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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上、下) ...

  •   第二天,清晨
      慕容语咬着唇,在天残缺的门前来回徘徊着。
      “……要不要进去?”一边走,他一边喃喃自语,“大夫会不会原谅我?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咬了咬唇,他狠狠的盯着眼前的房门,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推了开来。

      “这可有意思了……”不远处,在慕容语视线的死角里,风魄若有所思地看着走进房间的慕容语,自言自语。

      屋子里,老早就听见门外面焦躁的脚步声的天残缺正在思索着自己是否要出去看看时,门就被推开了。
      “大夫。”站在天残缺面前,慕容语小声地叫了一句。
      “是你?”看了眼前的人,天残缺有一丝讶然。“你怎么……”
      “他们说我是慕容飒的孩子。”垂下头,慕容语低声说。
      想起了老人临死时的话,天残缺恍然:“原来如此。”微微顿了一下,看着慕容语的脸色,天残缺问,“怎么,你不高兴?”
      “高兴?”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了,但慕容语还是露出了一丝冷笑,“虽然爷爷临死前确实是这么告诉我的,但他们的态度……”说到一半,他突然沉默了下来。
      尽管慕容语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天残缺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皱起了眉,他在心中暗叹一声,却没有说话。

      “对了,大夫,我上次给你的东西还在吗?”抬起头,慕容语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当然。”微微一笑,天残缺问,“你现在要吗?”
      “不,”摇摇头,慕容语犹豫的说,“大夫,对不起,我明知道有人贪图那个东西,还把它给你……”
      “……你是来道歉的?”沉默了一下,天残缺才淡淡地问。
      “嗯。”点了点头,慕容语紧紧的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小声地应道。但头没低下多久,他又赶紧的抬了起来,“大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用企盼的目光看着天残缺,慕容语急切的说。
      看着焦急的慕容语,天残缺的眼神慢慢柔和了下来,他牵起一抹浅笑,伸出手,摸了摸慕容语的头顶,轻轻的说:“不会。”
      “……”愣愣的看了天残缺好一会儿,慕容语才回过神来,“大夫,你笑起来真好看……”一面说,他一面疑惑着。
      奇怪,之前也不是没见过他笑,为什么这个笑容给人的感觉……差这么多?看着那明明很浅很淡,却让人说不出舒服的微笑,慕容语暗自嘀咕着。

      “谢谢。”收回了手,天残缺又朝着慕容语微微一笑。
      但看过了天残缺之前微笑的慕容语,却只觉得现在对方的笑容说不出的别扭。
      有什么不一样?无法忽视心中怪异感觉的慕容语直直的看着天残缺,皱着眉思索着。
      现在的笑容……很温和。那刚才的呢?刚才的……很真实,很纯粹,让人感觉很舒服。似乎,现在的笑容只是为笑而笑,而前一个,才是真实的。

      “怎么了?”注意到了对方的视线,天残缺问。
      “大夫……”抬起头,慕容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你……多笑笑好不好?”
      听到了慕容语的话,天残缺有一丝讶然,“我没笑吗?”
      “不……”摇了摇头,慕容语皱着眉,努力组织着语言,“不是,不是那种平常的笑,而是那种让人感觉很舒服的笑。”抬起头,慕容语的小脸上有一丝明显的困惑,“大夫,你的笑容让我感觉就只是笑容而已……”
      天残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面上有了一丝怔忡。
      “是吗……抱歉。”移开了目光,他淡淡地说。心里却滑过了一丝苦涩。
      只是为笑而笑……原来,他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

      见天残缺道歉,慕容语不由奇怪的问:“为什么要道歉?”
      “不,没事。”回过神,天残缺摇了摇头。“还有什么事吗?”
      “没……”咬了咬唇,精于人情世故的慕容语自然明白天残缺话里的意思,抬起头,他朝着天残缺勉强一笑,脸上带着一丝失望,“我不打扰大夫的休息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巴巴的看着天残缺,明显希望对方能开口留下自己。

      但天残缺却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见状,慕容语失望的垂下了头,慢慢的离开了房间。

      “……真难看。”在慕容语离开房间后,天残缺单手遮脸,苦笑着自语。

      闷闷不乐的走在院子里,慕容语泄气似的坐在石桌上。
      “大夫不会……讨厌我吧?”无聊的玩着手指,他喃喃自语。

      “语少主。”风魄笑吟吟的出现在了慕容语的面前。
      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了风魄一眼,慕容语又低下头,继续扳着手指,喃喃自语。
      “不知风魄哪里得罪少主了?”好脾气的笑了笑,风魄客气的问。
      “没有。”头也懒得抬,慕容语淡淡的说。
      “那不知少主为何这般防备属下?”挑了挑眉,风魄依然温和的笑着,但问出的话却十分尖锐。
      听到了这句话,慕容语终于抬起了头。
      “风叔叔是不是那里弄错了?我怎么会防备风叔叔呢?”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慕容语说道。
      啧!还真是不可爱。看着慕容语,风魄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来了。
      “那想来是属下弄错了。”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风魄笑眯眯的说。
      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慕容语正想把话接下去,就被从外面进来的风菱给打断了。

      “唐公子,麻烦你了。届时府主一定会准时参加令尊的五十大寿。”客气的接过了请帖,风菱说道。
      “贵府主能拨冗前来,是我们唐门的荣幸。”带着完美的微笑,唐子仪彬彬有礼的说。

      “是你!”看见了唐子仪,慕容语不由脱口而出。
      而见到了慕容语的唐子仪,也是微微一愣。
      “不知这位……”转过头,他略带询问的看着风菱。
      看着慕容语,风菱的脸顿时黑了下来。但尽管心里不舒服,她还是尽责的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少府主,慕容语。”
      闻言,唐子仪朝着慕容语露出了一个一样完美的微笑,“见过少府主。”
      冷冷的看着唐子仪半饷,慕容语也回了一个微笑,只是这个微笑同唐子仪的相比,却显得冰冷而僵硬。
      “唐公子客气了。”
      ——————
      “怎么,唐公子和鄙少主……认识?”看了看唐子仪和慕容语,风魄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有过一面之缘。”微微笑着,唐子仪淡淡的说。“对了,不知风使者最近是否有看见一个白发红瞳的人?”话锋一转,唐子仪问道。
      听到唐子仪这么问,联想到昨天被慕容飒抱回来的天残缺,风魄不由微微一顿。
      “不知唐公子为什么找他?”思索了一下,风魄问。
      看着风魄和风菱的神色,唐子仪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是这样的,”保持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唐子仪说,“那位朋友前些日子救了舍妹,但还没等我们道谢。他就已经不辞而别了。这次找他主要是想郑重地向他道谢,如此而已。”
      “原来如此,”释然一笑,风魄道,“你的那位朋友现在就在院子里,不如让小菱带唐公子进去?”
      “如此就多谢风使者了。”冲着风魄点了点头,唐子仪跟着风菱走了进去。

      一旁沉默不语的慕容语见唐子仪和风菱往内院走去,似乎也想跟着进去。但他挣扎了半饷,最后却只是闷闷不乐的向反方向走去。
      看着慕容语离去的背影沉思了半饷,风魄突然展颜一笑:“这下可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白发红瞳,这么明显的特征为什么之前我没有得到任何资料?”皱着眉,他自言自语的往房间里走去,准备开始调查天残缺的资料。

      “叩叩叩——”有条不紊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听到了敲门声,正在为自己的病配药的天残缺不由皱了皱眉。
      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嘀咕着,他打开了关着的房门。

      “子仪?”看见了来人,天残缺有了一瞬间的惊讶。
      而唐子仪见到了天残缺先是一喜,随后又沉下了脸。
      “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双手环胸,唐子仪的话里不觉带上了点质问。
      “怎么,五小姐出了什么问题?”但天残缺却误会了唐子仪的意思。他微微拧起眉,眼神里划过一丝担忧。
      “……”对着天残缺的问题,唐子仪一时无语。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不,不是琳儿的事。”微微垂下眼,唐子仪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很明显,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问题。
      “那怎么了?”挑了挑眉,天残缺问。
      “我的意思是,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看?”半靠着门框,唐子仪的微带抱怨的说,“居然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害我找了半天!”
      闻言,天残缺只是微微一笑,“抱歉,临时有些事。”
      虽然不太相信天残缺的话,但唐子仪却也没有在追究下去。
      “对了,你的病怎么样了?”换了一个话题,他略带关心的问。
      “还好,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感染了风寒加上劳累过度罢了。”见唐子仪问,天残缺言简意骇的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抱歉,如果不是为了我妹妹……”微微皱了皱眉,唐子仪带着一丝愧疚说。
      “没什么,”摇了摇头,天残缺淡淡的说,“我是一个药师,而十日断魂则是一种难得一见的毒药。这次得到了十日断魂的样本,算来我也没有亏到。”
      看着天残缺不在乎的样子,唐子仪也不再多说什么。话题一转,他说到了几天后的寿筵:
      “……过几天是我父亲的五十大寿,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琳儿一直嚷着要好好谢谢你!”

      “我……”微微愣了一下,天残缺下意识的要拒绝。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就别说拒绝的话!”果断的把手中的请帖往天残缺手里一塞,快速的说完了话,挥挥手,唐子仪潇洒的离开了院子。

      “这算什么?”见唐子仪已经走了,天残缺倒也不急着拒绝了。看着手中大红的请帖,他有些头痛的喃喃着。
      “算了,反正……”随意的丢下请帖,天残缺自言自语。但话说到了一半,他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真的可以不涉足武林吗?在心底,天残缺自问。如果可以的话,他又为何同唐子仪,慕容飒这些人纠缠不清?
      话,恐怕是说得太满了。想到了出来之前自己同蓝沨的对话,天残缺的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

      天下宫,黄泉院
      “宫主,唐门送来了请帖,我们是否要去。”站在天亦煊身前,蓝沨恭敬的询问。
      “当然,”玩着手中的棋子,天亦煊漫不经心的说。“让暮云去。”
      “少宫主?”蓝沨有些讶然。
      “有问题?”微微抬了抬眼,天亦煊懒懒的问。
      “不,属下这就去准备。”摇了摇头,蓝沨说。
      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棋子,天亦煊半眯起了眼睛,“不急,他现在在哪里?”轻轻的扣下了棋子,他问。
      “这段时间似乎和唐门的少主在一起。”迟疑了一下,蓝沨回答。
      “唐门少主?”嗤笑了一声,天亦煊自言自语地说,“这下倒好,热闹自己凑到一块去了。”偏了偏头,他问,“走之前,他和你说过他无意于江湖?”
      “是。”点了点头,蓝沨肯定的说。
      “到底还是太嫩了。”低笑着,天亦煊的神色明显愉悦了起来,“若江湖真是说说就能远离的话,那每年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死于非命?”
      用欣赏的眼光看着面前的棋局,天亦煊问蓝沨,“你说,他最后会回来吗?”
      注视着已经被蚕食了大半的白子,蓝沨沉默了半饷,才说:“若非宫主愿意,他又怎么可能逃出宫主的掌心?”
      “没错,”点了点头,天亦煊微笑着再下了一颗棋子,“我确实是故意的。若不让他出去看看,他又怎么可能成长呢?”盯着棋盘看了一会,他突然叹气,“可惜了,若他再成熟一些,游戏将会有趣很多……”

      “宫主,”一直沉默着的蓝沨突然开口,“您真的不能放过他?”
      “放过?”好笑的摇了摇头,天亦煊说,“放过他,我去哪里再找一个继承人?又去哪里找一个这么好玩的玩具?”

      话说到这里,蓝沨心里一动,想起了一件一直放在他心里的疑惑,“楚衍那件事……”
      “是我特地安排的。”打断了蓝沨的话,天亦煊懒散的说。
      “为什么!?”虽然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但蓝沨还是一阵错愣。
      “考验而已,”天亦煊说得漫不经心,“看看他对待感情的态度罢了。”
      “……”蓝沨没有说话,心里却慢慢浮现了对天残缺的怜悯。
      “你以为他真的不懂?”看着蓝沨的神色,天亦煊突然笑了起来。
      “什么?”抬起头,蓝沨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
      “一个面对死亡的威胁能表现自如,不卑不亢。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保护了自己十年的人会没有基本的判断能力和警惕心?”轻叩着棋盘,天亦煊淡淡的问。
      “他……是故意的?!”想到了当日天残缺的苦涩和无奈,蓝沨的脸上浮现出真正的惊讶。
      “不然你以为他会对一个不明不白出现在眼前,不明不白对他说爱的人,甚至还会不明不白失踪的人这么好?”天亦煊冷笑着反问。
      “……为什么?”回想着了天残缺的种种表现,蓝沨愣愣的问。

      “在他被带回来后,我曾去看过他。”沉默了一下,天亦煊淡淡的说,“当时,他对我说:‘宫主,您想看戏,残缺就演一出戏给您看。只是,残缺想的,希望宫主也能答应。’”回想起那个虽狼狈不堪,却依然神色淡定的人,天亦煊的脸上依稀闪过了一丝复杂。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天亦煊还记得,当初,他面对狼狈不堪的天残缺时,是以怎样一种轻佻怠慢的口吻说话的。
      “残缺自然不确定。”天残缺笑,尽管很浅很淡,但确实是笑。“只是,”微微停了一下,他温润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有些事,就算明知没有结果,也必须去做。”
      看着眼前的天残缺,天亦煊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感。
      “宫主,残缺拥有的东西很少,想要的东西也不多,”朝着天亦煊微微一笑,天残缺的眼神重新恢复往日的平和,“但仅有的那几样,就算要赌上残缺的所有,残缺也非拿到不可。”
      天残缺的声音很轻,很慢。但天亦煊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

      “好,很好。”低低地笑了起来,天亦煊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尽管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天残缺却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下宫不是什么人都闯得进来的,那个地方,也不是乱闯可以找到的。”垂下眼,天残缺平静的叙述。
      “原来如此,”随意的点了点头,天亦煊转身离开了地牢。在离开前,他状似不经意的问,“你对他,到底有几分真心?”
      话一出口,地牢顿时寂静了下来。直到天亦煊将要离开地牢,他才听见天残缺极低的声音:
      “……应该说,我对他,究竟有几分妄想……”

      “原来如此……”沉默了好一会儿,蓝沨才低声说。如果说,刚才他听见天残缺是在利用楚衍时,是震惊的话,那现在他对天残缺,就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了。
      十多年了,确实太久了。久到,他甚至忘了天下宫对那个总是噙着一抹淡笑,温润如玉的人而言,只是一个痛苦的牢笼。人生,又几个十年?在将近二十年的岁月里,他活动的范围,就只是一个小小的荒凉的院落。可是,那个温和得让人心疼的人,却从没向别人抱怨过一句话!
      ——————
      好了,楚衍的事算是有一个交待了~
      另,什么时候我才能有长评?怨念……
      ……好吧,我承认自己最近比较郁闷。以上内容,请诸位亲华丽的无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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