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遇上白眼狼》寂静清和

29、晋江文学城独家

　　谢肆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轻飘飘的，第一反应是他被灌了降临散。
　　那是师傅特地做出来惩罚他的，小时候他不听师傅的话，所以那降临散只对他的体质管用，每次他一吃就全身乏力，软绵绵的如同一团棉花，任人摆布。
　　这种感觉，他从来就不喜欢。
　　谢肆努力地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睡在舒服的床上，身上的被褥散发出好闻的花香味和青草味。谢肆想坐起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突然床幔被揭开，他被整个抱了起来。

　　“干什么……”放在平时，就算他看清来人是赵凌，他也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的胸口很疼，全身无力，一提气整个人都酸疼得不得了。
　　他记得在海里他的胸口吃了一刀，但是他避开了要害，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怎么会这样……

　　赵凌非常细心，每一个动作都尽量避开谢肆胸口的伤。
　　“醒了？吃药。”
　　赵凌说话也很奇怪，特别温柔，像是在讨好他。

　　谢肆明显状况外，突然面前多了一颗药丸，一闻，果然是降临散的味道。
　　谢肆别过头去，自然是不肯吃的。
　　然后他的嘴就被赵凌撬开了。

　　什么情况！谢肆没想过会面对这么个情况。
　　海里的亲吻他还记得，只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凌在往他嘴里送药，他想拒绝的，只是被亲着亲着就意志不坚定地咽了下去。
　　顿时觉得自己太软弱，三两下就被温柔乡给收服了，全身心去享受，现在就算赵凌给他吃真正的毒药他都会咽下去，别说这区区降临散了。
　　赵凌抱得他热乎乎的，身上舒服得很，嘴上嘛，更加舒服了。

　　“饿了？”赵凌亲够了，就帮他理理睡乱了的长发。
　　眨眨眼睛摇摇头，谢肆现在最想见的是尹魅。
　　想问清楚他在海底血气逆行昏过去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面前的人像是被洗过脑一样。

　　谢肆张了张嘴，吐出“教主”两个字，嗓子难受，咳了两声又震到胸口的伤，他现在完全不能用内力，所以疼得厉害，整个人都不好了，眉头锁在一起，一身的冷汗。

　　“他们都很好，绍兄弟拿回了七彩珊瑚。过几日等你伤好一些了，我们就启程回京，别担心。”赵凌对着谢肆宠溺地笑，看得谢肆咳得更加厉害了。

　　没一会儿尹魅来了，只是赵凌杵在一边他们也说不了什么。
　　于是诡异的事情继续发生着。
　　很快赵凌把谢肆慢慢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喂他吃东西，然后弄来了温水帮他清理擦身，换药，还时不时地和他说一些有的没的废话，异常亲密，好像两个人是老夫老妻一般，娘子病了，官人做起了家务还照顾她。
　　谢肆算了算这人每两个时辰给他喂一次药，还都用同样的法子，想着应该是尹魅让他干的，但是教主即使要惩罚他擅自做主改变计划也不会真弄死他，于是也就是安心地咽了下去，反正吃下去的结果也就是懒懒地躺那儿等着赵凌伺候就好。
　　只是这喂药的法子嘛……一开始还好，到了后来，哪一次不是亲得面红耳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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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席炎和夏岚已经在准备北上的行李了。
　　夏岚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里挺开心的，因为最近席炎每天都和他腻在一起，做什么事情都带上他，总是各种各样的理由，不是需要助手，就是教主那边有绍非在，让他别去打扰人家一家四口，那话说得夏岚面红耳赤，好像以前自己一直在打扰别人似的。
　　和席炎呆在一块儿，也就是天天被拉去厨房做些不痛不痒的活，然后被席炎要求站在一边，给他一堆好吃的让他吃，哪里都不许去。
　　好几次远远听到主人在叫他，夏岚还没放下手里的热腾腾的盘子，席炎自己就去了，弄得夏岚忍不住抗议说：“什么事情你都帮我做了，我干什么？”
　　“呆着，别乱动，吃东西。”席炎总结出八个字。
　　虽然话依旧说得冷冰冰面无表情，但那小眼神里分明是带着几分得意和得瑟。

　　七日后，一行八人渡海北上。
　　出发那日绍非比较虚弱，前一晚是月圆，这回没被谢肆搅和得像上个月圆夜那样血腥惨淡，而且尹魅给他的药做好了，昨晚又正巧是阴天——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绍非找了个地方难受地窝了一晚，除了第二天显得有些萎靡，别的一切都好。

　　之后的路程，谢肆一直都在马车里，惦着路上颠簸，他的马车是赵凌特地选的最好最稳的一辆。那人也全程陪着，依旧殷勤而温柔。
　　于是每次他们两个从马车里出来，尹魅就蒙住花花草草的眼睛说：“小孩子不要看不要看，会学坏的。”
　　谢肆心里暗爽，却装作没听到，赵凌大大方方的，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于是等众人进入常州城境内，花花草草已经会看到迎亲的队伍就指着新娘的花轿对谢肆说：“肆肆以后也要盖红盖头，坐花轿，很好看。”
　　谢肆瞪两个孩子。
　　赵凌则是盯着迎亲的队伍看了好一会儿，淡定地说了一句：“是很好看。”
　　谢肆随口回道：“要坐花轿你去坐。”
　　“好。”赵凌答得爽快。
　　声音还挺响的。

　　不远处，一群人捂着嘴笑。
　　花花草草拍手道：“凌凌也好看，也坐花轿。”谢肆只得低头咳嗽，闹了个大脸红。
　　“你吃错药了？！”谢肆低吼。
　　“我是认真的。”那人牵起他的手走进客栈。

　　常州知州张合德同赵凌家是故交，张合德与赵凌的父亲赵丞相师从同门，只是张老爷子不喜欢在京为官时的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于是很多年前就申请外调在地方做个父母官。
　　此次赵凌无辜被牵连，京城里的父亲因为身份尴尬不好插手，于是托了张大人这边帮忙暗中调查。

　　只是再一次见到张大人，赵凌有些意外。
　　上一次见张合德是一年前地方知州进京述职的时候，那时的张大人老当益壮，同父亲把酒言欢谈笑风生的场景，赵凌一直记得。
　　可是一年不见，眼前的张合德像是一下子枯老了十岁，眼眸间曾经透露出的和蔼安详潇洒自在的气息也荡然无存，显得焦虑而悲痛。
　　赵凌旁敲侧击问了几次，老人也不说什么，只是平日里老人最引以为傲总是挂在嘴边的长子张斌，这次完全没有听他提起过。
　　赵凌猜测老人的转变必定和张斌有关。
　　果然才来常州落脚不过一日，风言风语就传到了他们这些外地人的耳朵里。

　　连客栈里的店小二和跑堂伙计都在议论这件事。
　　——张知州的大公子竟然要娶男馆的一个小倌进门，张知州知道后大为光火，不仅仗打自己不孝的儿子，还雇人差点逼死那个小倌。一时间常州城里大家都在议论这件荒唐事，不仅仅在常州城里，周边地区也都传遍了……

　　赵凌听后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张斌和小倌之间的惊世骇俗。
　　而是——这一切都发生得似乎太过巧合，先是自己的未婚妻家薛家扯入结党营私的贪污案中，马上就是张合德的儿子陷到丑闻之中。
　　在政治中心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赵凌也是耳濡目染过其中的腌臜。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没那么简单。

　　于是赵凌想在此多停留几日，弄清情况再走。正好尹魅也嫌一路赶路赶得无聊，听赵凌说了个大概，也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于是吩咐在常州多些时日——有好戏看，自然不能错过。
　　等待好戏上演的这些日子，尹魅每天都带着花花草草在常州的集市里从头吃到尾，再从尾耍到头。
　　绍非每天都跟着他们，不怎么说话，只是在花花草草玩累吃累的时候，帮尹魅抱着孩子。

　　那天，花花草草玩了半天泥人，回去的路上两人趴在绍非和尹魅的背上睡得口水直流。两人路过一家茶楼时，听到里头有两个人在激烈的争吵，还有杯碟砸碎的声响。
　　周围好事的人群都往那儿涌去，不远处有人低低地喊着：“快去看，快去看，是张知州的儿子和知州大人又吵起来啦！哎呀，又有好戏看了！就为了那个小倌，那个男妓！”

　　尹魅停了下来，绍非知道这人好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我们人类的社会秩序里，一个男人和令一个男人一起过日子是惊世骇俗，是不被认可的。”尹魅同身边的人说。
　　“我们狼也是一样。”
　　天色不早，绍非示意尹魅早些回去，那人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我们飞影教一直被说成邪教，既然是邪教嘛，惊世骇俗的事情就要去支持才行，不然白白背那么多年的黑锅了。”尹魅转头一笑。

　　就在这时候，从茶楼二楼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和一声怒吼：“生你这样的儿子，真是我的耻辱！”
　　话刚说完，一个怒气冲天面目狰狞的白发老人走了出来，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他身后跟着出来的应该就是知州的大儿子，张斌。
　　只是当尹魅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原本看热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不止一分。

　　“他怎么会中了贝母散！”尹魅喃喃道。
　　“那是什么？”
　　“江湖里用的一种下三滥的毒药，会瓦解人的理智，使其沉溺欲望，最后身体虚空而死。”尹魅皱眉道，“我们先回去，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回去的路上尹魅盯着绍非的侧脸频频点头。
　　“晚上同我去喝花酒。好好打扮一番，凭你的样貌肯定是窑姐儿和小倌通吃。”尹魅盘算起来。
　　“花酒是什么？”绍非问。
　　“呐，就是花钱就能和他们做亲密事情的地方，你去了就知道了。”

　　尹魅说得轻松，而绍非的视线就一直看着他露出的半截好看的脖子，看得出了神。

　　亲密的事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