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之我是阿飞！？》雾潆

43、第四十三章

　　叙旧的时间比想象要长，等李寻欢回到东别院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桌上一应酒菜已经备齐，小宝和小黑狗分了一只鸡，正在啃。
　　李寻欢四下扫了一眼，问道：“阿飞呢？”
　　“里面……”小宝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有点不清楚，他伸出一只油光光的手指指向里间，“他说不吃了，睡觉。”
　　这么早就睡了？李寻欢虽然有点奇怪，但是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见乐辰飞确实在床上，也就没想太多。
　　看了看满桌子的菜肴，他忽然也没了胃口。见两个小的吃的欢实，他微微一笑，提起桌上的白玉酒壶，走了出去。
　　他在院中晃悠了一圈，最终还是飞身一跃上了屋顶。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口一口喝着壶中的酒。可是他的眉头，却一直无法舒展开来。
　　明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呢？

　　初八，藏龙山庄。
　　武林中备受瞩目的绿柳山庄一案公审终于正式开始，此刻，藏龙山庄的正院已汇集了七大门派的长老，东家藏龙老人，少庄主游龙生，原告方绿柳山庄柳继声，以及一众闻讯前来观审的武林人士。当然，并非什么人都可以进入藏龙山庄，此次观审者不足十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兵器谱上排名第一的天机老人和天下第一大帮金钱帮麾下猛将荆无命。
　　此二人为何会出现在武林盟的公审大会上，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因为此次公审的被告，与小李飞刀扯上了关系。

　　巳时刚过，李寻欢和乐辰飞便已出现在藏龙山庄的正院。乐辰飞因为是被告，所以径直走到了院子中央，而李寻欢则被示意站在观审席旁。
　　孙小红跟天机老人打了个招呼，自己便跑到了李寻欢的身边。他扯扯李寻欢的衣袖，刚要说话，却发现李寻欢眉头紧锁，目光中闪烁着少见的焦虑。
　　“李大哥……”她低低叫了一声，李寻欢却没有听到。
　　顺着李寻欢的目光，孙小红看向站在中央的乐辰飞。那个青年长相穿着明明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并无不同，可是看着他，孙小红却忽然觉得很陌生。
　　记忆中，那个青年是欢快的，是活泼的。嘴巴虽然有些损，但是却没有坏心。跟他在一起，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是现在，那个青年只是静静地站着。微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那淡淡上扬的唇角，却是走了形，变了味。再没有半分调皮，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嘲讽和冷傲。
　　似乎感觉到了孙小红的视线，乐辰飞慢慢转过头来。那凌厉的眼神让孙小红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真的是那个乐辰飞吗？

　　全部相关人员已经到齐，武当方昊岳站起身来，咳嗽了一声问道：“你就是乐辰飞？”
　　乐辰飞冷笑一声，不说话，算是默认。
　　这让方昊岳有些下不来台，他又咳嗽了一声，转向柳继声，道：“你可确定此人是杀你全家的凶手？”
　　武林中人审案，自然与官府那些文官不同上来便是直截了当。柳继声瞪了乐辰飞一眼，狠狠道：“正是此人，还请各位武林前辈为晚辈做主！”
　　“除了你之外，可否还有其他人目睹了他的罪行？”方昊岳继续问。
　　“有。”柳继声上前一步，“华江附近的一些百姓亲眼看见他从绿柳山庄走出来，他们可以作证。”
　　他刚说完，从一旁走进来几个普通打扮的百姓。他们按顺序从乐辰飞前面走过，然后纷纷点头说见过。
　　崆峒章宙捋了捋自己一把花白胡子，点点头道：“此为人证，那物证呢？”
　　方昊岳看了一眼柳继声，道：“请藏龙山庄总管。”
　　当藏龙山庄总管一出现时，天机老人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摇头晃脑道：“哎呀呀，没想到他还活着啊！”
　　孙小红此时已回到了天机老人身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问道：“爷爷，你认识他啊？”
　　“这人说起来可大有来头了，”天机老人笑笑，“以后再跟你说。不过此时他的出现，对小李子的那位朋友不是件好事啊！”
　　“为什么啊？”
　　“此人精通十八般武艺，对每种武器所造成的伤口都有研究。柳继声找他前来，必然是鉴定武器了！”

　　正如天机老人所说，藏龙山庄总管出来后，直接走向乐辰飞，道：“可否借剑一看？”
　　乐辰飞抬头看了看他，忽然冷冷一笑，道：“我的剑不是给人看的。”
　　那总管一愣，沉声道：“你难道不想证明你的清白？”
　　乐辰飞斜了他一眼，缓缓将剑举到眼前。
　　那总管暗暗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准备拿剑。就在他的手指马上碰到那柄奇怪的剑时，乐辰飞挽了个花，避开了总管的手。这一下，竟仿佛在逗弄他一般。
　　总管面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低声道：“我劝你识趣一点，如果我杀了你，这里的人绝不会有意见。”
　　乐辰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总管面色一寒，当年他吃叱咤武林时，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刹那间，他一掌蓄势，杀机毕现。
　　“阿飞！”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乐辰飞偏头望去，见李寻欢站在一边，脸色愈发凝重。
　　乐辰飞忽然一笑。
　　他退后两步，举起剑道：“我这把剑穿喉，中间偏右，一剑致命。”
　　他竟是自报家门，也不肯让人碰他的剑。
　　好狠的功夫！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唯独柳继声瞪圆了眼睛，颤声道：“你……”
　　方昊岳没有理他，而是问总管：“阁下亲自去验过尸首，伤口可与乐辰飞所说一致？”
　　总管压下火气，回头抱拳道：“正是。”
　　“好了……”方昊岳咳嗽一声，怒视乐辰飞，“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不会武功！”孙小红忽然叫道。
　　“观审者不得喧哗！”方昊岳吼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乐辰飞，“你不会武功？”
　　即使处在这种情况下，乐辰飞依然镇定自若。然而他越镇定，李寻欢就越心慌。
　　他真的是乐辰飞？
　　从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觉得乐辰飞有点怪怪的。在来这里之前，乐辰飞不说话也不看他，他当时只是以为乐辰飞是紧张，所以才会失常。可如今看来，乐辰飞更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原来自己对乐辰飞的了解，远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多。现在站在中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而乐辰飞，又去了哪里？
　　李寻欢背在身后的双手攥成拳，放开，再度攥成拳。胸膛中忽然有一种憋闷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起来。
　　而此刻，站在中央的“乐辰飞”忽然冷冷一笑，大步向柳继声走去！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柳继声连站都站不稳，便踉跄着向后退去。“乐辰飞”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几乎窒息。直到他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再也无法向后挪动半步时，“乐辰飞”也缓缓停住了。
　　“你……你干什么？”柳继声吓得脸都白了，颤声问道。
　　“乐辰飞”冷笑一声，沉声道：“你真的看见我了么？”
　　“我……我当然……”
　　“若你真的看见我杀了你全家，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害怕？不愤怒？”“乐辰飞”的声音也是冷的，像蛇一样，缠在柳继声的脖子上，“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替你家人报仇？”
　　“我……我……”柳继声不自禁地身体向后仰去，碰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顺着桌子的弧度缓缓滴落。
　　场内鸦雀无声，从“乐辰飞”开口说话的时候，便已没了其他声音。谁也没有想到，这青年的声音，竟锋利如同一把无形的剑！
　　此刻，这把剑正一点一点，击碎柳继声的信心和勇气。

　　柳继声痛苦地向游龙生投去求救的眼神，才发现原本站在藏龙老人身边的游龙生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藏龙老人面色难看地“咳”了一声，朗声道：“乐少侠，适可而止。”
　　藏龙老人虽然已久不再江湖走动，但是几十年威信仍在。“乐辰飞”买他个面子，缓缓退了两步。
　　这时，人群忽然分开，游龙生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李寻欢回头一看，见游龙生带来的居然是小宝和林凌，不由得皱了皱眉。
　　游龙生此刻脸色很难看，非常难看。他生硬地将两人带到“乐辰飞”旁边，然后自己也站在了一旁。
　　方昊岳皱眉道：“游少庄主，这两人是？”
　　游龙生瞥了一眼柳继声，随即又马上低下头，“是乐辰飞这一方的证人。”
　　“既然有证人，何不早些叫上来？”方昊岳也有些恼，他刚才差点就直接商议判决了。“你们有何证言，快快道来！”
　　“游兄……”柳继声大为不解，但他刚刚被“乐辰飞”震慑住了，又不敢上前。游龙生有意避开他的视线，不管他怎么叫，游龙生就是不抬头。
　　小宝瞪了柳继声一眼，大声道：“这个人才是坏蛋！绿柳山庄仗势欺人，是地方一霸，百姓们都怕他，所以才来给他作证的。我当天晚上就在绿柳山庄里，杀人的根本不是这个哥哥！”
　　方昊岳一愣，道：“为何当时藏龙山庄总管处理现场的时候，没有发现你？”
　　小宝瘪瘪嘴，道：“我从假山下面的密道溜走了，那是一条只有我和我的朋友才知道的小道，平常我们总是偷偷在一起玩……”
　　想到好朋友，小宝的眼眶立刻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儿一般掉了下来。
　　他一哭倒把方昊岳一代大侠给难住了，他赶紧转过头，问林凌道：“你又是何人？”
　　林凌嫣然一笑，颇有种妩媚的味道，他笑颜扫过在场众人，悠悠道：“你们真的不知道我是何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