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利亚］［米英］ｏｂｌｉｖｉｏｕｓ》灰色水曜日

1、每次和他一起出来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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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和他一起出来采购，亚瑟都会觉得这是场灾难。因为在他的意识里，这个年龄的成年男子不应该会在正餐之外消耗这么多食物。薯片、即食香肠、各色糖果、巧克力、还有各种饼干和小蛋糕，阿尔弗雷德几乎每次来购物中心都会先用零食塞满大半个手推车。亚瑟不止一次怀疑他的胃袋是否通向异次元，那一堆堆高热量的零食，光是想就足以让他产生吃饱了的幻觉，特别是这一阵子。可能是天气变热的关系，总觉得食欲减退，越来越不想吃东西。前些天，面对烤好的蓝莓司康，他竟然产生了呕吐的冲动。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那可是自己最喜欢的下午茶点心啊！
　　将身体的异常归因于季节的同时，亚瑟又有点羡慕阿尔弗雷德，尽管他在货架前上跳下蹲、批发似的丢进推车的东西是那么地……垃圾（其实在王耀看来，亚瑟家和阿尔家的膳食结构颇有半斤八两的味道），不过“能吃”这个事实本身还是会让他生出“真好啊”的感叹。更重要的是阿尔弗雷德表现出来的那种由进食获得的满足，他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这其中的距离就好比习惯了体面、精致的正餐的成年人无法体会小男孩在街边大嚼热狗的快乐。
　　一旦这么想，就会觉得自己在阿尔眼中有多么无趣。
　　为了打消这种细腻过头的消极想法，亚瑟出声阻止了阿尔弗雷德对货架上陈列的限季新口味饼干条展开的扫荡行动。阿尔弗雷德乖乖地放回去一半。
　　两人悠闲地逛到生鲜区，阿尔欢快地把理货员用过后忘记回收的购物车借来一用，推着空车去挑选方便食品以及肉类。亚瑟一个人在海鲜专柜前徘徊，上次把裹了面团的鱼煎糊的事让他很受打击，至于螃蟹更是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外。亚瑟预感他要是买了螃蟹，阿尔弗雷德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揶揄他——事实上他确实不知道要拿这些穿着青壳白壳的小家伙怎么办。这样的话还是买些虾吧。今天十有八九是在外面吃了，明天有的是时间料理这些原材料。
　　亚瑟挑了一盒大个饱满的虾放进购物车，一抬头发现阿尔弗雷德走远了。他招呼了一声，推着车快步走过去。阿尔弗雷德沿着冷柜排列的方向一路挺进至乳制品及冰激凌专柜。通常最激烈的争夺战就发生在这个区域。
　　亚瑟看到他的手伸向足有半截垃圾桶大小的聚会装冰激凌，忍不住开口了：“我说过不止一次了，别买那东西！”
　　“唉唉～～～小气！”阿尔弗雷德鼓起嘴，习惯性地发出抗议，“我喜欢嘛☆！”
　　“不行。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亚瑟扫视他的战果，已经达到连续一周没人做饭也不用叫外卖的数量了，“这不是吝啬的问题吧！”他心想，哪次不是你付账，我这是小哪门子的气。
　　阿尔弗雷德随即摆出一副小男孩使性子的臭脸，亚瑟看在眼里，心底暗笑不已。
　　说起两个人共同生活的花销用度，一开始阿尔弗雷德就以“你的钱袋在大西洋的另一头”以及“是我把你骗来我家一起生活”为由承担了两人共同支出的大部分。食物和生活用品、用水用气用电、固定电话及网络、房屋维修等等，这些全部由他支付。亚瑟的车辆保养及消耗、个人文化娱乐、手机通讯及医疗这几项费用由他本人承担。
　　虽然在他来之前阿尔说过不需要带钱，但亚瑟还是在伦敦兑换了一定数量的美元，并且成功地将这笔钱中的一部分转入阿尔弗雷德的个人账户，用以偿付那辆蓝色本田的分期款——这件事在三月的争吵中不可避免地被提起过。经过他的争取，四月起家中的有线上网使用费由亚瑟支付，理由是他完全依靠有线上网而阿尔弗雷德九成以上的虚拟冲浪运动是藉由无线网络完成的。食物和生活用品的支出分担经历了一个晚上的争辩达成妥协，阿尔负责快速消费品，耐用品的消耗由两人共同承担。这两类消费由亚瑟立册记账，每次购物的收银条由他保管。
　　回到冰激凌的问题。阿尔弗雷德赌气似的拿了两箱雪糕，被亚瑟放回去一箱。这下他真的不乐意了，嘴里哼哼唧唧。
　　“我说你啊，一次买太多，吃到后来会不新鲜，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这有什么关系！我一个人也吃得完☆！”
　　“关系还不小。”亚瑟指了指半截垃圾桶大小的聚会装，“像这么大的冰激凌，放在冰箱里又占地方、吃起来又慢。我知道你在消灭冰激凌方面天赋异禀，不过请你考虑一下自己的胃。如果你因为吃冰激凌太猛得病了，不仅传到他们耳中会沦为笑柄，我的名誉也会跟着一起遭受损害。人们会说这位绅士连自己任性的……同居人都照看不好。”亚瑟正滔滔不绝地陈述他反对的理由，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他瞄了眼阿尔，确定他没有对这个不自然的停顿起疑心。“说到底，合众国的化身被聚会装冰激凌吃坏肚子，你不觉得这像个天大的笑话吗？”
　　今天阿尔弗雷德没有打断他的说教，尽管这人总是一副“我有道理我正确”的态度让他很厌烦，可这不代表他反对的理由就是错的，不值得听取的。
　　“好吧。”他耸耸肩，接受了亚瑟的话，“可雪糕是吃一根少一根的……”
　　“你刚才拿的两箱是这个月刚推出的新品。怎么说呢，以你这个人，新鲜的东西绝对乐于也勇于尝试，可一旦不合你的口味就会迅速冷却下来。现在一时头脑发热买个两箱，不好吃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的，那样就会浪费。所以一箱就够了。”亚瑟俯身从冰柜里拿出一个巧克力口味中号桶装冰激凌，放进购物车，“不过我知道你确实喜欢冰激凌，这个大小应该不至于出问题，放在冰箱里也不会太碍事……你怎么了？”见他怔怔地望着自己，亚瑟好奇地问。
　　“噢噢噢亚瑟你果然了解我☆！”阿尔弗雷德眼中闪着星星，一脸陶醉地握住他的手，“原来你这么喜——”
　　“喜欢我”还没说出口，他的脚被重重地踩了一下，手也被无情地甩开了。亚瑟愤怒地瞪着他。
　　“——这么喜欢我。”阿尔不怕死地补全了这句话。
　　“滚！”亚瑟毫不留情地加了一拳，“谁喜欢你了！”说完，忿忿地扭过脸。
　　阿尔弗雷德闷哼一声，连忙向他赔不是。
　　“……说起来，你不来一点吗？冰激凌。”感觉气氛稍稍缓和，他又顽强地把话题拉回原点，“你居然记得我喜欢哪个牌子呢。”
　　“废话。丢垃圾的时候我看不到啊。”
　　“我说亚瑟你讨厌冰激凌吗？”
　　“也不是特别讨厌……”亚瑟的口气松动了。
　　“但也不是特别喜欢，普普通通，对吧？”阿尔弗雷德进一步试探道。
　　“啊，差不多吧。”
　　“那么，三四个小杯应该不过分吧。”
　　亚瑟沉默了一小会儿，转过头：“太甜的……”
　　“既然是普通，偶尔也陪我一起吃好吗？”阿尔得寸进尺地要求道。
　　“说了不要太甜的！”
　　“是是！”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反应，阿尔弗雷德还是被他的态度逗乐了，“你自己选吧。”
　　亚瑟面对冷柜中五花八门的冰激凌，犹豫了一两分钟，选了最保守的香草原味，不添加任何其他味道——阿尔家的食物普遍偏甜且口味很重，他自认味觉还没退化到那个地步。
　　看到他“勉为其难”地选了几个小杯冰激凌，阿尔弗雷德心满意足地拉着他去选购其他需要的东西。结账时阿尔一边盯着金额往上跳，一边随口说：“亚瑟你的口味好像少女诶☆！”
　　眉毛绅士不便当场发作，两人推着车走到出口的时候他才咬牙切齿地冲他低吼：“死开你这个蠢货！”
　　“我才不要。”
　　阿尔弗雷德笑嘻嘻地说，趁四下无人，伸手戳了戳亚瑟微红的脸。
　　“就是这样，我才喜欢你啊！”
　　他收回手的时候手指忍不住在亚瑟的发梢转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