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叁拾叁章：赏灯花会（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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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白阴帝抬眸将其打量了一番，既而带了几分感慨的开口道：“你倒是记得牢，这事朕都快不怎么记得了……说吧，想要什么，朕都准你。”
楚逸辰架起一侧纱帐中观礼坐下，他微微别过眼，望着外面半响后才转过头来。
“恳请皇上将当朝大公主，赐婚……”。
闻听，白阴帝终是解颐，端起案上的茶，既迟疑而蔼色道“这……这婚姻大事，岂是朕一人说的算，何况殇儿早已答应前往你们虞国，她愿跟谁，都由她自己说的算，朕自然做不得主的。”
却见他饮下唇边的茶，目光清冷而浅短“陛下觉得公主若是到了我们虞国境内，还有其余别的选择。”
白阴帝脸色微微有些变化，手中的茶器几乎用手劲碾碎，终究还是因此作出默许。
他沉默着挥退下人，自己起身到楚逸辰的身侧，从袖口间摸出了一块绯色的玉，直至凝视了许久才轻声叹息道“朕的女儿，今日以后便交付于你了！我只要你好生对待她，别让她受到委屈。”
这一声，揭去帝王之态，仅是身为一名父亲托付儿女前倾力的叮嘱。
楚逸辰眸子略起波澜，接过手中的玉，而后沉声退下。
不知所思，不知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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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的赏花灯会，在民间又称上元节。节日的当天夜晚灯火通明，且张灯结彩，丝带四处飘摇，将整条街点缀的如同一个灯火晚会。
扮着显著的楚莹钰穿过拥挤的人群，身后一群侍女小心谨慎的紧跟在后面。
湖畔灯船只只，空中烟火绚丽绽放，美的令人收不尽眼底。
相隔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屹立的身躯，眼神坚定，一举一动，尽纳眼底。
“其余的人跟大公主呢？”此刻赶往灯会买来灯花的柳倾城站在渡口微微凝眸，浅色衣袍的腰间仍插着一把匕首，毕竟长剑还是引人耳目，更何况是在这样繁闹的街市。
一名女子站在渡口同她接应，见她便急着开口道：“公主好像是见着了一个熟人，没说几句公主便与他一同去了，街市太多人我们拦也拦不住。”
闻言，柳倾城环顾了眼四周，将花灯收起转递女子，既而转过身淡然道：“无事，我们先在周围看看吧。”
“是”女子紧跟其后，若有所思的应声道。
倘若平日里与公主失散她必然翻了京城也会找到，但今日与往日不同，公主是跟那谪仙楼的主人在一起，他断然不会让公主有一丝闪失。
柳倾城面色不改，忽而停下脚步，目光注意到了湖畔间的那一抹身影，于是微微皱起眉头。
那人，是回来找公主的吗？看样子找错地方了。
柳倾城别过头不再看，嘴角间却露出了一抹令人不易擦觉到的笑。
*
“前面有说书的，要进去看看么？”街上满是摩肩接踵的人，此时青子衿只挑了个容易走动的小道，描金的扇子横展在胸前徐徐地摇，过了一时半会儿，终于停下了脚步。
莫殇微微别过头，望了眼他所指的地方，挑唇默许。
也许这世间的悲欢离合，都说不过于说书人罢。
青子衿弯了眉眼同她继续前往，走到一路停下盼望，又似乎若有所思。“我记得你之前最喜欢吃外面的冰糖葫芦，如今正好让你再尝尝……你在这站好等我回来”
莫殇见他的身影一点点挤进人群中，放眼也再望不到。索性便自己先进去了。
刚跨进一步，便听见说书人拿着叫板口中滔滔不绝。她趁此找了个地方坐下，细耳凝听看看这人会说些什么。
“青丘有狐，名曰九尾，毛赤，九尾，善拟声。
书生的后院里，就有一只九尾狐，只不过主人不知道。本来，九尾狐练出九尾，已入半神之境，自不会自低身价地做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想吃东西时，变了银子，化了人形去买就是了。住在书生后院，纯粹是因为她已习惯了。
书生可以说是她看着长大的，第一次见面，他才三岁，看到她的原身时眼睛一亮，扑过来就要拔它的毛......以至于到现在，九尾还不愿再出现在他面前。
书生很勤奋，平日里寒窗苦读，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却在考举人时第一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发榜那日，书生破例拎了坛酒回来，一个人对月自斟。
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九尾看着就有些心疼了，想了想，变成邻家小妹的模样走过去，陪他喝。边和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你们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落榜而已，就颓废成那样，枉读十几年圣贤书了！”
书生怔怔地看着眼前清秀的女子，被她一瞪：“看什么看！要喝酒就快喝，明天酒醒了就继续读书去！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书生沉默半晌，蓦然大笑：“是！酒醒了就去读书，下次考了第一回来给你看！”
后面，书生恢复如初，只有邻家小妹受宠若惊——以前一心埋在书里的书生对自己忽然和善了不少……
三年后书生再次赴考，没得第一，却已是榜上有名，从京城带了十年的女儿红回来，红狐又陪他醉了一次，最后一次。
书生成亲了，和邻家小妹，白狐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她已经忘了自己曾经变作那个女孩的模样。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人妖殊途，记不记得其实并没分别。只是看着那女孩儿欢欢喜喜地坐上花轿时，心里微微酸楚。
说到此处，说书的男子一拍听醒木，缓缓起身，表示故事已然结束。
台下听书的人慢慢散了，却依旧还有几人不甘心的问道：“最后那狐妖走了吗？”
说书人起身收起书卷折叠一旁，许久才摇了摇头“这本来就不是个故事，若是有了果，便不再有意义。”
莫殇觉得胸口闷的难受，转身正欲直径离开，胳膊却突然被人一把拉住。身形被迫往后退，背脊抵住空气，身体被另一双手紧紧搂住不放。
只见青子衿墨蓝色的眸子显得晶亮，隐隐能看到其中升起一小簇火苗。他将指端按住她微颤的肩，头埋入她的颈侧紧紧不放。折扇插于腰间，右手还提着两串包好的冰糖葫芦。
“你真是让我好找，居然是偷溜进来听书了！”
莫殇微微有些晃神，双手不自觉扶住他的腰，羡煞了一路旁观过路者。
“我看里头说的精彩，便没能等上你回来。”她轻描淡写出简短的一句，不经意却看见楼台之上的那一抹熟悉身影，无畏风姿斐然，此刻正站在高度往下凝视着她。
白衣墨发，烛光照出一双幽深的眸，流光闪耀，里头是一片清冷
窗外乌云漫天，遮住一弯孤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叁拾叁章：赏灯花会（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