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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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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开始,10,9,8,7,6,5,4,3,2,1……启动!”
梅雨季节将至,这日的长安城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时而响雷轰鸣,街上行人渐散,后山隐蔽山洞内密不见光,一片昏暗,“唔——”李畅失痛出声,眼前暗沉,洞内沙石乱枝随处可见,刚一传送过来,走的急了,步伐不稳,畔倒在地,之前手掌愈合的伤口压的刺痛。
出了洞来,李畅低头看着痛处,果然伤口崩裂,皮破流血了,看这天气将有一场阵雨,乘着还没下下来,要赶快下山回府。疾行了一段路,到了街市上了,眼看王府离的不远,“哗——哗”阵雨倾盆而至,李畅见着已走到了醉仙楼,紧忙进了楼檐下躲雨。
“二娘,这就是你不对了,我们几个哪个不都是有头有脸的少爷,只是想听下水色姑娘弹的小曲,你都推三阻四的,这可是七百两银子,足够我们找几个姑娘的了,要少还可以加”
李畅认得声音,就是上次满嘴恶言的公子哥,心下厌恶,回过头去,大厅里,说话那人,面对二娘站着,看不见长相,左右各坐了两人。
“几位公子,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得罪你们啊,真的是水色身体不佳,无福服侍几位啊”二娘陪笑说道。
“你还要糊弄我们,我们等了有些时日,前阵子说水色刚来水土不服,现下又说身体不好,正宇看来她真是不把你爹放在眼里啊”
“呵呵,徐三,你也别把那水色看的太重,不就是个歌姬么”乔正宇打个哈欠,懒洋洋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坐于右边的公子哥开口说道,“她好歹也是个头牌,只是不识好歹,仗着有几分姿色,就这样打发我们,脸上无光啊,我赵承今日还是定要见她一面,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故作清高的女子”
“哎呦,三位还真是中意水色啊,要不我再去给你们知会看看”二娘见着场面要闹僵,不好再轻易打发,徐三的父亲是出名的状元楼的老板,赵承的父亲是长安知府,而这乔正宇更是来头不小,是左丞相的二子,各各都是得罪不得的主。
“哼,你最好这次叫你那水色姑娘识趣些”徐三一脸痞态,威胁道。
李畅不动声色,皱起眉头,厌恶不已,哼,徐三?赵承?乔正宇,果真执垮子弟,不思进取。
二娘上楼,来了梦雨阁,兰芷和张九龄一个抚琴,一个沉醉欣赏,垂柳一旁给张九龄添茶。
“不行了,我可没折了啊,兰芷,他们吵着嚷着呼你艺名,非要见你不可,我看这次没见到你人是不会罢休的啊,不是我不疼你啊,我看啊,你就去随便招呼下他们好了”
“还由的他们,仗着自己父亲权势,横行霸道,我下去看看”张九龄恼道,起身就欲出阁下楼。
“张公子,且慢”兰芷忙出言阻止,“他们来醉仙楼听我唱曲本也不算不当,我即是这的歌姬,这也是应该,只是不喜他们为人作风,不愿接待罢了,算了,二娘,我跟你下楼看看”
“要是他们有何非分之举,对你乱来,我马上就下去帮你”张九龄无奈说道。
兰芷随二娘下楼,“三位公子,兰芷这不是来了么?
三人举眼望去,好个美人儿!徐三,赵承痴然呆住,乔正宇双眼闪亮,兰芷绿衣罗衫,花容月貌,浅浅吟笑,徐徐走来,姿态婀娜。
“水色姑娘,听二娘说你身体不适,现下感觉如何?”徐三垂湮美色,假装温柔说道。
“谢徐公子关心,我已好多了,到是拒绝三位公子多次,心里抱歉的很”
“不会不会,水色姑娘客气了,我们等多久都心甘”赵承收起方才的嚣张,陪笑道。
“既然人来了,水色可否弹奏一曲”乔正宇依然坐定,笑问道。
“先别急,来,水色,先陪我们喝几盅,我们等了大半天可是滴酒未沾啊”徐三伸手欲拉兰芷。
兰芷小心后退一步,面色如常,“可我一向都是滴酒不沾的,实在抱歉”
“对啊,我们水色不喜酒味,这酒我来陪几位喝可好?”二娘忙开口打圆场。
“没事,只喝几杯而已,醉仙楼的姑娘哪会有不喝酒的,来来,水色,我先敬你一杯”赵承强迫道。
这几人看来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没办法,只有先喝再说了,兰芷接了杯子,喝了下去。
“好,再来再来”赵承又递过一杯。
“还有我的,水色你也得干了”徐三也跟着上来。
乔正宇见着两人朝他使眼色,明了二人想要灌醉佳人,占的便宜的念头,也举杯敬去。
兰芷本就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已是底线,再喝真要醉着了。
徐三色欲熏心,见着兰芷眼神有些朦胧,上前一把抓住酥手抚摸,“小手儿还真滑嫩啊,让公子我好……,啊!”双手被人扭在背后,大叫,“你是什么人,我也敢惹,不知道我的来头么?
李畅早就看不顺眼要出手,眼下看着徐三无耻行径,恼火起来,上前,一把将手扭住。
“我管你是谁!你这好色之徒,给我滚”李畅挥掌一击,怒道。
徐三正中胸口,捂住痛得大叫出声,赵承退后扶着,见着李畅武功了得,不敢上前。乔正宇本就不想惹出事端,见着拉了徐三出楼。
“好小子,你敢打我,你死定了,给我走着瞧!”徐三出门回头叫道。
李畅冷声笑了笑,不放在眼里,转身询问,“兰芷小姐,你还好吗?抱歉,我刚才一直在门口,没有尽早出手”
“李公子说哪话,醉仙楼打开门做生意,他们也是客人,你怎好贸然出手,兰芷还要多谢李公子方才解救之恩”兰芷感激道,心下一动,缓了缓神,注视李畅,见着李畅下衣摆有些尘灰,莫非下雨路滑跌倒了?仔细瞧着全身,微微可见左掌血色,正欲开口。
“爷,你怎么在这?”张九龄楼上听的响动,忙下了楼来。
“我进来避雨的,到是你怎么来了?”李畅奇怪问道,九龄不像是沉迷女色的人啊。
“咳,咳——”张九龄面上发窘,轻咳两声,“我也是路过就进来看看”
李畅拉了张九龄到一边,低头小声询问,“我外出了几日,朝中一切可好?可有什么风吹草动?”
“爷安心,仍是风平浪静”
李畅听了跟自己猜测一样,没出大事,看来真是宋程找我有事了,什么事情这么急迫要用到红灯警示?不甚放心,回身开口向兰芷借雨伞,“兰芷小姐可有雨伞借在下回府?”
“有,我这就叫垂柳去给你拿去”兰芷应道,吩咐了垂柳回房取伞,再嘱咐拿些创伤膏,“李公子,你左手受伤了,我们这的创伤膏很管用”
“这个?”李畅扬起左手挥了挥,笑道,“不小心擦伤的,小伤而已,血已经自己止住了”
“那也得上药,得了破伤风怎么办?”张九龄说道。
不一会,垂柳就拿了雨伞和创伤膏过来,兰芷亲手细心给李畅涂上药,“这一瓶你都拿去”
李畅拜谢,把创伤膏揣入怀里,打伞回府。
“张公子,这李公子究竟是谁家少爷?”垂柳忙问道。
“兰芷小姐不是早就认识了么?”张九龄疑惑看着兰芷问道。
“我只知他姓李名畅,其他一概不知”兰芷摇了摇头。
“什么?李畅?难道是当今的……?那她是……?”二娘惊呼出声,不敢再直呼李畅名袆,还好自己没有招呼不周,出了一身冷汗。
阵雨渐小,细雨绵绵,李平立于正殿门内,双手插进衣袖,频频张望王府大门口,宋大人说主子就快回来,都过了两天了,小月那也没消息,这不要急死人么。一个身影跃入眼帘,是主子,我的好主子你可回来了。
李平奔上前去,迎了李畅,哀声呼道,“主子,你快去乔丞相府吧,宁舒主子病危,大夫说只有你能救她”
李畅顿觉晴天霹雳,全身冰凉,手上一松,雨伞掉落在低,二话不说,急奔出府。
“主子,雨伞——”
“小月,宁舒呢?宁舒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些?大夫是怎么说的?”李畅一路狂奔到丞相府,刚进门就和杵在门内的小月撞个满怀,紧抓摇着小月肩膀连连问道。
“六爷都近半月,你可来了,小姐为爷得了心病,几日不见好,今日非要下床出门,我没法子去拿伞,回房就不见小姐了,我正准备出门去找”小月有些吓到,李畅突然出现,全身湿淋,双眼惨然,面色苍白。
“那她身子呢?是不是好些了?”
“昨儿个气色好起来,可是——大夫说怕是回光返照”小月哭道。
“这下雨天——,你知道她有可能去哪了?”
“应该是前坡,我听小姐提起过”
前坡,李畅忙奔了出去,左手疼痛加剧,雨水模糊眼睛,身上沉重起来,不管不顾,加快步伐,直去前坡。
前坡虽不比后山,却也不小,要找人并不容易,李畅四下寻看,找了一会不见人影,思绪一闪,行向西边。
大树环绕,山石重叠,小溪淳淳流动,细雨密密滴落泛起浅浅水花,宁舒一袭素衣,撑伞立于岸边,神色黯淡。
“宁舒——,宁舒——”李畅一眼望见,欣然上前抓过雨伞,紧紧抱住,好似宁舒就要不见一样。
宁舒微微一振,抽手轻轻推开李畅,却见她一身狼狈,青色锦服早已湿透,发丝沾住脸颊,雨珠滴落,神情急切,伸手抚上李畅面颊,心疼道,“爷,这是怎么了?”
李畅鼻子一酸,眼眶泛红,抬手握住面颊上的玉手,伤痛道,“我能怎么样,到是你觉得怎么样?下雨天身子不好就别出来啊”
“恩?宁舒很好啊,只是在家闷的慌,见雨小了就出来散散心”宁舒掏出锦帕,擦拭李畅面上雨水,是雨水还是泪水?这人好似哭了……,心下一紧。
“你还瞒我么,小月都说了,我知道你病了,病的很利害,都是我害的,我——”
“我真的没事,没病,就是身子有些虚了”宁舒知李畅担心自己,嘴角渗出笑意,捂住李畅的嘴,想了想,顿时明了,“想是小月担心我,撒谎骗人,让你我见面”
“真的?你真的没病?”李畅喜不自禁,傻笑问道。
“恩,真的,我没病,好好的”这人还真是傻子,却是这么担心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吓死我了”李畅开怀大笑,抱住宁舒,埋首颈肩,哽咽说道,“我真的好怕你有事”
宁舒伸手拥住李畅,轻抚背部安慰。
两人相拥,不知多久,雨渐停了,山水林木,一片清新。
李畅松开怀抱,收起伞放在一边,双手牵住宁舒,眼神坦然,缓缓说道,“宁舒,我不似寻常人,不能分辨感情之事,不知道钟情一个人的滋味,宋程,宋璟,九龄,高灵,若雪他们我全都喜欢,你也是,但是我知道,对你,我不仅仅只是那样的喜欢,是比喜欢还要喜欢,患得患失,想要亲近更多,会主动对你亲昵,喜欢抱你在怀的充实,喜欢清晨睁在眼就看见你睡在身旁的安详,喜欢与你谈天说地,听你抚琴,与你论书,很多很多的喜欢,我并不确定这些是不是就是诗中所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情意,只是我——”李畅双手紧了紧,“我想留你在我身边,你可答应?”说完只觉闷气全无,万里晴空。
“你可知我为何要来前坡?”宁舒并未回答,反而问道。
“为何?”李畅摇摇头不解。
“因为我——对你早已动心,或许,就从那在此夜放孔明灯之时开始”
“动心?我?那么你也就是答应我了,哈哈哈哈”李畅明白过来,如释重负,喜笑颜开。
宁舒含笑不语,舒展愁思,柔柔注视李畅耀眼笑颜,发觉李畅手伤,忙握起查看,嗔道,“伤口都裂了,不会痛么?”拿锦帕裹了,按住伤口止血。
“之前有上药,不痛的”李畅忍下痛感,摇头说道,“至于休书,交给我办,我还未对父皇母后讲的,只是宁舒你是不是气的狠了”
“你也知道我会气么?我确实恼你自作主张,毅然了断”
“我那时心乱如麻全无头绪,也想或许那样对你也是解脱,如今只要你还愿意留下来就好了”
“傻瓜……”说完,宁舒喜上心头,眼眶却早已湿润,泪光闪闪,一滴滑落,之前你犹犹豫豫,并未决心留人,自己心里真的冷了累了,却也是走的这招险棋,狠心下来放手一搏,如你不来,就此作罢,如今就是苦尽甘来么?
眼前人悲喜交加,泪光柔柔中带伤,李畅一阵抽痛,心疼不已,举手温柔拭去泪水,哑然说道,“宁舒——,我好欢喜”缓缓低下头来,轻柔无比在额头印上一吻,唇慢慢离开,拥人入怀。
宁舒闭上双眼,脸上微红,直此一生,予与君倾,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