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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

  •   慕容子书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纳兰颜之也未有回自己的浣霞居,只在这一处静等慕容子书醒过来。

      下午时,他的身子也不在发烫,脸色也稍好些,待到晚膳时间,总算是有了知觉,纳兰颜之端着白玉碗,轻自喂他喝粥。

      “王妃今日这般闲,竟亲自伺候本王。”慕容子书嘴角微微轻扬,又往边上站着的黎夜轻扫一眼,甚是冷凛。

      “黎夜今日以下犯上,王爷要怎么罚?”纳兰颜之轻声出言,一边又舀了一勺清粥放到慕容子书
      唇边。

      慕容子书自然恼,他可是个王爷,竟被一个下人打昏,虽说事出有因,却不能不罚。

      难得见纳兰颜之这般贤惠,想来她也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人,故而才对自己如此殷勤,轻哼一声,
      答的冷淡:“本王腻味了,不想在吃。”

      纳兰颜之浅笑,随即将粥碗放到一个小婢手中,又递上一块绢帕:“王爷是胃口不佳,还是另有
      想吃的点心,只说一声,我命下人去做,只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可要好好保养才是。”

      “本王的脖子疼的利害。”慕空子书微微挑眉,随即要从床榻上起来,却被纳兰颜之拦住,“王
      爷还是休息吧,又要往何处去?”

      “你们都退下,本王与王妃有事商议!”慕容子书也不强求,只坐在床榻边,命屋子里头的人都
      退下去。

      纳兰颜之对着黎夜示眼色,命他也退出去,黎夜拱手作揖,也跟着一道出了屋子。

      “王爷是在生气?”纳兰颜之轻笑着,径自往桌边去端茶。

      “本王不想喝茶。”慕容子书自然心中有气,眼下便是要处置她浣霞居的人。

      “王爷何气之有?若说没有颜之,此刻便也不是完壁之身,头稍痛一下是小事,被人玷污了身子才吃亏呢。”纳兰颜之似是一脸无辜,说的玩味十足,将茶端到慕容子书面前。

      “本王确实该谢你。”慕容子书冷笑,并未接过纳兰颜之手中的茶。

      纳兰颜之莞尔而笑,甚是不以为然,径自就拿起那茶轻吹了二口气,扇扇凉,缓缓出言:“王爷
      眼下与卫大小姐的关系如何维系?”

      “无需要你来操心。”慕容子书直起身子,径自往靠窗的软榻那处走去。

      纳兰颜之端着茶紧跟在慕容子书的身后,与他对面而坐,“原本王爷的女人,我本不该管,只是
      眼下局势不定,少惹嫌事为好。她纵然对王爷一片情义天地可证,也怕就是因这份情爱,惹来不
      必要的麻烦。何况近日听闻皇上的龙体欠佳,风言风语传进他老人家耳朵里,与王爷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皇上的龙体,一旦有差,这局势一定,便不能在更改了。”

      “听得你们南明国有味稀世草药,名曰‘半蕊雪’,生在雪山之颠。”慕容子书突然提眉望向纳兰颜之。

      这个时候,父皇怎能出一点状况,若说他突然撒手西去,大家还争什么,全都成了瞎忙活。

      纳兰颜之自然晓得慕容子书的意思,连忙应衬着:“‘半蕊雪’五十年出蕊,又是五十年尽绽,
      确实是稀罕之物,听闻拿此物做药引,有起死回生之效,如说无病无疾之人服下,更能延年益
      寿,恢复青春。我父皇宫里确是有二株,听闻还是去年刚刚采下的,难得一百年结出个并蒂。王爷既然要,又是孝敬皇上的,我明日便书信一封,让父皇派人送一株过来,以尽孝道。”

      “如此珍贵之物,你父皇肯拱手相让?”慕容子书似有些不信,明眸微转,又言,“你姐姐身子一向虚弱,你父皇都不舍得给她服,如今你说要,便能要的?”

      “王爷是明白人。”纳兰颜之一边嘴角轻扬,盯着慕容子书的双眸瞧,“我用这株‘半蕊雪’讨
      王爷往后助我太子哥哥一臂之力。”

      慕容子书微眯双眸,突而轻笑出声:“你如何就晓得本王就能保的了你,又能助你哥哥的千秋大
      业?本王眼下连自己都是焦头烂额的,往后谁是正主还未可知呢。”

      “王爷想要争位夺权,颜之自会不遗余力助之,而眼下我太子哥哥确实也是四面伏敌,且他生性又软弱,只怕有人居心叵测,向王爷讨助自然也是留的最后一步。”纳兰颜之原不想说,但父皇
      信中提及此事,她不得不放在心上,未雨绸缪。

      如今的南明国,不过就是一个空架子。

      太子能否顺利登基也是未知数,何况八王爷纳兰颜楚一直密谋篡位,朝中上下大部分臣子又都是他的党羽,父皇的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最后的势局如何,不得而知。

      且又觉得眼下相讨这一事还算妥当,若说在留到往后,还不知要寻个怎样的机会才可说。

      她与他既然相系在一起,不如坦白相对的好,总之不过一场交易。

      她自穿越到这地方,就晓得身不由己四个字。

      这路越走越似歪了楼,往后想必要与他慕容子书撇清关系,甚属不易。

      怎样都好,眼下还是相互依存吧。

      慕容子书沉寂许久,细瞧纳兰颜之的脸色,悠悠出言,“本王若是坐不上那张位子,也保不及你。”

      “王爷既然想要,为何不能?”纳兰颜之冷冷凝望慕容子书,又往窗外望去,瞧着冰凉的月色出
      言,“颜之想要得到的东西尚且都要不择手段,王爷如何就没了这份魄力?”

      好有野心的女子,不择手段四个字便可以说明她的胆子不小,且她还真有几分聪颖在,慕容子书
      不知为何竟对她生起几分尊重,突而伸出手,掐住纳兰颜之的下巴,命她正对自己:“那你告诉本王,你究尽想得到的是什么?”

      “总不是王爷心中所想。”纳兰颜之将身子微微靠后,离开慕容子书有些冰冷的纤长手指。

      “哦?本王认识的诸多贵门公候小姐都以凤位为己任,为自己心中所想,你却不是?”慕容子书
      似来了兴趣,双眸里带着一丝讥诮。

      纳兰颜之玩弄起自己手中的绢帕,说的不以为然:“尚若王爷他日登上皇位,成了皇上。恰巧颜
      之心中又心系王爷,那便会以皇后为颜之心中所想,是为己任。”

      慕容子书先是一言不发,随后微扬嘴角,且弧度越来越大,而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黎夜立在屋子外头,听到从屋子里头传来欢愉的笑声,不由的诧异,这六王爷从来不苟言笑,眼
      下自家公主是出了何言,竟惹的他如此发笑。

      纳兰颜之轻嗤:“眼看王爷心中畅快,身子也无大碍,颜之这就回浣霞居了。”

      “奴才出了错,自然要罚,而主子出的主意,自然更要受罚。黎夜杖则三十,你来本王屋子里伺候十日,端茶倒水。”慕容子书言语的漫不经心,随即拿起放在软榻里头的那支短笛,轻抚起来。

      “王爷这是存心刁难。”纳兰颜之有些气不及。

      “他敢打昏本王,本王没砍他的脑袋己是宽宏。至于你,伺候本王也是你份内之事,怎说是刁
      难?”慕容子书说完便自顾自细瞧玉笛,忍不住一阵哀伤,不自禁出言,“竟这般断了,实在脆弱不堪。”

      他说的无错,伺候夫君原就是王妃该做之份内事。

      纳兰颜之暗念只要不让自己陪他上那张床榻,其它的也罢了,都随他,但见他如此珍爱这枝玉
      笛,抑制不住好奇心:“这支玉笛倒底有何重要的?是己逝之人的遗物?”

      “你不必在问,本王也不会说。”慕容子书微蹙眉头,似有厌烦之意。

      纳兰心中暗嗤,若不是昨夜自己生生抢过来,此刻你也没办法拿它睹物思人,果真是个不记他人
      好的冷漠之人。

      慕容子书轻撇一眼纳兰颜之,随即又起身,将断笛放置书架上。

      纳兰颜之心中一直纠结一件事,今日倒是不吐不快:“皇后为何要在王爷大婚之日害我性命,王爷又为何要说自己是天煞孤星,前一位王妃欧阳氏又为何会落水?她为何要自我了断?王爷能给
      出些解释嘛?”

      “我与她水火不容。”慕容子书言语的极轻,却清清楚楚落进纳兰颜之的耳朵里。

      纳兰颜之心里头一怔,他方才说他与谁水火不容?忍不住又问:“谁?”

      慕容子书似是在故意扯开话题:“你院子里的人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纳兰颜之突而又念及起三十板子太过重,便出言请求:“请王爷打少些吧,主子有令,做下人
      的,也不得不听,说来说去,打伤王爷是我的意思。”

      “那罚你伺候本王十五日。”慕容子书似笑非笑,“减十板子。”

      纳兰颜之早就摸透了慕容子书的脾性,他是个说一不二的,能退一步,己是宽宏大量,若再要有
      所要求,想必他只会变本加厉让你难堪。如此想来便不在多言:“既是如此,那颜之也不在打
      扰,王爷早些休息才是。”

      言毕,便要起身就走。

      “本王都未让你走,你如何能走?”慕容子书冷哼一声,径自起身往书桌那处走去。
      纳兰颜之深吸一口气,也跟在他后头往书桌走去。

      “本王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慌什么?”慕容子书似是极不满意纳兰颜之所为,随即又言,

      “去抽开书架子上头的第一个抽屈,将里面的乐谱拿来给本王。”

      纳兰颜之也知自己理亏,只得拉开抽屈,取出乐谱。

      乐谱下头还静静躺着一枝精致的簪子。

      它,竟还躺在这处。

      纤长手指拿起簪子,轻问:“王爷可查出了对我下药之人?”

      慕容子书微微侧身,但瞧见纳兰颜之对着那簪子发杵,便明白所谓何事。

      径自拿过纳兰颜之手上的乐谱,坐回太师椅上,淡淡出言:“此事先不必提,自有道理。”

      纳兰颜之冷哼一声,直接将那簪子扔到慕容子书的书桌上,带着不屑及愠色:“想必王爷想保这
      个人,故而对此事不闻不问,自这枝簪子放到王爷面前,王爷便晓得害我之人是谁,对吧?”

      他以为她不知呢,这枝簪子与卫若瑶方才头上所戴的那枝金步摇及发后的分心原本就是一套的,

      京城脂芳斋别无分号,只此一家制的出。

      宋启玉的独号,要查个首饰去出,简直易如反掌!

      慕容子书只顾瞧自己手上的乐谱,缄默。

      “纵容他人来害我,便如同害我一般,王爷我可有说错?”纳兰颜之冷眼斜望慕容子书,见他依
      旧无声色,又言,“一个卫若瑶,真是王爷的全部筹码嘛?她的父亲,她的哥哥真的能成气候助
      王爷登上高台龙椅?”

      “本王的棋子并不多,好的攀不上,坏的留着也无用。大局之下,唯有如此。”慕容子书抬眸望
      向一脸青色的纳兰颜之。

      “你放纵她一次又一次拿我意气用事,就是为了表示对她宠溺无边?那我算是王爷手中怎样一颗
      棋子?”纳兰颜之阴冷出言。

      “你与王爷命系一处,你也知晓。何况你我如今是夫妻,你便应与本王同心,你在暗,本王在明
      掩饰,才是上上之策。”

      “也是,就算颜之敌不过谁,不小心葬送性命,王爷也无伤大雅,也正巧将正妃之位让出来给贤
      者居之。”纳兰颜之冷笑,似有自嘲之意。

      “她这样一个女人,你都应付不了,往后还能应付什么?”慕容子书甚是不以为然,“一荣俱
      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你最清楚不过,何况你也有求于本王,而本王也未必你想像中有三头
      六臂,别说你的性命,就连本王的命也放在其中!”

      纳兰颜之不在言语,转身就要走,却被慕容子书拉住手指,紧紧拽住她,拽的竟有些生疼,似是在宽慰:“本王留着她一命,往后任你处置,要杀要剐,全凭你高兴。”

      “王爷不是有洁癖嘛,拽着我的手做什么,仔细别玷污了王爷的金躯。”纳兰颜之负气抽出手
      指,大步撩开纱幔要往屋子外头走去。

      “纳兰颜之。”慕容子书在身后唤住她。

      纳兰颜之骤然收住脚步,只听身后悠悠传来低沉略带无奈的声音:“你我都不是可以任性负气之
      人,你有你的坦护私心,本王亦是也有未报的血海深仇。”

      一句血海深仇,

      深深敲打在纳兰颜之的心上,各种滋味涌上心尖。

      又是一句:“本王不过就是在夺回本该属于本王的东西而己。”

      纳兰颜之深吸一口气,猛然侧身,往里头瞧,

      纱幔阻隔着她与慕容子书,里面的人儿朦胧,全然瞧不出任何脸色。

      而里头的人己是快要将手心中拿着的那本乐谱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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