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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十九章 调戏 ...

  •   等滕云走了,郎靖才道:“主上还是没接受教训,上次吃的亏,如今又要重蹈覆辙。”

      薛钰不去看他,自顾自斟了一杯酒,道:“教训?你配教训我?”

      “郎某并不敢教训主公。”

      薛钰轻轻挥了挥手,道:“郎大人不必再叫我‘主公’,你从洺水回来,薛王既没罚你,也没贬你,在军机处更是混的风生水起,恭喜了。”

      他说着,似乎被突然点燃了怒气,把杯子摔在地上,瞪着郎靖道:“你真自在,因为薛钧良关的不是你……你知不知道被人关在屋子里的感觉,连一扇窗户都不给打,明明是个皇亲贵族,就连小小的侍卫都能嘲笑你,把你的饭扔在地上让你来舔。”

      郎靖的面容终于变了变,“主公……”

      薛钰却打断了他的话头,道:“我不想看到你,我走我的路,就算头破血流我也有自己的尊严,薛钧良欠我的,迟早要还。”

      郎靖半响没有说话,就在薛钰打算轰人走的时候,他开了口,“主公觉得,自己登上这个皇位,能比现在的薛王做得更好么?”

      薛钰侧目去瞪他,“你什么意思?”

      郎靖道:“就拿奉国来说,奉国求和,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指不定哪一天他们就会撕毁盟书,洺水畔很快又要开战,主公想怎么处理?”

      薛钰只是瞪着他不说话,眼睛里的血丝显得这个人竟然有些憔悴。

      郎靖又道:“郎靖跟着主公年月也不算短了,自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比郎某更了解主公,您禀性急躁,不能掩藏喜怒,并不适合做一国之君。”

      “哦?”

      薛钰不怒反笑,道:“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郎靖道:“主公生气,其实并非想要做一国之君,只是咽不下去这口气而已,何必要用损兵折将的办法呢。”

      薛钰冷哼了一声,“原来郎大人是来游说的,但是我太清楚薛钧良的为人,他表面宽厚,其实根本不能容人,你想让我建功立业让薛钧良另眼相看?恐怕那时候薛钧良又要想着怎么夺我的权!”

      郎靖面色不变,平静的道:“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薛王之所以动不了滕南侯,就是因为他能得民心,君王若枉杀贤士,必招反叛。”

      薛钰并不在说话,但从脸色也能看得出来,仍然觉得郎靖是在游说。

      郎靖不再多话,转身要出去,临出隔间门前道:“或许主公并不相信郎某的忠心,也或许主公并不能听进郎某的劝,只不过……”

      郎靖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声音太小,薛钰没听清楚,紧跟着那人就出去,薛钰瞪着半掩的门,劈手把酒壶砸过去,酒壶碎了一地也没能解恨。

      次日上早朝的时候,众臣还想接着商讨立妃的事情,只不过一个奏本却打破了大家的安排,薛钧良的叔父正安侯去世了。

      薛钧良正好没想清楚到底该让滕云在朝堂还是在后宫好一点,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封住了众人的口。

      薛钧良说:“虽然正安侯不经常上京来,但孤一向敬重他,如今叔父去世,这些事情就押后再说。”

      若说薛钧良和正安侯的感情有多深,那绝对不可能。薛国先皇一辈的人里,本就剩下正安侯一个了,他能被留下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正安侯手握兵权,并且为人和气,是个和事老,从来不争不抢,因为他知道自己争不过。

      如今正安侯去世了,薛钧良就开始打起他手上兵权的念头。

      薛钧良下了朝,就找了几个人在暖阁里商议这件事情,薛钧良的意思自然是不要动兵就能收缴兵权,毕竟现在奉国虎视眈眈,如果薛国内战,奉洺一定会趁乱发兵。

      薛后阳想了一会儿,道:“这么多年下来,正安侯已经立了威信,臣弟见过他的军队,虽然人数并不太多,但确实是精兵,恐怕就算现在正安侯去世了,也不一定能缴上来。”

      薛钧良点了点头,薛后阳说的就是他顾虑的,正安侯生前不摆官架子,和将士的关系亲厚,颇有威信,这样一来如果将士们念旧情,就不好收缴兵权。

      薛钧良食指敲了敲桌案,笑道:“滕卿的意思呢?”

      滕云垂首道:“陛下想要兵权,其实很简单。正安侯的爵位是嫡子世袭,陛下不防下一道圣旨,褒奖正安侯的儿子们,并且把正安侯的封地和军队平分给他们,兵权一散,不但不足为惧,陛下想收拾就容易了。”

      薛钧良笑着点了点头,道:“确实是个好办法,下个月初世子就要进京来承袭爵位,正好可行。”

      他说完,郎靖道:“微臣听说正安侯虽然在军中威信极高,又待人亲厚,只不过处处留情后院总是起火,子嗣甚多,长子虽为嫡亲,却只好男色。陛下不防利用这一点,土地和兵权不用平均分划,故意给世子少一分,再把奉国献来的千金画像送与世子,让世子挑选中意的结为秦晋之好。土地和兵权少分一些,陛下亲自指婚,这样说起来也算公平,不过世子一定心有不平,怨恨其他兄弟地位没有自己高,却封了大头,让他们明争暗斗够了,陛下也好出手。”

      薛钧良听了笑了一声,道:“不愧是郎靖啊。”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就退出了暖阁,薛钧良想留滕云用膳,但滕云执意婉谢,薛钧良也不好做的太明显,只好放滕云出宫去了。

      倒是郎靖却留了下来,郎靖跪下,道:“陛下,郎靖有一个不情之请,请陛下恩准。”

      “哦?”

      薛钧良随时拿起桌案上的折子翻看,道:“即是不情之请,那还是不要说了。”

      郎靖道:“方才陛下想必也能看的出来,滕南侯才智过人,纵使想办法也会光明磊落,而郎靖心细狭隘,只会些勾心斗角的暗算,郎靖是佞臣,陛下想要打江山守江山,必不能用佞臣。”

      “你想走?”

      郎靖摘下官帽,道:“陛下身边人才济济,郎靖虽自恃才高,但也无太大用武之地,还请陛下开恩,准许郎靖辞官回乡。”

      薛钧良摇了摇头,道:“你是什么臣子,孤从来不在乎,你放心好了,孤不会放你走,毕竟你这一肚子墨水放你到哪里,孤都不会安心……郎靖,如果你执意要走,孤就只好拿薛钰下刀,你自己掂量掂量。”

      滕云出了宫,正好薛后阳和他同方向,就一起往回走,两人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一路也是无话。

      两人走着就看到前面有一个打扮很贵气的公子追着一个人跑,惹得街上的人都往那边瞧,就像活宝一样。

      那公子追着前面的人拐进了旁边的茶楼,薛后阳看着,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因为那被缠着的人不是别人,正好是他家滕先生。

      那贵公子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一边追着调笑一边还要动手动脚,不过这公子肯定瞧见滕裳身形瘦弱有恃无恐,没想过其实滕裳也是个练家子。

      滕云本来心里还有些芥蒂,毕竟他不懂两个男人怎么会有这种感情,但看到薛后阳的表情,似乎放了点心,看来万年侯心里确实是有滕裳的。

      薛后阳对滕云道:“我有事先行一步,侯爷请便罢。”

      滕云笑道:“我方才似乎看到了滕先生,反正也无事,一起过去罢。”

      薛后阳知道滕云的身份,想他也没有什么恶意,俩人也一起进了茶楼。

      滕裳坐在把角的一张桌子旁,那打扮奢华的公子哥也坐在旁边,他说话的声音很大,薛后阳一进门就能听见。

      “公子一个人喝茶么,那多没意思,咱们不如聊聊天?”

      说着话,还轻佻的把手放在滕裳肩膀上。

      似乎这种动作其实也没什么轻佻,但在薛后阳眼里,就是轻佻至极,薛后阳忍无可忍走过去,故意站在俩人中间,道:“先生怎么出来了?”

      滕裳看到薛后阳并不惊讶,笑道:“我估摸着你要下朝回来,在府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就出来走走。”

      薛后阳一听,登时心情大好,原来滕先生是来特意找自己的,虽然只是一些小事情,不过薛后阳明显能感觉到,自从那日两人说开之后,他们的关系贴近了很多,这简直是薛后阳梦寐以求的好事。

      滕裳见滕云也在,道:“一起坐会儿么?”

      滕云摸了摸鼻子,这俩人的关系在他眼里似乎是很好的,如果自己留下来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人家说话。

      滕裳看出了他的踟蹰,翻开倒扣在桌上的杯子,为滕云斟满一杯茶。

      滕云这才坐下来,三个人都落了座,四方的桌子还差一边,那公子哥也不客气自己坐下来,笑道:“在下姓薛,你们叫我长敬就好了。”

      他此话一落,三人都互相看了一眼,滕云虽然不太熟悉薛国的皇亲贵族,不过他们方才在暖阁里刚刚谈论完,怎么能不清楚。

      薛长敬是正安侯的嫡传长子,按说应该下个月初进京来世袭侯位,没想到竟然现在就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京城的街上,还是薛王眼皮底下。

      薛后阳听说他是正安侯世子,脸色立时就变得不对劲儿了,他还记得郎靖说的,世子单好男色,缠着滕裳不走,岂不就是在打滕裳的注意么。

      薛长敬当然不知道这三人各怀心思,还想和滕裳套近乎,不过薛后阳这几年在战场出落的杀气可不是说着玩儿的,薛长敬对于风月之事了解的可比薛后阳多,知道滕裳是有主的了。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变成侯爷,也没什么可怕的,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好硬碰硬,改天带着随从来也能涨气势。

      薛长敬这么想着,也就不再去死缠着滕裳,转而又去打量滕云,滕云瞧他看自己,只好当没看见。

      薛长敬见他生的虽好,但脸上有好些伤疤,这些伤疤的痕迹经过医治虽然不能根除,但比之前还轻了不少。

      薛长敬心里有点嘀咕,乍一看有些凶神恶煞,不过细看又气质出尘,薛长敬想着只不过是玩玩,于是又开始转而和滕云搭话。

      滕云并不想理薛长敬,第一是因为这个人太轻佻,滕云的想法终究是比较保守安分的,第二是因为薛长敬是正安侯世子,按理说现在才该接收传召动身进京,未接受传召擅自离开封底可是大罪过,滕云并不想惹祸上身,尤其是薛钧良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恐怕又被找茬。

      薛长敬自说自话半天,碰了钉子,对方竟然不理自己,这让这个在封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世子非常不甘心。

      薛后阳坐了一会儿看不惯薛长敬的为人,准备起身回去了,滕裳也跟着一起,对滕云道:“你身体还没好,快回去歇着罢。”

      滕云点点头,道:“我这就回去了。”

      薛长敬见他们走了,有些悻悻然,不过想着自己在京城还要再待很长时间,也就放下心来。

      薛钧良那边很快就接到禀报,姜谕道:“陛下,下面说,有人在街上……在街上调戏滕南侯。”

      单听“咔哒”一声轻响,薛钧良把折子扔在桌上,挑眉道:“再说一次。”

      姜谕抹了把冷汗,道:“额……下面有人回禀,说看到有人在街上调戏滕南侯。”

      薛钧良凉凉的道:“何来调戏?难道天子脚下,都是这等刁民么?”

      姜谕道:“老奴……老奴还派人查了一下,那人似乎还不是个刁民……是正安侯的世子。”

      “哦?”

      薛钧良笑道:“世子不是应该在路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京城?”

      “这老奴就不得而知了,那人自称是薛长敬。”

      薛钧良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去把这个自称薛长敬的刁民给孤押过来。”

      “是……”

      姜谕觉得自己好像是自讨苦吃,赶紧下去吩咐侍卫去抓人,而且听陛下的意思是要自己亲自去。

      滕云这几日不堪其扰,那个世子知道自己每天这个时候从街上路过,就专门等在街上,等自己过来就开始搭话,滕云并不想透露身份,所以就不好视而不见的往府里去,这样岂不是被薛长敬知道了住处,反而不好办。

      所以只能天天在大街上乱逛,薛长敬乐此不疲的跟在后面调笑着,滕云对情爱都不是很了解,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只觉得薛长敬缠着自己非常讨人厌。

      这天方下了朝,滕云的马车又被拦了下来,只不过滕云还没来得及掀开车帘子,很快外面一阵杂乱,他隐隐听到姜谕的声音。

      姜谕这会儿子该是在宫里伺候薛钧良,怎么也不会出现在市集,滕云撩开车帘往外看,果然真的是姜谕。

      姜谕身边还跟着一堆卫兵,把薛长敬押在地上,世子的摸样十分狼狈,嘴里还喊着“你们怎么敢动我”之类的话。

      姜谕瞧见滕云,请安道:“侯爷,扰了您清净了,老奴奉陛下之命,现来抓刁民进宫盘问。”

      滕云一听是薛钧良的意思,于是也不好管,就点了点头,薛长敬听人家管滕云叫“侯爷”,登时心里一突,如果对方真的是什么侯爷,岂不是触了大霉头。

      姜谕把薛长敬抓进宫里,薛钧良并不见他,只是让人杖责,姜谕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薛钧良却笑道:“有什么不妥?正安侯世子如今在路上,孤杖责的只是一个刁民,打他几棍不砍了他的头,已经算是仁慈了。”

      薛钧良就命人在大殿外面的玉阶上行刑,外面哀嚎的声音传进来,薛钧良反而很惬意的喝起茶来,等打完了,薛钧良也不把人放走,拖进牢里关了起来,一直关了大半个月,等算着世子该进京了,才把人扔了出去。

      这一日是正安侯世子进京朝见薛王的日子,薛钧良一进大殿,就看到站在下面的薛长敬,一副憔悴的恭敬的样子,看到薛钧良往自己这边瞧,禁不住打了个颤,似乎杖责的伤口还没养好似的。

      薛长敬当然也注意到了站在前排的滕云,薛王还没来的时候,大臣过来和滕云打招呼,薛长敬分明听到人家叫他“滕南侯”,还有和滕云走在一起的人,似乎是功高震主手握兵权的万年侯薛后阳。

      薛长敬登时脸色有些发绿,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薛王要把自己抓进宫来痛打一顿,然后扔进牢里了,原来他缠着滕云的事情薛王早有耳闻。

      薛后阳不清楚自己兄长做了什么,不过薛后阳需要承认,他看到薛长敬现在的样子,他心里确实有些解气的。

      薛后阳还特特意笑道:“世子,别来无恙啊。”

      薛长敬只能赔笑道:“侯爷……侯爷也别来无恙。”

      薛后阳没再看他,只是凉凉的道:“托你的福。”

      滕云听着他们说话,顿时觉得薛后阳果然和薛钧良是亲兄弟,这种时候不管是语气还是说话的腔调,竟然有七分相似,一直以来第一次看到薛后阳“落井下石”。

      只不过滕云转念想到,薛后阳对薛长敬的态度,完全是因为之前薛长敬缠着滕裳,滕云心里想着,或许万年侯待滕裳也是真心实意的,滕裳识人的本事一向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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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十九章 调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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