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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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天残缺的样子，蓝沨突然笑，已是收敛了刚才的尖锐。
“你恨不恨宫主？”但偏偏，他说出的话，却比刚才还尖锐数倍。
没想到蓝沨居然会问这个问题，天残缺一时怔愣。
“……很重要？”半晌，天残缺才低低的问，分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恨么……他确实应该恨，只是……
只是……他竟没有这个资格。怔怔的，天残缺唇边不觉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没错，很重要。”点了点头，蓝沨露出了一个文雅的笑容。
“如果，我说恨呢？”沉默良久，天残缺问。
闻言，蓝沨得笑得更加随意了，“恨便恨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宫主还会在乎你的那点心思？只是……”微微笑着，蓝沨虽然说得轻松，但他说出的话，却似一把利剑，狠狠的穿过天残缺的心。
……宫主还会在乎你的那点心思？
——他连你的命都轻轻松松的握在手里，又怎么屑于在乎你的感受？
苍白着脸，也不知是因为伤势，还是因为蓝沨的话，天残缺端起茶，轻轻的抿了一口。暖暖的热流透过血管，渐渐的暖和了天残缺冰冷的身体。
“只是，不恨宫主，至少让你自己快乐一点罢了。”看着天残缺，蓝沨突然有些叹息，“既然无法抗争，何不妨试着去接纳？”
“……宫主做了什么让我怨恨的事吗？”长长的沉默后，天残缺深吸一口气，说。
他何尝，没有作过让他怨恨的事情？
只是……他竟没有那个资格怨恨！……
握着杯子的手轻轻颤抖着，有那么一瞬间，天残缺几乎想大笑——别人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他竟没有怨恨别人的资格。
——连怨恨的资格，都没有！
“这……”微微怔了一下，蓝沨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吸了一口气，没有等蓝沨回答，天残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这十七年来，虽然我不能随意进出，但吃穿用度却从来没有少过。虽然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但该有的却一样不少。况且，”微微顿了一下，他才继续说下去，“况且，宫主从一开始就给了我一个公平的环境。求药是，学武也是。我找不出自己恨他的理由。”笑了笑，天残缺有些疲惫。
这样，就够了吗？或许不够吧……否则，他如何会如此……难过？
只是……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天生该对谁好。该做的，宫主都做了。何况，严格说来，倒是我欠他……”最后一句，天残缺说得极为小声，近乎耳语。
“什么？”没有听清楚最后一句话，蓝沨不由问到。
“没什么。”微微一笑，天残缺说。
只是，这个世上，毕竟没有谁，天生该对谁好。
“你能如此想倒也好……”尽管有些诧异，但蓝沨沉吟了一下，还是说。
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蓝沨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了。随口又扯了几句，他就离开了落风院。
在蓝沨走后，天残缺靠在椅背上，疲惫的闭上了眼。
打从昨天准备去练剑却意外地碰见了殇后，直到现在，他的神经就没有放松过一刻。
再过几天，就可以离开了……虽然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但真正到了这一刻，天残缺心里却又多少有了些茫然。离开了这里后，他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种地方，便是死，他也不愿再回来。闭着眼，天残缺默默的想着。
但，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世上有些事，比死，还让人无力……且惧怕。
半月后，碧落院
远远的站在一个角落里，天残缺安静的看着热闹喜庆的大厅。主位上，一位宫装美妇正慈爱的看着她旁边的少年。时不时还帮他夹着菜。那种从心底发出的慈爱使本就十分美丽的女子看起来更让人舒服了。而少年也不时地回头笑着和宫装女子说话。
虎毒到底不食子。微微笑了一下，天残缺索性把身子全藏在了阴影中。眼前的这幅画面很美丽，真的很美丽。只是，不属于他……
天残缺的微笑里慢慢的渗进了一抹苦涩。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沿着角落安静的离开了大厅，一如他来时那般。
轻松的出了天下宫的大门，慢慢的走在寂静的树林里，好半晌，天残缺才开口，“殇，不出来吗？”
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冷寂的树林里响起。短暂的等待后，殇自黑暗里现出身影。
“殇，你跟着我，是因为自己想，还是他们的命令？”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天残缺还是认真地问。
殇没有说话，但天残缺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回答。
果然……移开了眼，没有所谓的失望——这个答案，在天下宫生活了十几年的天残缺不可能不知道。
“影卫，该有一个身份的标志吧？”沉吟了一下，天残缺问。
沉默着，殇卷起了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烙印。
朝着殇微微一笑，天残缺突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看着空中那突然闪现的银白色光芒，殇的眼神猛地收缩了一下。伸出的手也微微动了一动，似乎想要收回来。但最后，殇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迎面而来的冰冷剑光。
冰冷的剑锋轻轻的划过肌肤，带出了几滴艳红的血珠。
“好了，”收回了长剑，天残缺说，“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是他们……你也不必担心。出来之前，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看着自己手臂烙印上的那道血痕，殇突然开口，“为什么？”
听到了殇的问题，已经准备走了的天残缺略带诧异的看了殇一眼，“你想跟着我？”
“不知道。”抿了抿唇，素来冷漠的殇难得的开口。
不知道？真是……有创意的回答。有了些许笑意，天残缺再次开口，“如果，没有他们的命令，你会跟着我吗？”
“不会。”这次，殇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
“那么，你有没有想做的事？”点了点头，天残缺继续问。
想做的事？他只想……殇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杀机。
“……有。”殇的声音很低，很沉。
“那不就好了？”笑了笑，天残缺说，“你即不是自愿跟着我，又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为什么要把你留下来？”
定定的看着天残缺，好一会，殇才低声说：“谢谢。”
“我什么都没做。”轻笑着摇了摇头，天残缺没有接受殇的谢意。
朝着天残缺略一拱手，殇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看着果断离去的殇，天残缺眼中不由有了一丝赞赏……和极浅的欣羡。
如果，他也能如此潇洒……
怔怔的，半晌，天残缺苦笑着低下了头。
身后，夜幕中的天下宫比之白天，更显得宏伟……及阴森。仿佛一个择人而食的巨怪。
一阵凉风吹过，天残缺不由打了一个寒噤。
四月的风，并不是那么凉。只是，他的周身，似乎自离开天下宫后，便被什么冰凉粘腻的东西牢牢的缠着，无法动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