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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黑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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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打开的门,先是孟星辰清淡温暖的笑容,程霖瘪了瘪嘴,几乎就要哭了。
站在孟星辰背后的吴默,拍了拍比他年长四岁身高却相差无几的青年的肩膀,“我下去倒茶。”
“小丫头,哭什么?”孟星辰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我、好怕!”程霖一抽一抽的哭起来。
孟星辰在床边坐下,手覆在她的头上,“你记不记得那年你问我,有没有想过人为什么会怕死?”
“记得。”
孟星辰缓声说道:“你跟我说,不论是什么种族的DNA里都有为其种族繁衍生息下去的本能,为了生命的繁衍,所以惧怕死亡。这是一种本能,而死亡本身没什么可怕的。那时你还给我引用了培根的一句话,‘人类害怕死亡,就像婴儿害怕黑暗一样’。”
“嗯。”程霖擦着眼泪依依答应。
“你当时看得那么透彻,我还想,这个小姑娘的想法怎么这么奇特,那可是我从来都没听过的论调。那时你连死都看透了,现在你离它还远着呢,医生不是也说好好注意就没关系吗?你又怕什么呢?”
程霖抹了一把眼睛,“是啊,我怕什么。”
孟星辰柔缓的笑了。
此时,吴默端了茶盘进来,三个人喝茶闲聊。
“孟星辰是拿你家的薪水拿够了,找工作非得来我家拿薪水。”吴默和孟星辰也算很熟了,这时候打趣起他来逗程霖。
“星魂,你到吴叔叔的公司了?”程霖问他。
“我找工作的时候,可不知道那是吴默父亲的公司。”孟星辰分辨,又想起一件事来,“可别提了,那天吴默在公司遇见我,见到就叫‘星魂’,叫得同事都愣住了。现在这个外号可是传开了,我已经痛失本名,改名叫‘孟星魂’了,你们看我到底哪像一代剑客啊?”他的脸上大有一副对不起祖宗十八代的表情,配上他那张斯文的面孔,和剑客实在相距十万八千里,让人忍俊不禁。
吴默笑道:“这可都是霖霖的功劳,你得谢谢她,不是她天天叫顺了,我也不可能看见你还没叫出名字,就先想起外号了。”
“哥,你也太过分了吧,竟然想不起星魂的名字。”程霖笑说。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霖霖你别曲解!”吴默夸张的摆手。
说说笑笑,程霖养病的日子过得也快,孟星辰常来看她,和她说了大学报到要注意的事情。彼时分数线已经下来,程霖要上复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孟星辰一边说自己教导有功,一边惋惜自己能教出一个复旦的学生,自己怎么考不上呢。
随着七月的到来,大家都忙碌起来,回学校报成绩,拿毕业证,等待录取通知书,准备行李,买车票,还有一些人要去体检——
赵明诚就属于最后这类。
如程霖记忆中那样赵明诚很早就提上行李要出发去上海了,国防生的军训时间可是比地方生要长上很多。
去送赵明诚在这日的上午,他的车票在正午12点,是要坐24个小时的行程。
程霖在家里养病时日不短,郑渊他们也没去打扰过,出了成绩以后这倒是第一次见。见面的各人神色不同,考入学校一般的郑渊和纪敏态度平常,仍然有说有笑,不过对能念上复旦的程霖多有羡慕。拿到三本录取通知书的刘锐很高兴,大有要欢呼雀跃的意思。苗倩高考失利,眼看下学期就要复读,神情不只是没精打采,人虽来了,却很有如丧考妣的样子。程霖很久没见过的郭胜楠站在苗倩旁边,和苗倩两人牵着手。
程霖随口问了郭胜楠的学校,是和刘锐档次差不多的一所三本。
“咱们去吃个饭差不多就要送赵明诚上车了。”郑渊说。
一群人找了离火车站不远的一处饭店,还不是吃饭的时间,客人只有零星几个。
因为是送行,人又多,也狠点了一桌的菜。有几个男生在,酒是不会少的,程霖被勒令不许喝酒,也就和苗倩他们端上了果汁。
几瓶酒过后,刘锐对赵明诚说道:“咱们几个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这去念大学咱也大半年见不着了,去那边安排好了赶紧给来个电话。我听说国防生挺严的,你在那边儿注意身体,那边儿不像咱这边儿,出事儿没人真帮你,有事就说话,咱能想办法的一定给你想办法。”刘锐是真醉了,平时嘻嘻哈哈,如今含泪带笑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赵明诚本来想笑,一开口发现嗓子哽住了。
纪敏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说这个干什么。”苗倩笑着推开正拍赵明诚肩膀的刘锐。
程霖倒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哭的,也不过就是半年,说见就见着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她这个正牌女友还没哭呢,这些人都哭什么?
“等你军训结束了,我就过去了。”程霖坐在赵明诚旁边浅笑曼声,似乎对之前游乐园那番事已经毫不在意了,“你们学校那边,哥找了朋友去接你,到了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纪敏笑道:“别说,你们还真是很快就见到了。”
程霖对此也大为庆幸,不管怎么说,国防生总没有军校那么严,不用天涯两端搞异地恋了。赵明诚原先可是和自己一样,在北方念的大学,她也没有想到可以这么幸运,两人在一处念大学。
提起程霖的学校,苗倩脸色不大好,冷下来的脸却也是转瞬即逝,对程霖说起了恭喜的话。
到了学校的赵明诚尽管军训很累,仍然保持着每天给程霖发短信的习惯。只是到车站去接他的人让他没有想到,吴默说的朋友竟然是他日后大学四年的教官。
“你就是赵明诚吧?”慈和的中年人见到他豪爽的笑说。
“是。”赵明诚很老实的答道。
“吴默跟我提过你,说你很优秀。”
面对比他大了一轮不止的中年人,赵明诚心里很有疑问,“您是……”
“哦,我是你们国防生的教官,今后四年你们就由我负责,我姓叶,以后你就叫我叶教官吧。”
身材健硕却面有亲和的中年人,让赵明诚的心绪搅成了一团。
从火车站到学校的路上,叶教官和他说起了吴默,“那小伙子真是个当兵的料儿,不,是个当元帅的料儿!我混到这也就没什么前途了,不过,我敢说,他要是当兵了,戴上星是早晚的事。”
赵明诚从叶教官那里得知,吴默虽然比叶教官小了十多岁,两个人却是平辈交。说起来两个人的相识还真是不打不成交。当时吴默刚念大一,叶晃刚被调到了这个混吃等死的地方,如果换成别人可能很高兴,可他毕生志愿就是当个将军,来地方大学教学生他很不乐意,即便是名牌大学他也不愿意,很是郁郁不得志了一段时间。那天他又到饭馆喝酒,正好遇到了吴默和他的同学,年轻人喝了酒,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叶教官当时连和老百姓动手要受处分的问题都没考虑就和他们打了起来,一直在旁观的吴默看同学吃了亏,毫不客气的上去收拾叶晃。出身陆军指挥学院的叶晃以为自己是十拿九稳的赢定了,谁知道和吴默打了个平手。吴默打架很有些技巧,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而且进退之间暗合兵法。叶晃生出了交往之心,吴默也不计前嫌,两人就这么成了朋友,常在一起讨论一些军事的问题。
“吴默都能说你很优秀,你肯定很不一般,小子,我可等着看了!”
赵明诚曾经听程霖提过一句,吴默小时候学过几年跆拳道,不过,今天从叶教官这他才知道,吴默何止是学过几年,应该说是很厉害才对。
“他可是黑带!”
叶教官这么说,赵明诚却完全不明白黑带的意思。
“这么说吧,”叶教官给他解释,“刚开始学,没有基础的是白带,然后是黄带,绿带,蓝带,到了红带已经具备一定的攻击力了,在跆拳道的道义上红带已经不能随意出手打人了,黑带就算出师,可以参加比赛了。我看过他的道服,裤腿上有两道黑条,至少是四段以上,具体是什么段位,他不告诉我!”说到后来叶晃很愤愤不平,不就是打架厉害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从火车站到交通大学的一路上,叶晃很撺掇了赵明诚一番,让他去打听吴默的段数。
收到赵明诚这个要求的程霖,看着手机眨了眨眼,他什么时候关心起吴默的事情了?上次和他提吴默学过跆拳道的时候,他很直白的和她说了一句“不感兴趣”。
不过,也只是问一句的事情,程霖也就顺口问了。
吴默的反应很淡。
淡到让程霖想起吴默有时候很非人类,“你不会是九段吧?”
吴默笑出声,“怎么可能?六段以上必须是对跆拳道有特殊贡献的人才能考取,我这五段还是谎报年龄考的。”
“谎报年龄?”
“嗯,25岁以上才有资格考五段。”
“他们不看身份证的?”
吴默被她逗乐,“我爸动用了点关系。”
程霖并不知道四段以后必须是世界跆拳道联盟进行考核,这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关系?
“哥,我听说跆拳道的道义里是不能随便出手伤人的。”
“是啊。”
“那许金玲那一回……”
“她是你的朋友。”这么说着的吴默拿起工艺水晶壶倒水。
“我……好像没这么说过。”程霖在这见过许金玲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何谈朋友。
吴默面向她,嘴角带着浅笑,“你提到她的时候,和说起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