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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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年的时候我们吃饺子，自己包，自己煮，但是像往里面塞硬币什么玩意儿的从来没有过！妈妈做活做到12点，二姑姑还有她女儿都在我们家，也干活。我们一起看新春联欢晚会，一边吃饺子。一年中我只有那一天才能12点睡隔天5点起，因为隔天一大早的开门炮特别喜庆，村里家家户户都要放炮，等天亮的时候地上都是红通通的炮仗纸。等到七八点的时候或者更早，小孩子们都要出来显摆自己的新衣服，谁衣服最奇怪谁就赢了。我从来没赢过。然后我们一起找地上没有燃掉的小炮仗，一个一个都找来凑在一起，有男孩子在的时候就佯装大人的样子把它吊起来“啪”一下或者把炮仗拦腰捏断倒出里面灰灰的粉末，再拿一根火柴点起来吹灭留下一丁点火星放在粉末上，“滋溜”一下，我们管这个叫“雪雪花”或者“闪闪花”，不知道该怎么诠释方言。那就是新年。我已经好多年没看过联欢晚会了。
2.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还有收到压岁钱，我觉得自己已经这个年龄了不好意思接。妈妈说你没挣钱没结婚以前我给你你就接。小时候她可不这么大方，我收到的零零散散的压岁钱全都被妈妈收走了，她说小孩子放那么多钱会被人贩子抓走的。奶奶给我的零花钱二十几年来一直没变过，红纸一包给的都是吉利的数字，要么带“8”要么带“6”。外婆一般给五十，后来给一百。老爸刚开始也给五十，后来给一百两百。老妈最小气，她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拿自己冰凉的手蹭我的脸然后给我一点点钱让我省着花！一般她都会讲说你爸爸给的和妈妈给的是一样的！哼，我才不这么想呢。
3.我们家后座的那户比较有钱，所以那家孙女很骄横，脾气不好，比我大两岁，她现在都订婚了。每次我们一群小鬼出来，她就是富婆，她说姑姑给多少，阿姨给多少，各路亲戚一个个算过去，我们一个个仰着头很羡慕地看她，她很受用。我很难过，因为从小到大我的阿姨舅舅还有大姑姑二姑姑大伯大母都没有给过我压岁钱。他们肯定不喜欢我。不知道我的爷爷有没有给过我压岁钱，真遗憾，我忘掉了。不过没关系，爷爷对我很好的。
4.过年还要贴对联，谁会管上面写的什么，只要是红纸，它就非常好看。我以前很羡慕别人家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现在我们家也有了，可是不稀罕了。
5.年后第三天去外婆家，不知道各地习俗一样不一样。到了外婆家就嗑瓜子，一屋子的女人全都嗑瓜子，还搓麻将。
6.我有两套过年衣服记得特别牢，一套是黑色的灯芯绒，一整套，衣服像是小西装，胸口有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是个布娃娃黏上面的。那一年我穿着这套衣服去了大姑姑家和我的堂姐一起玩儿。另外是一件橘红色的棉衣，翻领，金属扣，现在想起来，妈妈给我挑的衣服应该是非常时尚的。
7.我到大姑姑家的时候没什么好玩的，就是跟堂姐一起看看电视，有时候一起画画。我最喜欢的是堂姐带我去她奶奶家，奶奶是捡破烂的，能够捡到很多很多还很好的东西。所以她那里有很多小玩具，小皮包，小风琴。我觉得捡破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工作了！小风琴和小皮包都送给我了，其他还有什么我忘掉了。我爱那个琴，按键的，以为它就是大名鼎鼎的钢琴，我觉得它比我都值钱！小皮包和小钱包带回家都被妈妈收着了，妈妈说那是牛皮，我想，喔，是牛皮啊，那也没我的琴好啊嘻嘻。有一次那位奶奶还给我们吃蛋糕，可是堂姐拉我走了，她偷偷跟我说不干净不要吃！奶奶很和蔼的看着我，善良的亲密触动了我，我捏起来就吃，“奶奶，真好吃！我能再吃么？”
8.我的心爱的小风琴被巫婆一样的妈妈摔地支离破碎！那一天阳光很好，天气回暖了，暖风吹过应该是春天到了。妈妈在后院洗床单，我在前门晒太阳弹风琴。她老爱支使我做事情，“小溪！帮我把大钢桶拿过来！”不，我要弹琴，我正弹得兴起呢。“小溪！你听到没有啊！”等一会儿了，我马上就好了。“让你弹让你弹，就一把破琴都差使不动你了。”“啪”一下，我听见了死亡的声音，我的琴它死了。比我更有价值的琴，它死了。我的眼泪哗啦啦掉下来，我跟我妈打了起来，我打不过她。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琴键，那一刻我突然有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恨意。女士，你摔得是你女儿的梦想。
9.我可能大概有好多天没有理她。难以用星期来形容，因为那时候我只是在家里荡来荡去的野孩子还没上学。幸好是小孩子，假如是今天她摔了我的梦想，我可能真的会一辈子不理她。
10.我要求她赔偿，她说要给我买一台钢琴。喔，天哪，是钢琴！“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等太阳从西边上山的时候。”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都看着天空，等待太阳从西边上山。小孩子是不会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的，她只认为这是一场美妙的机遇，恨不得眼都不眨等着它出现，而等来的确是欺骗，等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等到了红了半边天的夕阳，我把我妈拉到后院看“妈妈你看，太阳从西边上山了！！”后来我被迫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哭得很伤心，比琴死去的那一天更加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