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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 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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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问过塑鸣那件事,因为我真的没有信心他会不会实现他的承诺。
但也是从那天之后,小鬼却经常跑到我的家里来了,要我教他做老师布置的假期作业。
其实那些假期作业只是一些很简单的劳作而已,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我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了。
但是不久我就知道那是大错特错的,因为我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小学劳作不合格的家伙。
所以现在我才会在小鬼的谩骂里,笨手笨脚地黏着浆糊。
“到底可以了没有啊?你真是笨死了!”小鬼在一旁一边啃着我为他准备的糖果,一边残害着我的耳朵。
“……等一下啦,很快就行了……可以了,你看。”我得意地把用了整整一个小时完成的杰作捧到了小鬼的面前。
“……”
“怎么了?”小鬼那是什么表情?
“……这是什么?”
“坦克啊,就是那种会发出‘轰轰’的声音,用来打败敌人的东西啊。”我摆弄着手里的小坦克做出冲锋陷阵的动作。
虽然这么早就向小鬼灌施战争的意识不大好,但是最基本的常识还是不可以不知道的。
“谁要你解释啊!我当然知道坦克是什么啊!”小鬼不满地撇过头去。
“那你……”小鬼的心思真是难懂耶。
“这也算是坦克吗?!这只能说是一堆废纸黏在一起而已,真是和你一样丑耶。”
又说我丑了……
“不能这么说哦,你这么说的话,坦克会觉得难过的哦。”
“你不要再骗我了,你们这些大人总会说大话的!”说着小鬼竟然一挥手把小坦克扫到了地上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赶紧弯下腰把小坦克捡了起来。
再怎么难看也是我用了整整一个小时做的耶,这样太过分了。
小鬼真的很不好骗,不像我阿姨的小孩那样,只要说洋娃娃会觉得难过,她就会停止对洋娃娃的虐待行为——虽然只是暂时性的。
是小鬼太特别了吧?因为他实在是不像五六岁的小孩子。
可是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小鬼红着眼眶扁着嘴,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到底为什么要哭啊?是因为我的语气太重了吗?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拜托你就不要哭罗……”看见他这个样子,我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我就说我最怕看见可爱的人难过的了。
可是小鬼却像是因为我的话才控制不住似的,“哗”地一声大哭起来。
“你到底是怎么了呢?”我坐到他的身旁,把他拥进怀里,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部。
记得小时候我哭的时候,妈妈也会这么做的,而我也是经常很快就安静下来。
不知道对小鬼这样的特殊小孩有没有用?
过了一会儿,小鬼终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还把我衣服当作手帕,用脸在我的胸前蹭蹭了。
虽然衣服是肯定惨不忍睹的了,但是总算是是奏效了。
就在我舒了一口气的时候,下面却传来小鬼闷闷的声音。
“喂,丑八怪……”
“嗯,怎么了吗?”我低下头去,看见他毛绒绒的小脑袋。
“你的……真的好小哦……”
“吓?”他到底是在说什么很小啊?
现在的小鬼真是太难懂了。
在傍晚准备吃晚餐的时候,塑鸣终于也赶过来了。
这几天就是这么一种状况,小鬼天天都到我家来报到,而连带的塑鸣也天天到我家来报到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怎么样,因为这几天就算塑鸣来到我面前也没有话对我说,反而是一脸挣扎的样子,似乎是有话对我说,却不知道怎么对我说。
真是太郁闷了!!
你看,塑鸣他又皱着眉头站在我的面前了。
他站着看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把小鬼从我的胸前拉了过去。
看来,他是真的很不喜欢小鬼亲近我。
看着塑鸣抱起小鬼又要像平时那样直接回去,我又一次开始动摇了。
到底我还可以抱着相信他的心情多久呢?
我真是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很快就要开学了,但是这样的情形还是一再地重复,重复再重复,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在他的身后追逐?
我已经没有信心可以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做那个特别的女孩了,我连最后一点可以认为特别的地方都失去了。
“你……”正要踏出门口的塑鸣突然开口了。
“有……什么事吗?”因为太突然了,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竟然有点结巴。
“还是没事了……”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一定是有什么告诉我的,我不死心地扑向前捉住他的手臂。
“你肯定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对不对?”因为如果现在我不捉住他,也许以后我就没有勇气再这么做了。
在一阵可怕的沉默之后,塑鸣终于点了点头。
但是他却转过身去,似乎要离开这里,我赶紧跟了上去。
在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他……叫真纪恒……”他说着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鬼。
原来他叫真纪恒啊,那以后不可以叫他小鬼了,要叫他小恒才可以……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径的地方!
真纪恒……真纪恒……对了!!他姓真!可是塑鸣是姓李的啊!
“他……你……”我指了指塑鸣又指了指小鬼,“你们不是兄弟吗?”
“……不是。”塑鸣像是像是被我的话中伤了似的,表情立刻深沉下去。
“可是……可是小鬼明明对我说过,你是他的大哥啊!”他会告诉我这些,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他是那个人的儿子。”
“那个人?”这是我从塑鸣的嘴里第二次听到这个词,我肯定曾经听过他用这个词来称呼别人的。
可是到底是在哪里呢?
“……那个人知道是你救了我,他会支付所有的医药费的。”
并不是我的记忆力超人,而是他说过的话并不多,所以我才可以记得如此的清晰。
“是那个为我支付医药费的人吗?”我小心翼翼地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塑鸣沉默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那么……”我突然有点不忍心问下去了。
“……他是我的继父。”
一切都开始明确起来,但是我却有种在揭开他的伤疤的感觉。
在我知道真相之后,还可以像现在这样站在他的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