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向亦双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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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算宽敞的办公室，整齐，秩序，干净，明亮，一杯冒着缕缕青烟的淡茶，办公桌前一个婉约而坐的女子，只有桌头上相框里那张有些陈旧的照片看起来与这个淡雅的房间格格不入。
暖暖的阳光透过透明玻璃墙温柔的落在她的脸上，向亦双清澈如水的目光锁定在手上一个由檀木所做，雕刻着传统花纹的相框上，里头嵌着一张有些陈旧的相片，上面是爸妈的合照。沉重的过去消磨着她的快乐，但此时的向亦双却没有了以往浓烈的忧伤，静静的将相框拆卸开来，原来相框里还压着另外的一张相片，那是爸爸牵着自己和第一次见面的陈旭三人的合影，白色的裙角纯真无邪，淡黄色的身影倔强又羞涩，还带着未完全退去的天真，以及开始出现的俊朗英气，那些笑容都纯真得不带任何一点的污渍，那笑，纯净无边。
相片里孩童天真无邪的笑容依旧清晰，过去的快乐和往事从记忆中涌现，在脑海中荡起一片轻雾，就似缓缓流动的光影，安静得宛如梦境一般的美好，然而，现实却早已物是人非。
时间一分一秒的从指尖溜走，向亦双小心的将相片抽出，打开抽屉，将这张照片翻转，压在了箱底。
“亦双姐，这是你订的机票，刚刚航空公司的人送来的。”晓晴轻手敲了门，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站在门口，小心的把一张机票拿在手里扬了扬，轻声提醒。
“谢谢。”向亦双关上抽屉，温柔的应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近来总是太容易出神，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向亦双接过晓晴递过来的机票放到了桌子上，看了一眼已经面带倦色的晓晴，向亦双嘴角上扬，“晓晴，辛苦你了，放心，这一次我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
“亦双姐，你这次出差，公司只剩下我和小张，会不会不太好？要是……”晓晴说得婉转，自向亦双上陈旭家追讨回物品受伤之后，向小琬非但没有任何的愧疚，反而得寸进尺的将向氏早就不多的资金挪出一小部分来，在向亦双公司的同一座大厦租下一层办公楼，作为新的办公地点。虽然暂时没有过分的举动，但向小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是人都知道她上次的举动太过刻意，晓晴便有些担心起向亦双若是离开，这里群龙无首，不知道那个疯婆子又会找些什么麻烦来。
“这里是办公楼，如果她还想在自己的公司立足，不会做出什么掉身份的事。”向亦双将目光一直停留在办公桌上的相框上，说到这里，向亦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幸福的微笑，“谢谢你和小张，还愿意留在我这里。”
晓晴微讶，讶异于向亦双对这件难以启齿的事说得这么风轻云淡，然后会意的挤眼一笑，“等公司发展起来，我以后就是元老了。”离开办公室之前，她突然记起来，好心提醒，“对了，你之前问我的那个老中医，她只有周四才给人看，今天就是周四了喔。”
微不可见的一怔，向亦双点点头，待晓晴出了办公室，向亦双打开电脑再次确认下这一次要带去出差的资料，盯着屏幕上的设计图，却总是无法凝聚心神。三月的风吹过窗户，轻轻撩起布帘，垂挂着的连珠互相撞击，敲打出轻快的节奏，靠在椅子上，盯着桌上静躺着的手机，向亦双转了一个身，仰头眯向微微刺眼的阳光，神游太虚的状态被迫终止，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怅然。
她走到窗边，手轻轻的捋着那株搅乱了她心跳的连珠。几天了，周楠的号码没有响过一次。对于她的心思，已经了解得透透彻彻明明白白，可是，这一切来得太快，于她，于向亦双，都尚未做好迎接未来风云变幻的准备，所以那天，向亦双落荒而逃。
扬起头看着远处的蔚蓝的天空，浅浅地笑起来，轻轻吸了口气，向亦双拿起手机迅速的按了几行字，“周楠，今天有空吗？”按下号码，发送出去，向亦双的手心冒出汗来。
一秒……两秒……三秒……回复快得出乎意料。
“当然没有啊，干嘛呢？今天要上班的。”
向亦双怔怔的看着那条回复得理所当然的短信，竟然给人一种格外安心的感觉。这样的反应说明什么？她还不知道？或者，假装并不知道？即便只是一切如常的假象，却总归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定。向亦双的指尖无意识的放在拨打键上，于人前，她可以轻易地藏住自己，然而面对周楠，所有的情绪总会禁不住的流泄。她望着自己习惯性选择的平底鞋，忽然萌生一种大胆的决定。
听着话筒里传来一声声的振铃音，向亦双提着气。
“喂？”那语调是上扬的，似乎在向人诉说主任的轻松和愉快。
“周楠，今天请假吧，我带你去看中医。”向亦双的声音里有合宜的微笑，温声的问。
“啊？我上了半天班了，不划算啊。”
向亦双的声音依然是温和煦暖，但却有不容分说的意味，“老医师只有今天有空，而且，我想麻烦你陪我去找房子。
“……找房子？”
向亦双默默望向窗外，顿了一秒，静声问，“对，有一些东西要从家里搬出来，我之前住的地方不够大，放不下。这一区我不太熟，想麻烦你陪我另选一处。”
“喔，那好。”
“那，我去接你。”向亦双看了看腕表，“二十分钟。”
……
挂了电话，周楠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地，那一条意味不明的短信，让她的心有些不安。不得不承认，向亦双已经是周楠生活里唯一追求的目标，离开她，她的生命就是一潭死水，终究会自溺于其中。
向亦双的性格是平淡的，那一抹身影给人的印象是淡雅而神秘的，她还有一些让人揣测不到的东西。而那一晚她的匆忙离去，这几日她的销声匿迹，都让周楠如坐针毡，既害怕她会就此躲得远远的，又害怕她在沉寂几日后突然爆发。出其不意的接到电话，心里更是猛然纠紧着，好在，从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来她会有什么破格的举动，而且，听不出半点厌憎，她对自己还是那么好。
绕过老板娘，直接向老板请了假，周楠便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先给自己有些憔悴的脸上上妆，然后又仔仔细细的对着镜子练习着最自然不过的笑容。只是没想到，短短的十五分钟，向亦双的那辆车已经出现在眼前，更是把这一幕撞个正着。
周楠不好意思的收起小镜子，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上了车，拼命的压抑下忐忑不已的心跳，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自然一些，朝着向亦双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你速度真快。”
她眼睛下的暗影即便被修饰过仍然在向人诉说她的疲惫，可是，开口的第一句，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简单的一句话化解了来之前预想的任何一种尴尬，她的声音轻轻淡淡的往人心头绕。向亦双侧头望着她，看她的表情平静自然，“嗯，公司就在附近，所以，还想找附近的房子，上下班会比较方便。”
那一个静坐在身侧的女子，悠悠地靠着座椅掌控方向，她的嘴边始终有丝淡定的笑容，长长的发笼着精致的娇颜，披在纤弱的肩头。可是今天她又与以往有些不同，她穿着一件咖啡色呢绒外套，里头是轻便又随意的休闲长衫，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些活力。周楠轻轻一笑，虽然还有一点无奈，有一点心酸，但，只要她快乐，便怎么样都好。
两人很快便到了中医院，向亦双领了周楠到大厅挂号，护士推了一本病历出来，周楠提起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填写。
几个隽秀的字迹在她的笔下一点点出现，向亦双的目光随着她的笔尖在移动，但当那几个数字跃然纸上，向亦双的一直维持着的笑脸僵住，1992.11.27。92年......那原本做好的决定又再一次的犹豫不定，跨越了一个世纪，向亦双突然有一种拐带无知少女的负罪感。
周楠发现她脸色骤变，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紧张的打量，“干嘛？不舒服？”
这样细腻的心？这样温暖的心？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总能敏感的发现任何一丝异样的情绪，这种被善待被关切的甜蜜快要将她融化，让人如何能够拒绝。不要再举棋不定了，连性别都可以无视，年龄又算得了什么，何况她已经成年了。向亦双这才微微一笑，“没有，走吧，在三楼。”
周楠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敢深究，快步跟上向亦双。医院里就是有一股让人厌烦的消毒水味道，好在，身侧的向亦双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味道，沉浸在其中，就连那一张张愁眉苦脸的表情都能够被消化，排队等待这样枯燥的事也成为了一种享受。
走廊里有一排椅子，向亦双没有坐，看着神色匆匆的众人，和眼前悠然等待的周楠，满意于她的气定神闲。笑问她，“我明天开始要出差三天，你能帮我暂时看房子吗？顺便，照顾下小腩，培养下默契。”
默契？周楠站在向亦双身侧，有些意外，但很快咧嘴笑，“有酬劳吗？”
“有。”向亦双点点头，难得的一抹狡黠带着深意的笑，“新租的房子，我提供你一个房间，租金与小苏那间一样。”
周楠惊愕，这是什么意思？她要让自己跟她同一屋檐下？
看着呆呆愣愣的周楠，向亦双若无其事的说，“你和小苏已经被房东赶出去了，不知道吗？”
周楠急出一身的汗，摇头晃脑的连话都说不完整，“不......不知道，什么时候？”
“刚刚。她说，你们两个月没交房租，下午就得搬走。”向亦双斜脸打量，“你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
周楠倒吸一口气，拨了苏安尔电话，被迅速按掉。接着她发来了一条短信，“退房了，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靠！谁关心你！周楠再拨过去，已经是关机，关机，还是关机！什么情况！自己是两个月没有交房租给苏安尔没有错，但是，但是她没有提起过没钱交房租啊！
“她电话里说，把你的东西打包送到我公司了，你今晚恐怕得先到我那委屈一下。”向亦双扬起下巴，眯着眼看向医生的方向，“到你了。”
周楠还处在这混乱的情况里无法辨析真相，愣愣的走向医生。心里痒痒的有些兴奋，想拒绝，又不想拒绝，这种矛盾的心情，这种纠结的抉择，周楠无意识的掰着手指头，踌躇不定得越久，心里头的答案就越是明显。
向亦双眼睛晶亮，“刚好我要换房子，换个大一些的，合租吧。你也不需要跟小苏挤着睡地板，睡多了不好的。”
顿下脚步，周楠回头看向向亦双，她的目光里依旧柔和似水却带着一种幽深如潭的深邃。被算计了！可是周楠刚想开口拒绝，就被护士叫住。
“周楠。”护士看了一眼身前的两人，视线落在病历上头以后，又抬头迅速的掠过向亦双。
向亦双有些疑惑的笑笑，指着周楠，“她才是周楠。”
“喔，跟我来。”护士眼带深意，若有似无的一丝轻蔑的笑，傲然的走在前头。
周楠没有理会护士的无理，神色复杂的问，“你因为这个才想换房子吗？”
“不是。”向亦双说得笃定，叹气，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继续说道，“有其他的原因，必须腾出地方来安放一些东西。”向亦双停住脚步，语气像是哀恸的请求，让人无可奈何，“一个人住，总感觉空荡荡的，能一起吗？”
是她的落寞迫使周楠挥出去的手硬生生的停留在空中，怎么忍心看她难过，莫名的就点了头。
“嗯，谢谢。”
“谢什么……我……”周楠想抽自己一巴掌，这不是送羊入虎口是什么！虽然那虎没有尖牙利爪，却有伶牙俐齿，依旧让人无法招架！
向亦双的手机响起，接起一听，她笑着将手机伸到周楠耳边。
“公司收到一个包裹，好大一包……”
这回可好，骑虎难下了，周楠眼前发黑。
向亦双淡淡一笑，“合租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向亦双的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