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就算是粉身碎骨，心甘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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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旭出现了，他来得很快，快得周楠有些意料不及，好在，苏安尔一溜烟就钻入了人群。手机在震响，陈旭在街上四处张望，周楠将两个装着手链的红色小袋子放入手提包，给自己戴上了那副黑框眼镜，趁着陈旭还未转过头来，踱过去隔壁一家婚纱店的橱窗前，故意侧着身，给陈旭露出半边脸来。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有些闷，周楠静静的等，从橱窗玻璃的反光面上注视着陈旭，铃声停了，那是因为陈旭发现了周楠。因为距离有些远，周楠看不清陈旭脸上的表情，但却能很清晰的看见他发现了自己之后，又很快的偏过头去，口袋里重新响起铃声来，持续不断，不依不饶。
这男人在逃避，陈旭发现了周楠，更是发现了她所站的位置，面对的是那一袭白色的婚纱，她呆呆的站在那。他首先怔了怔，有些挣扎着该不该过去。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心里也有些糊涂。最开始，只是想帮助她，就像是打救一个误入歧途的少女，将她从另一个女人莫名其妙的禁锢底下拯救出来。或许因为这样的义举，或许因为周楠眼神里不加掩饰流露出来的崇拜，一种莫名的英雄主义打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漂亮女孩诚心实意的邀约，所以那些不算约会的约会就这样如雨后春笋。一次一次的接触里，周楠总是会以聆听的姿态，静静的，听着他谈时事，听着他讲商战，听着他聊音乐，偶尔包容着他的冷幽默。
想起家里的妻子向小琬疑神疑鬼，频频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他只是觉得累，想有个倾诉的对象，而那个对象恰好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周楠，仅此而已。其实，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没有对周楠承诺过什么，更没有过分的肢体接触，就连仅有一次的牵手，都是被周楠主动握住。
即便是会因为她说想他，他就心急如焚的奔来相见，他依然觉得，自己坚守了原则，顶多也只能算是朋友之上，情人以下。可是眼前的一幕，让陈旭有些慌，他害怕听到周楠任何逼宫的言辞，又不想就这样结束掉目前有些模糊的状况。
周楠冷笑，陈旭也是个道貌岸然的假君子，想享尽齐人之福又不想让自己违背多年来受到的道德教育。周楠终于接起了电话，抬起头来，抬抬眼镜，装作找寻一般，最后目光定在了对面的陈旭身上，她的声音有些轻，“你来了？”
“嗯，我到了，你在哪呢？”陈旭还在挣扎，他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所以他依旧是背对着周楠，扫视着周楠不可能出现的方向。
“看到你了，我在你后面。”
陈旭怔了怔，转过身来，他的目光里很是小心翼翼，看到周楠的时候，他发现周楠竟然已经走了过来。她在笑，笑得双眸宛如月牙，此刻她的脸上哪里还能看到方才空洞的孤寂，就像见到他，她就已经满足。
等走到陈旭面前，周楠站定，微微低了头，目光有些闪躲，就好似带了几分羞愧轻轻的说，“对不起，今天生日，不想一个人过，所以......想早点见到你，有些任性吧。”
陈旭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他身侧的手此刻有些不安分，但他还是握了拳，淡淡的笑，将手里的一个小袋子送到周楠面前，“生日快乐。”
周楠愣了一下，咬唇，轻轻皱眉，她还是笑了，接过来，“谢谢。”
气氛有些闷，即便这是人头攒动的街头。陈旭看出了周楠的落寞，想当然的理解为，是自己对她的再次表白避而不答。陈旭淡淡的吐了口气，“我们现在？去哪好？”
“去哪都行。”周楠轻声说，“你方便就好。”
心里一震，陈旭再一次被她的隐忍所感动，他清楚自己的心悸。张口想说什么，陈旭发现自己的嘴里很干，他看下表，清了清嗓子，才说，“那，去上次那家奶茶店坐坐吧，这个时间好像不适合看电影。”
周楠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头。
奶茶店聚集的都是些年轻的孩子，陈旭西装笔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尴尬的将西装脱下，将西装挽在手里。周楠顺手的接过，抱进自己的怀里。他被她自然不过的举动吓了一跳，本想将拒绝她的，可是看到她倾泻着柔情的眼神，他再也无法抵抗，对着周楠亮起温柔的笑来，“你过去坐着，我端过去。”
“我等你。”周楠坚持站在出单台前，与陈旭并肩而站，故意话中带话，又忙着解释，“我是说，我等你一起过去。”
她的表情依然还是温顺的，话语中又带着无奈和小心，这让他心中那股保护欲又再度燃起，如果不是服务员将饮料送上来，他的手就快要落到她的腰间，最后，他将掩在身后的手又抽了回来，取出钱包付了款。
他绅士的端着餐盘，她小鸟依人般的挽着他的西装。依然是那个位置，依然是咖啡和奶茶，却有些什么已经不同。
周楠的目光毫不避讳的停留在身上，陈旭有些不自在，深吸了口气，“不拆礼物吗？看看喜不喜欢？”
周楠的手无意识的逗弄着杯上附着的冷凝水珠，她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陈旭主动，让苏安尔拍出些有用的照片来，听他这样说，才转身去拆了礼物。那是一瓶香水，周楠在陈旭的示意下，往手腕处轻抹了一些。香味带着一种东方特质的沉淀，温柔而又果断，这个味道似曾相识，在最初认识陈旭的时候，总能从他的身上闻到些许，只是近来，他身上带着的这个味道有些淡去。所以，这款香水，其实是向小琬所用的同一款。
周楠看着陈旭，笑了，轻声的说，“你喜欢我就喜欢。”
心中暖意绵延,陈旭突然握住了她放在桌面的手，就像无法按捺住今天周楠带来的一波一波的情绪起伏，“周楠。”
中了。周楠徐徐抬眸，视线穿过陈旭的肩膀，他背后有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苏安尔正坐在隔壁桌将这一个动作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快速收回视线，周楠与陈旭对视。
陈旭停了停，有些僵硬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掌心，叹气，他又缩回了手靠在椅背说，“你想要的工作我安排好了，住的地方，我还在找。”
“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周楠知道他刚才并不是想说这些，喝了一口奶茶，她将手放回桌底，在衣服上擦拭，嘴里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谢谢你，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他呼了一口气。差点，他就要跨过这不可逾越的雷池。陈旭轻咳了一声，喝了口咖啡，“在我的公司上班，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职位是前台客服，慢慢来，这个职位比较闲，你可以一边上班一边学点东西。”其实给周楠找工作，陈旭有些为难，以前生意上的朋友要么是向亦双的人要么是向小琬的人。周楠过去的经历，若给人推荐，肯定会让人起疑，既不能让他们知道周楠的存在，又不想让周楠因为过去的事在人前抬不起头来。所以陈旭只能安排周楠到自己的公司上班，这虽然有点冒险，但有句话叫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可惜，他的估算错误。当周楠看到陈旭写过来的地址时，她愣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下来。陈旭的公司与向亦双的公司在同一座大楼，那，这事就复杂了。
“让你为难了吧？谢谢你。”
“没有，都是朋友，应该的。”
“朋友。”周楠依旧是笑。
陈旭看着周楠明媚的笑容，淡淡的苦涩和忧伤，他真想拥她入怀，抚慰那份敏感与不安，可是不能够。久久之后，他才哑声问，“今天你生日，有没有想做的事？”
周楠摇头，站了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我先回去了。”周楠掏出手机，给苏安尔发了要离开的信号，让她先在门口蹲点。
陈旭也觉得心痛了，他想当然的认为周楠态度的转变是因为自己伤人的话语。应了好，他追上早已经转身的周楠。门口的服务生正在拖地，三级阶梯的瓷面上都是水，周楠装作脚下一滑，她险些跌倒，身旁的陈旭很是时候的将她抱住。
周楠快速的从陈旭的怀里挣脱出来，她快步的走，也不理会身后陈旭的低唤，嘴角的笑意发自内心的无限蔓延。
分手之后，陈旭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酒吧。酒吧巷子转角的地方，苏安尔叼着烟，半眯着眼在那欣赏着照片。
“走。”周楠没有停步，朝苏安尔瞥了一眼，路过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便径直的往前走。
“不去当演员真可惜。”苏安尔啧啧称赞，摇了头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一条隐秘的巷子里，周楠才停下来，抢走苏安尔手里的相机，一张一张的看。
“我现在明白，以前那些妞是怎么被你抢走的。”苏安尔鼓着脸一副委屈的神情，伸出手去抱周楠，红色脑袋像只人形犬讨好主人一般的蹭着，“娇滴滴，羞答答，再来点苦情戏，哎呀，我的心都要化了，宝贝......”
“行了行了。”周楠抖抖肩，“洗这几张牵手的，这张好，就看到陈旭的脸，我的脸不要出现。还有这张，门口抱住我，刚好我的头发把脸给遮住了。”
“啊？这样不够震撼！”
“慢慢来。”
“你想打持久战？”苏安尔像拨浪鼓一样晃着脑袋，“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你没看陈旭刚才抱住你那表情，啧啧啧，两眼发光。这很危险。”
“原本我也打算到此为止。可是既然陈旭的公司和向亦双的公司在同一座大厦，我想了下，去陈旭那上班好像也不错，可以时刻盯着那疯女人。我怕如果这次被我搅黄了，她会继续对向亦双搞小动作。干脆我就潜伏到她身边，放长线钓大鱼。”
“你不是想搞到他离婚吧？这其实，不道德。”
“再说了。”周楠目不斜视的向前走，不冷不热的回应着，“跟不到他的家，那就把照片寄到公司去！”
“喂，你确定仙女姐姐会同意你这么干么？别是为了她好，到头来反倒被人家怨。”
周楠没有回话，静静地摘下眼镜，捋下发圈，让头发披散开来，径直的往前走。
“我的卡还没还我。”苏安尔冲着渐渐远离自己的信用卡招手，不过也是白搭，那卡片现在已经易主了。
......
周楠在中环大厦的对街站着，拿了根烟叼在嘴里，也不点，就那么叼着，发呆。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向亦双，“喂，你下班了吗？”
“你在抽烟？”
周楠四处张望，没有发现向亦双的身影，急忙将手里的烟扔掉，疑惑的问，“没抽。你哪呢？”
哔哔。喇叭响了，向亦双的车子准确的停在周楠身后，她的手指轻快的拍着方向盘，命令道，“把烟捡起来，别乱丢。”
“喔。”透过车前玻璃，周楠只能看见那个人端坐其中，向亦双的语气阴晴不定，周楠只好悻悻的将烟捡起来揣进口袋里。
上了车，周楠才发现向亦双在笑，撇撇嘴，“别把我当小孩一样教育，我那是手滑。”
向亦双侧过身，拉过周楠那头的安全带，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自她的手背上轻轻滑过，闻着她身上有些熟悉的香味，轻轻皱眉，“我都等了你五分钟了，你也没回过头来看我。”
周楠觉得害怕，稍有走神都能被逮个正着，小心翼翼的解释，“啊，我有工作了，是办公室的前台文员，没做过文职，有点担心。”
向亦双点头，表示肯定，却是没有说话，似笑非似地专注开车，也没有询问，直接就将车开上出市区的高架桥。
周楠看着向亦双，坐在那儿不语，紧盯着她，一刻也不放松，“你......我们要去哪吃呢？”
瞄了她一眼，意识到周楠的紧张，向亦双这才轻轻一笑，她的声音很温柔，目光也变得得很温柔，“嗯？你好像很喜欢吃肉，去吃烤肉吧，喜欢吗？”
周楠松了口气，点着头，身后隐约可见晃动着的毛茸茸尾巴。微微窒息，周楠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不打算问我问题？”
向亦双反问，“我应该问什么？”
耳边又是冰冷的声音，周楠的脑海里突然飘过一行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周楠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垂，那动作看起来像在举双手投降，但依旧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工作是陈欣涵给我找的，就在你斜对面那楼，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等着红灯，向亦双向椅背靠过去，侧过头看着周楠，“嗯，一个新的不错的开始，希望一切顺利。”
周楠知道向亦双一直盯着自己，但是没有勇气去看她的眼睛，心跳加速，周楠的脸瞬间有了热度。这脸红是大忌，于是周楠只好将手提包里两条手链取出来，装作是因为要献出定情信物而忐忑不已。
当手被周楠温热的手握住，那另一只同样柔软的手慢慢地将掌心摊开，然后五指坚定而缓慢地钻进了指缝中，这个动作很慢，很慢，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掌心冰凉的物体因为交握着的手，温度渐渐上升。那是什么？是她的承诺？这个念头，迫使向亦双的心跳遽然加速，感到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扩张，向亦双的脸立刻红到了耳根。
“我不太会说话，索性就不说了。”这回，周楠得意了，微微的笑着，清清嗓子，强行拉下翘起的唇角，严肃认真的从紧紧相贴着的掌心取出手链，单手将链子系到了依旧交握着的那白皙的手腕上，指尖慢慢地绕了一圈，最后她抬眼向上看，“该你了。”
愣了几秒，向亦双看着那微微晃动着的小银锁，再看着那双诚恳真挚的瞳，忍不住嘴角上扬，向亦双也将掌心里的手链取下，在周楠的配合之下，艰难的为她系上。细细端详眼前的女人，她的身上有着如月光般柔和的气质，仿佛能听到她轻轻的吸气声。向亦双低下头，她亲吻着这个女人的唇瓣，浅浅的，柔柔的，轻轻的啄了一下就离开。
在那一瞬间，周楠觉得自己的心，自己的身，甚至是自己的性命，都已经掌控在了这个女人的嘴里。就算是粉身碎骨，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就算是粉身碎骨，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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