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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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废墟中四处走了走，绿柳山庄这把火烧的够彻底，什么都没有留下。天色渐渐暗了，李寻欢思忖了一下，决定先回去。
他转过头，才发现乐辰飞不知何时已经离自己很远了。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从刚才开始，乐辰飞的情绪就一直不对劲。他明明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是似乎却并不愿意告诉自己。李寻欢微微皱起了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渐渐笼上了他的心头。
正在这时，乐辰飞身后的墙壁忽然一颤，竟慢慢向前倒去！
李寻欢大惊，脱口吼道：“小心！”
乐辰飞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处境，他只是听到李寻欢吼了一嗓子之后，茫然地抬起头。就在他抬头的同时，身后的焦墙彻底坍塌，“轰”地一声，乐辰飞的身影消失在了腾起的黑色的烟尘中。
刹那间，李寻欢顿时觉得脑中一蒙，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呆愣了许久，缓缓眨了下眼睛。
一阵风吹来，黑色烟尘渐渐散去。
“哎哟，疼死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直接钻进了李寻欢的耳膜。李寻欢定睛一看，只见那片坍塌的墙壁不远处，有个身影正笨拙地蠕动着。
“阿飞……”李寻欢喃喃叫了一声，身形瞬间窜出。
乐辰飞扭到脚了。
当他听到李寻欢的喊声之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仿佛自己有意识一般向外扑了过去，躲开了那些沉重的砖瓦。但是他没有躲开那些浓厚的烟尘，黑色糊了他一脸，让他看不清地面。所以很不幸的，他就一脚踩进了一个石头堆儿里。
他正抱怨着，李寻欢猛地从他身边冒了出来，吓了他一跳。
“哦……悠着点啊大哥，没被压死差点被你吓死……”乐辰飞拍着胸脯顺气。
这句话倒是终于像乐辰飞会说的了，李寻欢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看着乐辰飞一脸狼狈，忽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开心，让乐辰飞一时傻了眼。
李寻欢的脸上虽然总是挂着微笑，可是那种微笑总是很淡，或温柔或高深。乐辰飞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李寻欢也可以像个孩子般笑得这么天真。
小黑狗在乐辰飞怀中叫了一声，即便刚刚的情况很危险，乐辰飞也没有放开它。
李寻欢指指小黑狗，又指指乐辰飞，笑道：“你们俩现在好像。”
乐辰飞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果然……
一脸的黑色烟灰，难怪他会笑成这样。
不过倒是无所谓，用一脸烟灰换来李寻欢开心一笑，也值了。
乐辰飞自己也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李寻欢摸了一下乐辰飞的骨头，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他扶乐辰飞站起来，问道：“还能走吗？”
乐辰飞将小黑狗交给李寻欢，自己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还好……”他皱了皱眉，“有点疼，不过能走。”
“我记得不远处有间客栈，先去住一晚吧。好好洗一洗，明天去看看大夫。”李寻欢过去用肩膀撑着乐辰飞，好让他轻松些。
这时，原本安静乖巧呆在李寻欢怀里的小黑狗忽然跳了下去，边叫边朝着一个角落奔过去。李寻欢目光一沉，皱紧了眉头。
“喂，小黑，回来啊！”乐辰飞一瘸一拐就要追过去，被李寻欢拦住了。
那小黑狗还真是异常彪悍，直接绕过了一块大石头，从石头后面咬出一个人来。
准确地说，咬出了一个孩子来。
“啊啊啊，走开，走开！”那孩子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手和脸都是黑黑的。小黑狗咬着他的裤腿，硬将他拽了出来。
李寻欢心中讶异，这孩子是什么时候藏在这里的？如果一开始就在，他为什么没有感觉到？
“小黑，松开！”乐辰飞刚开始见到一个孩子也愣住了，不过他看那孩子被小黑狗吓得快哭了，连叫小黑狗放开他。
听到乐辰飞说话，小黑狗真的松开了嘴巴，但是它还是呆在原地，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孩子。
“你怎么在这里？你家大人呢？”乐辰飞好奇地问。
孩子满怀敌意地瞪了他一眼，一抹脸不说话。
小黑狗又冲他呲起了牙。
“去！”那孩子真的被小黑狗吓着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乐辰飞眼珠一转，威胁他道：“你说不说？不说可让小黑咬你咯！”
一旁的李寻欢相当无语，用狗来威胁小孩子，他是不是第一个？
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那小孩瘪瘪嘴，委屈道：“我就是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卖的东西，好换点钱买包子吃。”
“你为什么上这儿来找？”李寻欢忽然问道。
“这里的主人有钱啊！”小孩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为什么，乐辰飞竟觉得那双眼睛……有点眼熟。“有好多东西是烧不坏的，挖出来可以卖掉。”
“你来了多久了，怎么过来的？”李寻欢接着问，语气有点严肃。
那孩子愣愣地看了李寻欢一会儿，忽然问道：“你们是官爷吧？”
不等两人回答，那孩子忽然抱着头跪在地上，哀求道：“官爷别抓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到的都跟县太爷说了，县太爷放我回来的啊！”
他这一转变让乐辰飞和李寻欢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乐辰飞问他：“县太爷抓你干什么？”
“我……我……”那孩子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说，我们只能把你再送到县太爷那里了。”乐辰飞耸耸肩，装恶人。
“别……别，我说！”那孩子好像很怕县太爷，赶紧道：“那天山庄着火的时候，我确实是看到了有人走出去，可是火太大，根本看不清楚样子啊……”
“什么！？”
悦来客栈。
这是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李寻欢照旧要了间套房，带着乐辰飞和那孩子和一只小黑狗住了进去。
几人身上都是脏兮兮的，先洗了澡，然后要了些饭菜。饭桌上，李寻欢和乐辰飞仔细问了那孩子一些问题。
那孩子叫小宝，没有姓，也没有父母，是本地的一个流浪儿。他在一次出去玩的时候碰巧认识了绿柳山庄一个仆人的儿子，两个小家伙就成了好朋友。那孩子告诉了小宝一条秘密通道，是从山庄的假山一直通到后院的一条小道，非常窄小，也就能容一个瘦小的孩子走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因为太小，也没人在意。于是变成了两个孩子偷偷见面玩游戏的专用通道。
出事的那一条，小宝就在不远处的山头玩。他远远地看见山庄着火了，因为挂念着他的小朋友，所以他咬着牙沿那条道进了绿柳山庄。放火之人泼了火油，所以当小宝赶到绿柳山庄的时候，已经烧得非常旺盛了。小宝就觉得自己爬进了一个火炉子里，就要被人烧熟了。那个时候，他根本连脚都迈不出，也就顾不得他的小朋友了。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他看到了三个人。
当火烧起来的时候，绿柳山庄应该已无活人。那么小宝看到的，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小宝说他当时吓坏了，那火苗都燎到了他的头发，他哪敢多看啊！所以，他也就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可是，虽然他没有看到那几个人的脸，但是他却非常肯定，不是乐辰飞。
“唔……身材不一样，走路的姿势也不对……”小宝看着乐辰飞研究了半天，最后说道。
这算是人证了？李寻欢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可是他却发现，乐辰飞听到小宝说他不是凶手后，脸上没有一丁点欣喜的表情。他只是抱着小黑狗，若有所思地捏着小黑狗的耳朵。
半夜，乐辰飞偷偷溜出了客栈。
月光清冷，长街如洗。
扭伤的时候并不觉得太疼，现在却已经肿的让人举步维艰。乐辰飞一个人，一瘸一拐地往绿柳山庄走去。
他并没有进绿柳山庄，而是在附近逡巡着。他在寻找一个角度，一个可以纵览整个绿柳山庄的最佳位置。
找到之后，他静静坐下，眼神闪烁。
身边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乐辰飞抬头看去，就见李寻欢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李寻欢淡淡一笑，也坐了下来。两人一起，看着不远处的绿柳山庄。
“你想起什么了？”李寻欢忽然直白地问道。
乐辰飞眨了下眼，唇角勾起一丝无力的微笑。他低了头，淡淡道：“不是想起来，是看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苦笑道：“那些事情，那些场景，像是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一幕一幕地闪过。那些我明明没有经历过的东西，却从我的视角为我展现，让我不知所措。这难道就是代价，我占了他的身体，就要承受他的一切结局？”
这一番没头没脑的话让李寻欢糊涂了，他转过脸，看着乐辰飞，“你在说些什么啊？”
“没什么……”乐辰飞恍惚一笑，摇了摇头。
“你到底怎么了？”李寻欢觉得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扳住乐辰飞的身子，强迫他看着自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乐辰飞的脸色苍白，他虽然在笑，可是那笑容却是那么空洞。
“好，我告诉你。”他忽然凑近李寻欢，在他耳边轻轻道，“人是他杀的，火是他放的，跟我无关。”
李寻欢一惊，猛地捉住了乐辰飞的手。
“你知道凶手是谁？”
“是啊，我知道。”乐辰飞神情游离，整个人就像是在梦游一样。他抽回自己的手，懒懒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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