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臆想 ...
-
偷偷地倒空了输液瓶。沙琳用眼药水洗净了被泪水刷洗得酸涩的眼眶，重新上了药膏，闭上眼睛躺了下来。
这条路，还真是一点都不轻松呢。她摸到了颈上的那枚戒指，一遍一遍地想方设法鼓励自己。
——不可以再看着他们的背影，自己却什么都不做了。
——不可以再祈祷着他们的保护，和神明的降临来保护他们了。
在这样残忍的世界里，千钧一发不会有，万能的神更不会有。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话，留下的只有眼泪和绝望，还有死得很难看。
害怕死么？
说“害怕”什么的，好像是胆小鬼似的。伊扎克不也这样子嘲讽过别人么？在学校的时候也好，在战场上也好，他和迪亚哥总是那样一唱一和地，用利刃一样的话切割着那些不如他们那样无畏的人的自尊心。
尤其是伊扎克，那时候被穆击落的若是他而非迪亚哥的话，兴许他早已死了。这家伙的自尊心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条命”而举手投降呢？
阿斯兰也是，每当他作出一个自己几乎肯定会死的决定时，那种平静的样子真是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不“害怕”死。
可是，又有谁是“想死”的呢？
好像在玩文字游戏似的。没有人是想死的，他们每个人，上了战场的，和敌人厮杀的，不都是拼命想要活下来才那样使出浑身解数的吗？就连当年联军那三只小强，唯一支持他们战斗的信念，不也就是“不杀人就要被杀”吗？
大家都不想死。伊扎克也好，不也会想好好珍惜和她在一起的平静时光么？
然而不想死的话，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跑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只是躲起来的话，也是躲不过死亡的。这个世界已经乱七八糟了，无力的平民的生命，都被人操纵着。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想自己掌控自己的生死。有了力量，才可以选择。
——都是宁愿相信自己，也不愿意相信其他任何人的人啊。
她也是不相信任何人了。抚摸着戒指，也许，该有一点点愧疚。对那样皱着眉头，生气又失望地看着自己的伊扎克的幻象。现在，还是找不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动听理由，并没有对不起他，并不是不相信他什么的。所有那些让人混乱的想法，只好通通丢一边去了。
反正，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才来到这里的。
“诶，眼睛已经好了吗？”美玲惊奇地盯着沙琳的眼睛。
“是啊，也睡了好久了，我们和自然人还是不一样的啊。而且，”沙琳自己也觉得很奇妙，就算病弱，也是一介调整人之躯，自我修复能力真是一流，“军用的药果然是立竿见影呢。”
“这么说来，真的恢复能力也好强，”美玲凑到沙琳耳边，看向教室一隅，“听尤兰说，他被要求一个晚上擦完所有刀具啊，可是现在看上去也不是那么没精神。”真就坐在那里，托着下巴盯着窗外发呆，他的脸色不太好，但也不至于苍白到哪里去。
沙琳不是很想聊到真的话题。昨天的她也好真也好，都有些失态。明明那种一言不发暗中较劲的状态才比较适合他们的不是么？
美玲的话里有种奇异的违和感，沙琳一细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等等，美玲，'听尤兰说'？怎么我才休息了两宿，你和尤兰的关系就这么好啦？明明之前还是决不待见的呢？”
美玲的脸刷地绯红，踟蹰了半天才小声说，“没有啦，他自己过来对我和姐姐道歉了。到底是同班同学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也不好。——我猜他是这么想的。”其实说这话美玲完全没必要脸红，沙琳心里偷笑，这一下子就暴露了。
“不过姐姐说他是在给真积德。”她又补充了一句。
沙琳笑了，看到尤兰正在偷偷地看向这边。果然，他对美玲的情愫也是命运注定的啊，只是得不到结果也是注定好了的，人家美玲一早定好了要喜欢上宇宙无敌高富帅的阿斯兰了嘛。
这让沙琳忍不住想到一个问题，她之后也会和这些人一起上密涅瓦么？
算了，再想也预测不到，她本来就是编外的存在。。。跟着美玲一起坐了下来，看着地形学老师踏着盛气凌人的步子走进教室。沙琳正想着他是不是要以什么胜利者的口气对真来上几句，然而那凌厉的目光竟然直接就扫到了沙琳的身上。
“我之前说过，擅自去帮真.飞鸟的人，会受到同等的惩罚。”他把教具往讲桌上一扔，那啪的声音和他自己怒意十足的声音，一下子让教室吵闹起来。
“诶？谁啊？比真.飞鸟还有胆？”
“尤兰.肯特吗？”
各种交头接耳声中，美玲好像也在沙琳耳边嘀咕着什么。沙琳有点走神，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被看到了么？看地形老师那眼神，是八九不离十了。
“是哪里搞错了吧？”
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教室瞬间沉寂。发生之快让人总怀疑是哪里的音效操纵开关所致。
沙琳没有扭头，只听着他的声音传入耳朵，总觉得不大真实。
“又怎么了？真.飞鸟，这和你没有关系，坐下。”地形老师不耐烦地挥了下手。
“怎么没关系了？我昨天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没有别人帮忙。”真一点都没有改变他平常对这个老师说话的恶劣口气。
地形老师眯起了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权利再惩罚你一次了？”
教室里的空气好像在被回抽一样，没有人敢发出声音。沙琳觉得非常奇怪。这是在发生什么？真.飞鸟在庇护她吗？开什么玩笑呢。
“为什么呢，真.飞鸟？”
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我明明去帮你忙了，你是不想承认你自己一个人做不完么？”
“等等，沙琳。。。”美玲从后面惊恐地拉扯她的袖子。
沙琳回过头去，看到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可是老师，你没有理由惩罚我的。”沙琳转向老师，甜甜地笑了。
“沙琳.笛卡，这是怎么回事？”地形老师完全糊涂了，这是真.飞鸟的连带效应么？为什么这个挑衅的表情，和那小子一样令人讨厌？这明明原本是个规规矩矩的女孩而已啊？
“因为，您说'帮助他的人也会受到同等惩罚'的时候，我正在医院里啊。”她也觉得惊奇，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来就像在吵架似的，那暴躁的老师听了不气炸了才怪呢。
“你。。。”地形老师哑口无言，“这个班级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