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晋江文学城独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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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魅这边第二日一早就上了山。
原本想让夏岚和花花草草在山下等待，只是赵凌引来了赵印，此时又有吴斐的血印掌的隐患，尹魅他们不敢让任何人落单，于是大家就一起上了山。
谢肆的伤势经过一天时间的调理，功力虽然恢复了但是身上还是虚。赵凌走后他只向尹魅请罪说所有的事都是他玩忽职守和疏忽大意惹来的。
尹魅没说什么，其实大家心中都清楚得很，这朵雪莲花意义非比寻常。
当朝皇帝司徒祺只有太子司徒益一子，若是太子有什么闪失，可是关系到国本的大事。
蜀山上的雪莲虽然生长的海拔并不高，因为是至阴之物对提升内功有强大功效，对解除疑难杂症救命更是有奇效，于是此时蜀山上想要这朵雪莲花的人不在少数，很明显赵印和吴斐也是奔着那花儿来。
一行人的心里都在考虑赵印和吴斐的最终目的，一边在权衡着这救命的雪莲花的归宿，从蜀山师尊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来看，似乎早就同谁达成了协议，是赵凌还是别有用心的吴斐就不得而知。
二月的蜀山脚下并不寒冷，但过了半山腰就开始出现白雪皑皑的景象。
两个孩子看了一个冬天的雪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被尹魅包裹得好好的，一个丢给绍非一个他自己抱着，脚程还算快。夏岚不会武功走不快落在了最后头，席炎一路陪着他慢慢走，在夏岚体力不支的时候直接拦腰抱起人用轻功送他上山。
正午时分，几人已经到了蜀山派。
几个该遇到的熟人都在。蜀山正在清理门户。
那主角自然是被赵凌告发的吴斐，此时正被蜀山派的教众围在大堂的正中间细数他的罪证。
尹魅一行人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站定，没有打扰此时紧张气氛的意思。
远处，蜀山师尊的脸色非常不好看，吴斐是他看好一手提携的晚辈，此时赵凌直接带了皇家禁卫军揪出此人，而同他狼狈为奸的赵印也在现场，显然是来向蜀山讨说法的。
“关系到国本继嗣的大事，赵某才不得不管蜀山的家务，此人同赵印狼狈为奸，用蜀山雪莲极寒的根茎毒害当朝太子，研习歪门邪道虐杀无辜，居心叵测，罪不容诛，烦请蜀山能给一个交代。”赵凌气势凌人，环顾众人时瞥见站在远处的谢肆，眼神有一丝变化，但很快就恢复成之前正气凛然的模样。
席炎把两个孩子和夏岚带去安全的地方安顿好，赶来就刚好看到这一幕，好心地提醒了下谢肆，“赵凌抓吴斐是花了血本的，据我目测他站在这里也撑不过一个时辰，我看看是哪里伤了，肋骨断了，腰上，腿上……”
“你不是面瘫吗？”谢肆皱着眉没什么好气，“真爱管闲事。”
“我是关心竞争对手，到时候抢雪莲若是我失手……”
“你闭嘴。”
那边数百蜀山弟子和严阵戒备着的禁卫军对峙，此时的吴斐无路可走，只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大家都在等待蜀山师尊的处理结果，氛围依旧肃杀。这边席炎还有心思开着玩笑逗谢肆着急。
他们站在蜀山的大殿外，并没有引起里面蜀山派和在其他来凑热闹的几个门派的注意。
突然一直不出声的尹魅问身边的绍非道：“如果我们打不过那些禁卫军，丢了雪莲，花花草草会怎样？”
绍非听后明显脸色一僵，不可置信地问：“你也想救你们的太子？”
“我是说如果，凡事没有绝对，这里几千人呢，我们势单力薄。”尹魅难得示弱。
绍非听了很不好受，“有了七彩珊瑚，他们不会死，没有雪莲，他们很快又要变回原本的模样——不是狼也不是人。”
“若是我们再等一年……”尹魅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
“……”绍非没说话，尹魅当他是默认可行。
“若你信得过我，让花花草草留在我这儿一年。”
绍非脸上写满疑惑，身边的席炎和谢肆听了这一席话，都有些吃惊。
尹魅绝对不是这种会退缩想后路的人，他这么说就代表他已经在考虑将能救花花草草的雪莲拱手让人……
“难道……”席炎突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冷了好几分。
谢肆也想明白了，面若寒霜般不可置信，咬着牙根道：“薛雪瑶的出现和逃婚根本都是赵凌设计安排的，他知道赵印在蜀山，遇到薛雪瑶后他又送人去遂宁，我必定忍不住去追，你们要牵制赵印久久不能上山……他算准时机昨日同我们摊牌，我们猝不及防，而他早就埋伏好了他的人，恐怕现在已经把雪莲摘走……”沉默了很久，谢肆狠狠道：“我昨天为什么没有一掌拍死他……”
谢肆越说越气，怒意燃了起来。
“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赵凌还在牵制这里的人，想必雪莲今晨开花就被摘下，现在已经在运往京城的路上了。”席炎淡淡道。
担心地去看谢肆，果然，一直都输不起的人眼睛都气红了。
毕竟被同一个人从头利用到尾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解决好自己的事情再来见我，我们回去吧。”尹魅已经发话，前半句是对谢肆说的，带着教主的威严。席炎是知道此时回天乏力，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再趟一波浑水。
绍非担忧地看着谢肆。谢肆站在原地肩膀轻轻地抖着。
“不用管他，我们先回京城。”
……
那一日，蜀山上热闹非常。
蜀山的师尊德高望重，当着几大门派和朝廷人的面自然不会轻纵了吴斐这个为了得到血印掌的秘籍而同外教人勾结谋害太子毒害无辜的代掌门，而通过旁门左道得到武功秘籍以此诱惑要挟吴斐意图谋取私利的赵印自然是被皇家禁卫军押送回京城。
蜀山师尊得到雪莲已被偷的消息，就知道是赵凌的伎俩，但是家务事已经丢尽了蜀山派的脸面，此时再同赵凌和他背后的朝廷计较只会得不偿失。
赵凌这边等一切办妥，也接到前方传来快马加鞭护送雪莲回京一路顺畅，每一段都有人成功接应畅通无阻非常安全的消息。
追拿吴斐受了重伤，又在极度危险之地采雪莲后的赵凌，此时也终于能歇口气，倒下了。
此次来蜀山蹲点埋伏的都是皇宫内最拔尖的敢死队，各位死士个人能力显著团队意识又强，这就是尹魅和席炎两次上蜀山都没有察觉到异样的关键。不仅是尹魅和席炎，连蜀山派的人都没有闻到一丝风吹草动，可怜这支敢死队的实力不一般。
后半夜，禁卫军得令集体下蜀山回京。
为了尽可能保证雪莲的安全，赵凌没有做任何休息就让训练有素的军队以最快的速度直接回京，以防后方再起变故，只留了很少的人同他垫后，如今他身受重伤，需要有人在身边照拂。
后半夜，在马车里颠簸的赵凌迷迷糊糊地醒过几次，马车里没点蜡烛，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在等什么，只是好几次了，那个人都没有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凌迷迷糊糊又醒了过来，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周围非常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他的喉咙里烧得厉害，想去摸边上的水袋，手指动了动便停下了。
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人，是谢肆。
赵凌哑哑地笑了起来，知道这次一定躲不过了，谢肆的脾气是吃了亏一定要讨回来，知道结局会是如此，赵凌反倒是坦然了。
“别伤我的兄弟们，他们只是听令于我。你若是生气杀我就好了。”赵凌早就没有了几个时辰前的盛气凌人，此时声音软软的，哑哑的，带着疲惫和认命的坦然。
马车里谢肆也没说话，一时间安静得不行，反倒觉得平静而安逸。他和谢肆之间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剧情，如今难得坦诚相对不用演戏，虽然如今的身份立场异常尴尬，但是这难得纯粹的相处更显得弥足珍贵。
外面的天空一点点亮了起来。
灰蒙蒙的天光映出了谢肆的轮廓。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一动不动，看不清神情。
“原来你杀人前不爱说话。”赵凌勉强坐了起来，面前就是谢肆，他很想去看看他此时的神情。
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艰难地咳嗽了起来，带着嗓子心肺都疼了起来。
谢肆动手给他递了个水袋来。
赵凌接过慢慢地开了瓶口，喝了一小口，手上使不上力气，好几次都举不起来，谢肆还好心地帮了一把。
然后两个人又在马车里呆了好久。赵凌开始还在想谢肆沉默的用意，但是想着想着，眼皮就慢慢地打架，便随着自己的心意裹着毯子打起了盹儿。
“出去看日出。”
时辰差不多的时候，谢肆摇醒赵凌，拉他出了马车。
果然赵凌的禁卫军们横七竖八地躺在马车边上，但是身上没有伤痕，应该是被谢肆下了药。
马车停在一出小山坡上，朝太阳升起的方向看去，粉红色的霞光异常绚丽又浪漫。
“他们是无辜的。”赵凌勉强站在谢肆身边。
“闭嘴，不然我把他们切成一块块和你埋在一起。”谢肆强硬喝道。很认真地等待着太阳从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来的那一刻。
还是那样的脾气。
赵凌去看谢肆的侧脸，还是那张之前他仔细看过，亲吻过的脸，长长的睫毛，好看的眉骨连着秀气的鼻梁，标志的唇线，此时眯起的眼睛看不出悲喜，一直都是赵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样斯文带着浓浓书卷气的谢肆。他一直都很喜欢看的那张脸。
渐渐地，印在谢肆脸上的光线从粉红变成了金黄和橙红，天边的云彩绚丽得无以复加，像是开在东方天际的花瓣从天的那一边一直延伸到他们的面前一样。
有那么一瞬，赵凌觉得或许所谓的极乐世界，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从小在皇宫长大的赵凌，极少能在一处如此安逸的地方见到这平凡又壮观的日出。
此时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金线，太阳要出来了，云彩时刻变幻出不同的黄和红。
美到令人窒息……
一直专注没什么气息的谢肆突然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原本认真专注的表情变得冷漠而充满杀意。
谢肆终于冷冷地开口道：“你昨日在蜀山上穿的可不是这身衣裳，是准备用这衣服保命吗？”谢肆看赵凌的衣衫，这件就是他那日偷偷买来，缝上赵凌名字悄悄送给他的那件。
“碰巧。”赵凌敷衍。
“怎么会是碰巧，大内第一侍卫，可是足智多谋，最懂得利用他人死里逃生。”谢肆讽刺道。
“军令在身，我没有选择。谢公子错爱，赵某惭愧。”
谢肆脸僵了僵，不去看赵凌，转头看向别处，再转回来时脸上依旧带着嘲讽，“要解决现在的你易如反掌，死到临头了要对你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未婚妻说点什么，我也好帮你去传个话，可怜的姑娘，嫁了那么多次都没成功。哼。”
“薛家贪污一事属实，此次雪瑶配合我将功补过，皇上已经免去他们一家流放的责罚，如今已在北边的城市定居，只是终身不得入京。”赵凌解释着。
“……那姑娘是被你送到遂宁才得知你天衣无缝的计划？”
“是。”
“好，非常好，不愧是赵凌，六亲不认。”谢肆身上发着寒，所以他没发现此时的朝阳洒在身上已经暖洋洋的，像披上了毯子一般暖和。
赵凌自知大限将至，眼里并没有惧怕，反倒是温柔地看着谢肆。
“若有来世，我定不会负你……”
赵凌的这句话并不响，喃喃自语中带着几分真心，可惜伴随着谢肆的右手伸进他的胸腔，很快被一阵骨头的摩擦脆响给淹没了。
剧痛袭来，赵凌最后见到的是谢肆有些诧异的眼神，虽然眼里依旧写满了不相信，但是那双好看的眸子泛红了，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谢肆在笑。
就和以往谢肆在帐台后安静地站着，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在见到他来时，抬起头扬起的那一抹和煦的笑容一模一样。
和着暖和明媚的晨光，真美。
只可惜渐渐地，那个笑容变得模糊，赵凌看不清楚谢肆的脸，随即就被一记重击击到……
一阵闷响过后，谢肆轻轻地揽过赵凌已经瘫软没了生气的身体。
赵凌搭拉下来的袖管里掉出了一把扇子。谢肆腾出手一抓，扇子便到了他的手中。
扇子保存得很好，缓缓打开，里头是白色的扇面，上面画着的正是展翅高飞缠绵翱翔着的一对金凤凰。
“原来是你把它买走了。”短暂的惊讶后，谢肆的脸上依旧带着暖暖的笑。
他慢慢坐下，抱着赵凌沐浴在晨光里。
惬意得好像是两个亲昵的情侣一起坐在高地上迎接新的一天开始一样。
不远处是受了惊吓已经平复的马儿正低着头悠闲地吃着脚边的草儿，马车孤孤单单地停在那里，周围躺着不会动的禁卫军死士。
阳光下，这个景象说不出的怪异，谢肆惬意地念起那传唱千古的古老诗谣。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