑,促狭道:“现在好了,她去找平淮王了,你说,晚上他们会做什么呢?会不会……”他故意笑得意味深长,皇甫策投来一记冷眼, “皇兄想说的都说完了?夜色已深,本王要休息了,请离开吧。”
“六弟啊——”
“来人,送太子离开。”
不知从何处突然出来四名护卫,转眼就送走皇甫胤和他的跟班阿寿。
殿内,皇甫策一脸怒容,想起皇甫胤的话,拳头握得咯咯响。
小时候,皇甫胤最爱嘲笑他,当年不同于皇朝人的蓝眸已经让他取笑一番,如今又拿此事来嘲笑他,当下愤怒不已。
方才那话语却是在耳边不断回响。
“六弟是因为那凶女人伤心过度才染病的吧?”
“凶女人?”
“就是那个凌云心啊!以前你跟她在一起,没少挨打吧?”
“那个女人可凶悍了!就这么随手一捏,寡人的手都脱臼了!你说,她在床上是不是把你揍得半死?
他目光猛然一顿,望着手细细回想那一句:“那个女人可凶悍了!就这么随手一捏,寡人的手都脱臼了!”
她为何会拧皇甫胤的手,难道他们见过面?这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蓦地,他一颗心砰砰乱跳,冥冥之中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那种感觉令人思绪纷乱,惶恐不安,当下唤来云明朗。
“明朗,派人潜入东宫,暗中调查太子和凌云心是否有什么过节。”
“是,王爷。”
待云明朗走后,他坐在殿中思虑着两人之间的种种细节,心下更是惊慌。
万一他真的错过什么,是否有机会弥补,两人将来会如何呢?
临近中秋和国庆,忙得晕头转向,所以今天才更新,真是万分抱歉……
改几个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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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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