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修） ...
-
夜，树林
“那小子在离开时给了你什么？”做在火堆边，唐子仪一边随意的拨着火堆，一边问。
“他只是让我帮他保管而已。”半倚着树干，天残缺淡淡的回答。
“保管？”唐子仪失笑，“让一个居无定所的人保管？他以后知道怎么找你吗？”
瞥了唐子仪一眼，天残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无奈，“你究竟是看我不顺眼，还是看他不顺眼？”
“我不喜欢他。”勾起一抹冷笑，唐子仪半点掩饰都没有，“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看着火堆，天残缺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的说：“在那种地方生活，还要照顾一个老人，没有点心机，不可能活得下去。”
“所以，你就该做冤大头？”嗤笑了一声，唐子仪毫不客气地说。“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修养。在你告诉他，他爷爷没有救的时候，他眼里可是明明白白的闪过了怨恨呵！”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突然听到噩耗，情绪失控，也是可以理解的。”靠着树干，天残缺的脸上依稀有了一丝疲惫。
“情绪失控？”挑了挑眉，唐子仪的眼里闪过了深深的嘲讽，“那之后呢？他可是十分‘真诚’地对着你道谢呢！”
沉吟了一下，天残缺摇了摇头，“道谢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其他的想法，至于之后……”顿了一下，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微笑着，唐子仪帮他接了下去，“至于之后，他就只是在利用你这个‘好心的大夫’了。毕竟，感谢是一回事，利用又是一回事了，不是吗？”
天残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沉默的看着火堆，好半晌，他才开口：“为了生存使一些手段，也不算大错。况且，他也犹豫了很久。”想起了离开时，对方将东西给他时那副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样子，天残缺不由勾起了一抹浅笑，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如果是你呢？”沉默了一下，唐子仪突然问。
微微愣了一下，天残缺反射性的问，“什么？”
“如果是你，你会和他做同样的选择吗？”打了一个哈欠，唐子仪漫不经心的问。
“不知道。”思索了一下，天残缺淡淡的说，“或许会，或许不会吧……我从来不是一个高尚的人。”
会吗？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把灾难转嫁到别人身上？闭了闭眼，天残缺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他真地不知道呢！
两个席地而坐的人都没有再说话。一时间，寂静的树林里，除了火堆发出的噼啪声外，就只剩下鸟儿不时地鸣叫声了。
“啪！”枯枝折断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突兀的响了起来。一向警觉性极高的唐子仪几乎立刻睁开了闭着的眼。于此同时，他的手也向腰间的暗器摸去。
但另一只比他手更快。
在唐子仪的手搭到剑柄前，天残缺的手先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按了一下唐子仪的手，在得到对方的注意后，他指了指上头。
瞥了一眼头上茂密的枝叶，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的火堆，唐子仪点了点头，率先跳了上去，掩藏好身影。
小心的清理了周围的痕迹，天残缺也随之跳到了茂密的枝叶间。
就在他们藏好后不久，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踉跄的自树下走过。一边走，他还一边回头看着后面。
在树上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后，继续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在那人走后没多久，树下又迎来了另一批客人——三个黑衣蒙面的男人。
来到树下后，其中一个男人先检查了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那堆火堆，才说：“他应该还没有走远，我们追。”
为首的男人话音刚落，另外两个黑衣人就一言不发的继续往前追去。而那个说话的男人，却没有动作。捏起一抹灰，他冷冷的看了看周围，眼神好几次扫过了天残缺藏身的那颗大树。好半晌，他才皱着眉继续向前奔驰。
“救不救？”在男人走后，唐子仪又等了一会，才开口。
“……你有把握救他？”定定的看了下面很久很久，天残缺才用极低的声音说，像是在回答唐子仪的问题，却又像是在自问。
皱了皱眉，唐子仪心中有了一丝诧异，侧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线，他打量了天残缺几眼，才说：“估计是救不了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松开了几乎嵌进肉里的指甲，天残缺沉默半天，才用略带干涩的声音回答：“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总要付出点什么。”
说罢，他也不理唐子仪，径自跳了下去。
看着天残缺的背影，唐子仪微微眯眼，心中已经确定了天残缺确实自见到刚才的情景后，就有些不对劲。
但……为了什么？唐子仪暗自思索着，有些许不解。总不成……是因为看不惯血腥吧？
想了一会，还是没有头绪的唐子仪自觉没趣，也就重新倚靠着树干，继续休息了。而早一步闭上眼睛的他，并没有看见，在黑暗中，天残缺尽管闭着，却微微颤抖的眼睑。
紧紧的闭目，让自己的身影藏在斑驳的树影中，天残缺环着身子的双手不觉轻轻颤抖，在刚才的那一刻，唐子仪见到的，不过是一个江湖中屡见不鲜的追杀，而他，却在恍乎间看到了天亦煊独特的笑容——带着些许嘲弄、些许蔑视、些许玩味的笑容。
让人，不由自主感觉到寒意的笑容。
——那几个追杀的人，身上有着天下宫众独有的标志。
——他，不论怎么逃，都无法逃离那个地方吗？
慢慢的，天残缺睁开了眼。
月色清冷，在幽暗的月光下，天残缺的脸色，有几分苍白，身子也显得单薄了些。
但，那一对淡红色的眼眸和抿直的唇线，在黑暗之中，却透着几分孤倔。
——————
翌日，一睁开眼的唐子仪，就看见了站在他前面的淡青色人影。
居然又没有听到他的动静？这么想着，唐子仪心下不觉有一丝悚然——为何这样的人，之前江湖中竟没有丝毫风声？
“唐兄。”这时，天残缺也感觉到了身后唐子仪的目光，转过头，他沉稳的朝着已经站了起来的唐子仪点点头。
“天兄起得可真早……莫非昨晚休息得不好？”打量着天残缺稍显苍白的脸，唐子仪笑着，话里依旧不太习惯的带着刺。
“……唐兄说笑了。”虽然知道这不过是唐子仪的习惯，但正好被说中心病的天残缺却还是有了瞬间的僵硬。
看着天残缺的样子，唐子仪正待继续套问，却不妨见一只小巧的鸟儿飞到了眼前。
看着鸟儿，唐子仪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惊异。微皱了皱眉，他伸出手抓住了鸽子，并解下了绑在鸽子腿上的字条。
展开字条，唐子仪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难看。半晌，他狠狠地咒骂了一声，用力的捏紧了拳头。
“天兄，我要先走了。”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会，唐子仪对天残缺说。
“怎么了？”扫了一眼唐子仪手中的字条，天残缺嘴上虽问到，却已经做好了分别的准备——他和唐子仪不过萍水相逢，此刻离别，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舍……何况，以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太适合和别人走的太近。
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唐子仪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恨，“琳儿中了十日断魂。”
“十日断魂！？”听到了这个名词，天残缺脸色蓦然惨白了下去——十日断魂，是天下宫中的秘药。
“……你确定？”闭了闭眼，他睁开，问道。
“症状完全一样。”恨恨的咬了咬牙，唐子仪说。沉浸在焦急愤怒中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天残缺的不对劲。
十日断魂……靠着树干，天残缺只觉得身子慢慢冰冷下去——微微闭了闭眼，他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勉强镇定下来。
到底……只是巧合，亦或、亦或，是因为……他？
深吸了一口气，再想到天亦煊的个性，天残缺慢慢平静了下来。
虽然天亦煊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但也没有必要在现在就动手。真逼急了，兔子也会咬人，以天亦煊的才智，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么，是……微微皱着眉，天残缺还是有些不确定。
“天兄，琳儿身中巨毒，我必须马上赶回去，你我就此别过，希望他日还有重逢的机会。”唐子仪想着天残缺一抱拳，沉声说。
但，尽管如此，却依旧无法掩饰他面上的焦急和深深的恐惧。
琳儿……是他的妹妹吧？妹妹……看着唐子仪，天残缺不觉有了一丝恍乎。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藏在记忆深处的甜美叫唤。
哥哥，哥哥，过来玩！
哥哥，哥哥，我给你带东西来吃了！
哥哥，哥哥，小声点，咯咯，被爸爸知道我就惨了。
哥哥，哥哥，救救我，我不想死！
哥——
闭着眼，天残缺身子轻轻一晃，额上已有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唐兄。”低低的开口，尽管明白自己根本不应该叫住他，但此时此刻，天残缺却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唐子仪离去。
“天兄还有什么事？”已经跨上马的唐子仪转过头，声线有一丝僵硬，很明显有了不耐烦的情绪。
短短一瞬，念头已是千回百转，视线飘过唐子仪，看着远处，天残缺慢慢的、就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十日断魂这种毒，我以前有幸见过，多少知道它的解法。若唐兄相信我，不妨让我和你一起回去。”
“此话当真！？”几乎在天残缺话音刚落下，唐子仪就接口，声音里是慢慢的惊疑和不信。
瞥了唐子仪一眼，天残缺抿着唇，没有开口。
“失礼了……”好在，唐子仪到底是名门子弟，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放肆，“只是，我曾听过，十日断魂是天下宫的秘药。”
“我曾中过这种毒，也解过它。除此之外，请恕我无可奉告。”吸了一口气，天残缺整了整精神，说，“十日断魂一开始，和普通的毒药没什么区别，但它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一开始症状不明显，也不固定是表现出哪一种毒，而每过一天，毒性就加深一分，至于第九日，就是当初制成此毒之人，也无法解开。”
“不过好在此毒制成之时，只意在要人之命……”短暂的停顿了一下，天残缺继续说，“想来，令妹应该还不至于受什么苦楚。”
闻言，唐子仪飞快的思索着，说，“上面说琳儿中毒已有两日，而这里回去，最快也要五日……”说道这里，他咬咬牙，问，“天兄是否还有把握？”
七日么……沉默半晌，天残缺开口，“我尽力便是。”
听到这里，唐子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深深的向天残缺行了一礼，道：
“琳儿娇憨可爱，是我们唐家的宝贝。只要今次天兄能救回她，以后天兄有事，唐家必不推辞。”
“走吧。”听得唐子仪这么说，天残缺什么表示也没有，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就跨上了马。
希望……这次的决定，不会影响他的计划。朝着天下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天残缺微微皱眉，心中沉甸甸的，似乎被什么挥之不去的东西压住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