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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民以食为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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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为天下之大不为者,有两种,第一种,是成大事者,胆识过人,目光远大。第二种……是织毛衣者,比傻13还傻13……
而比傻13还傻13的兄弟,竟还真有这么一个。虽说汉室衰微,大家都懂,汉献帝缺乏实权,也不是一两天了,但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算了,摆到台面上来说,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虽说汉献帝到谁手里都是傀儡皇帝,但再怎么样,诸侯都得把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把汉室不可兴的事实摆到台面上来说就算了,自立为帝,这就更是大不敬了。
于是,事情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曹老板原本第一次讨伐张绣未果,心情就够不好受了,这时候,却出现了这么个乐子——袁术自立为帝了,全国人民都笑了。
但荀彧却很愤怒……
“袁术自立为天子,如此大逆不道,决不可轻饶,必须马上发兵讨伐!否则必然会有人接二连三称帝。”
议事厅里,曹操正看着袁术自立的消息笑得起劲,荀彧却愤青似的站了起来,义愤填膺。郭嘉清了清嗓子,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原本袁术四世三公,兵强马壮……想要讨伐他,绝非易事,现在这家伙自立为帝,倒是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我看这回,袁绍都不敢出兵帮他了。”
“可是我们先前与张绣作战,已经大伤元气了。袁术这个人虽然昏庸无能,不过他的军事实力可不能小看。”荀攸提醒道:“届时我军的损失,恐怕会超乎想象。”
程昱摇了摇头,“我们没必要单独去攻打袁术。不如发出檄文,让吕布,孙策,刘备,他们也行动……”
“主公此时发兵,那是替天行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诸侯此时若不奉诏,就是助纣为虐,诸侯如果奉诏,那就等于承认主公乃是汉室栋梁,朝廷正宗……”荀彧补充道。
“我看这些诸侯就算响应了诏书,也只能壮壮声势……他们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怕我们攻打袁术时,除了刘备以外,他们个个都会作壁上观吧。”郭嘉也不好明说,这年头把天子当回事的诸侯也没几个了,要是荀彧知道,按他的性子,一定会很失望吧?
曹操点了点头,这一战,是不允许失败的——倘若失败,这些诸侯只会坐收渔翁之利。
“话虽如此,我倒要让这些诸侯看看,僭称皇帝的下场。马上派出使者,等三支部队决定参加后,就进攻袁术的老巢寿春!”
不把汉室当回事,是要遭报应的。这是曹操从袁术这个反面教材上学到的最珍贵的东西。
自立为帝的袁术,最先遭到孙策反对,孙策轻轻地走了,正如他轻轻地来,挥一挥衣袖,带走了江东、广陵,后来,吕布也借机闹腾了一番,在淮北抢钱抢粮抢地盘……
孙策和吕布闹完了,就该轮到曹操攻打袁术的老巢寿春了。集中兵力攻打伪都寿春,是推翻袁术最快的方法……可是,这次进攻寿春,却比想象中要艰难了许多……
此时寿春大雨连绵,引发洪水造成的损失非常严重。不仅如此,土地泥泞,行军也会受到阻碍。
好不容易屯田搞到了足够的粮食,却因为大雨的缘故延误,运不到前线……而进攻寿春时,投降的淮南兵又给军中的军粮增添了不少负担。对于这件事,曹操也是始料未及。
“手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望着碗里稀得连筷子都立不起来的饭,坳郊不禁苦逼地唱起了歌。吃水煮白菜就算了,吃粥,也忍了……但叔可忍嫂不可忍啊!俺宁可工资低点,你伙食好歹给我来个像样点的啊有木有!就这清汤寡水的,什么福利啊都!本来俺就没长几斤肉,你这样让我怎么回去见师傅啊!!!!!
想当年,我在百草堂,师傅向来清茶淡饭,但好歹能吃饱啊……这伙食……师傅就算省吃俭用也省不到这个份上啊……
坳郊越想越来气,别说坳郊自己,就连营中的武将们也个个像叫花子似的,许褚和典韦原本是球状身材,现在也都维持不下去了。
“田地被淹了,农民一定会很辛苦吧,俺得赶快去帮帮他们……”许褚拿着半块饼,正犹豫要不要吃下去,却还是放回了包里,舍不得吃。
“粮食什么的,都在寿春城里,看来必须早日拿下寿春,袁术那厮把粮食都私吞了,百姓根本没得吃。”典韦望着高耸的城墙,恨不得早点把袁术剁了,奈何如今军心涣散……这段时间曹操一直和袁术僵持着,围城以后,久攻不下,如今大家还吃不饱,长此以往,根本就不是办法。
看到坳郊瘦得更厉害了,夏侯惇也成天眉头紧锁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晚饭时间,坳郊的桌子上总会多一块饼,原本坳郊想找损友问问,却惊讶地在半路上发现一个为民请命的……
“粮官,您这样分配粮食,小女子吃不饱也没办法,但众将士都饿着肚子,你让诸位如何打仗呢……?”
这次,马丽苏正喋喋不休地缠着一个押粮官,为她身后一群将士讨公道,坳郊认得那个押粮官,名叫王垕,是个新来的,蛮老实的家伙。
“丽苏姑娘,这……”
粮官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谁知道玛丽苏拿起了粮官分配粮食用的器皿,“你看,大斛大斗都换成了小的……你这样对得起将士们吗?”
坳郊愣了——自己还纳闷最近的粥怎么稀了那么多,原来分粮的方式就不对了!将士们见状,也都唏嘘不已,“就是啊,才吃这点,这叫我们怎么打仗啊……”
“丽苏姑娘,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我也是无可奈何啊!”王垕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马丽苏见物证都有了,王垕还不肯认账,更恼火了,“无可奈何?难道军中无粮?还是……你都拿去中饱私囊了?!”
“我没有啊……!小的绝非贪图富贵之人啊!”
王垕才喊出这句话,军中就闹起来了。“什么?难道军中真的无粮了吗?”
“吃这点饭,怎么打仗啊!”
“兄弟们,咱们不干啦!”
士兵们陷入了一片混乱,这时,曹操的声音从营帐内传来。
“何事喧闹?”
营帐中,曹操和郭嘉本来正在议事,忽然听到将士们抱怨的声音,曹老板不耐烦地走了出来一看,带头闹事的竟是马丽苏……
“主公,小女子方才发现,这王垕用小斛分粮……以致将士们食不果腹……”马丽苏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说道,将士们纷纷叫好。郭嘉察觉到了异样,在曹操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曹操皱起了眉头,“丽苏,你进来说话。”
走进营帐以后,马丽苏正义凛然地说道,“主公,王垕有克扣军粮之嫌……”
还没等马丽苏说完,曹操就拍案而起,“丽苏,你可知罪?!如今两军僵持已有些时日,你竟挑起事端,乱我军心……”
马丽苏原本以为自己为民请命,乃是大功一件,怎知曹操会如此愤怒,“主公……我也是看将士们没有得到应有的军粮,我……”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没错……军中粮草将尽。然而,让王垕用小斛分粮的……是我曹孟德!”
“这……”马丽苏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她赶忙俯身行礼,“主公恕罪……小女子竟不知主公的难处……非但没能给主公分忧,反而……”
“也罢,事到如今,你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今后……军中之事,无论大小,你都不得插手。”曹操没等她说完,便背过身,“你退下。下次,倘若你再插手军中之事,军法行事!”
“什么……”马丽苏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主公……”
曹操抬高了嗓音:“还不退下!”
“难道……在主公眼里,比起主公的天下,小女子竟如此一文不值吗?”
马丽苏泪眼朦胧地转过头,朝营帐外跑去,曹操走到了门前,却没有再追出去。眼前,有比马丽苏还要棘手的事情,曹老板虽然好色,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清楚得很。
“奉孝……我该如何是好……”
郭嘉见马丽苏走了,这才低声对曹操说道:“主公,其实……军中粮尽之事,迟早会泄露。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借此机会令众将背水一战,一鼓作气攻下寿春。”
“只是,三军将士早已因军粮之事而心生不满……”
曹操思忖了片刻,“要让众将同仇敌忾,只能这么做了……把王垕叫来!”
郭嘉惊讶地望着曹操,似乎知道了曹操下一步将做什么,但他并没有阻止,只是点了点头,“是……主公。”
坳郊越来越弄不明白曹操到底在做什么了——先是把马丽苏叫去营帐里,马丽苏哭着跑出来,这次,王垕又被叫到了营帐里,也是哭着出来的……
“押粮官王垕克扣军粮,罪不可恕……其罪当诛!”
曹操就丢下了这么一道命令,一颗人头就落地了……
“杀得好!!!!应该杀!!!!”
明明是惨不忍睹的场面,军中却人声鼎沸,叫好声一片。坳郊站在人群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众人一起欢呼——明明自己也是被他克扣了军粮,可是,为什么一点解气的感觉都没有呢?
终于,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曹操又发话了:“这个贪污军粮的叼徒虽然已经死了,但我军军粮损失惨重,许都那边的军粮,也至少要半个月才能运过来……”
“什么……”
士兵们再度变得狂躁,恐惧,曹操扬起手,示意众将稍安勿躁,“我们的军粮已经所剩无几,所以最后这些酒肉粮食,我会分给大家。正如诸位所见,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曹操挥剑指向寿春,“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杀进寿春,我们就有粮食吃,要是攻不下这座城,我们都得活活饿死!我曹孟德和你们一样!诸位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随我一起杀进寿春,要么就只有一死……你们会如何选择?”
“当然是跟袁术拼了!!!”
听曹操一番演讲,将士们无不热血沸腾,同仇敌忾,士气高涨……寿春的守将已经连续守了好几天,看到曹军此番如怒涛般的攻势,赶紧放箭。面对漫天的箭雨,曹军个个都不要命似的往前冲去,挡也挡不住。
要么胜,要么死!既然已经别无选择,士兵们也不管城上棍下来的木石,顺着云梯发疯似的往上爬去,犹如死士般,所向披靡。夏侯惇,夏侯渊,李典、乐进、于禁等人都身先士卒,冒着落石往上爬,见曹军都杀上了城楼,守将们彻底慌了,后面的士卒接踵而至,不到一个时辰就占领了整个城楼。
城门大开,典韦、许褚带着虎贲营的将士冲杀,城内的粮草堆积如山,果然,袁术是横征暴敛,把粮食都屯在了城内……
缺粮的问题总算顺利解决,不仅如此,还一口气拿下了寿春,曹操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坳郊的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据坳郊所知,那押粮官是个老实人,就算私吞军粮,也不至于私吞到这个份上,而如今秋雨连绵,运粮延误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人喊打的,私吞军粮的家伙死了,坳郊却高兴不起来,究竟是为什么呢?
“坳郊……你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让他回过神的,是损友的声音。
“寿春拿下了?”
“是。”
“那我们走吧。”
坳郊说着,和往常一样,懒散地提着药壶,背着小黄,朝营外走去,这一路上,两人却没有说半句话。直到走到了住所,坳郊才发现,郭嘉发烧了……似乎是因为在这个季节淋了雨。
“你今天是怎么了,病了也不告诉我!”
坳郊给他针灸了合谷、风池、风门、鱼际、外关几个穴位,等烧退了,才放心地去熬了点药,想不到,自己今天心情低落,竟连损友的病都没注意,实在是太失策了。
“坳郊,如果哪天你发现,我和你所认识的那个我不一样……你会怎么做?”
郭嘉不知为何,竟冒出这样一句话,坳郊顿时愣住了,“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其实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坳郊还没等他说完,就猛地摇了摇头,“胡扯什么呢……别跟我说什么你和我认识的不一样……我认识的你,本来就是损到不能再损的家伙……可就是这么个混蛋……”
坳郊捏紧了拳,“就是这么个混蛋……偏偏是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家伙,我有什么办法!喂,快把药喝了……”
“苦……”
“加了红糖的……就算是为了早日康复,继续给主公出谋划策,你也得喝吧!”
“哦……”
这不是没变吗?还是和在百草堂的时候一样,跟个小祖宗似的有木有!
“奉孝……!”
就在这时,曹老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坳郊见曹老板来了,赶紧敬了个礼。曹操也没管这个拉仇恨的坳郊,大步朝郭嘉走去。
“奉孝,听说你……”
“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郭嘉见曹操来了,若无其事地坐起身,单薄的背脊上只披了一件青衣,坳郊都有些担心这兄弟再吹个风什么的。曹老板见状,赶紧把披风裹在郭嘉身上。
“主公,袁术逃到哪去了?”
曹操拍了拍郭嘉的肩膀,示意他放心,“好像已经逃往汝南。此番伪帝袁术已名存实亡,没必要再去追击了。你大可安心,好好养病,等你康复,我们就班师回许都。”
“嘉已没什么大碍,主公不必挂怀。”郭嘉停曹操要专门为他等几天,都快急眼了,曹操无奈地笑了笑,“你还是这么固执……坳郊,好生照顾军师。”
“哎?”
这回傻眼的是坳郊,自从在宛城自己大骂曹操以后,两人就一直冷战,曹操现在居然主动开口了?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啊。
“放心,元让那边,我帮你告诉他。”
曹老板不知道怎么又扯到夏侯惇了,坳郊只觉一阵恶寒——喂,俺是夏侯将军的军医啊有木有,照顾郭病号虽然无可厚非,但再怎么样也是个附职业啊你居然让我全职了?尼玛,别当了老板就这么擅作主张啊有木有!!!
坳郊还没来得及咆哮,曹操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望着损友,坳郊只知道,自己又要开始忙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