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敦鲸

18、第十八章 再访冥府

　　澎湃的潮水边，阿波罗牵着妹妹的手，告辞准备离开。

　　“你们跟随我回去，我将在我的宫殿里招待你们。”

　　一个也跑不掉，波塞冬暗笑。他可不准备两手空空的返回，搬出未来海后就像搪塞过去？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意识到海王大人的掠夺之欲并未减少，而且竟然不止是对自己，变成针对他们兄妹两人，阿尔目露警惕，不动声色地将阿波罗挡去后面。

　　与他一样，她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哥哥受到一丁点伤害。

　　海皇大人性癖猎奇，男女不忌。可以想见，若是就这么被带回去，他们在鱼龙混杂的海底，只能拼命讨好海皇以求得一线生机，沦为他用来取乐的奴仆。这样一来，就什么未来都没有了！指望没见过一面的宙斯前来搭救？嗤！更何况还有一个赫拉巴不得他们不得好死。

　　“还是说，你们那两张小嘴里刚才说的全是言不由衷的谄媚之辞，只是用来哄骗我？”波塞冬目光凌厉，气息骤然一变，激烈震荡的潮水笼罩着不祥的气息，海风似乎都冷凝成冰。

　　赶在他将要翻脸发火之前，阿尔及时说道：“我想去拜访冥王阁下！”

　　波塞冬先是吃了一惊，“你与哈迪斯有交情？”他脑子快速转着，她能来求助于自己，未必不能去求他的哥哥。这是震慑他，表明她想要另攀高枝？

　　“哼！”海皇大人可真是小心眼又疑心病重，阿尔赶紧摇头说：“不，不认识，所以希望伯父您引荐，我听母亲说您与大伯是最好的兄弟。”

　　波塞冬与哈迪斯的关系的确不错。冥王性格乖僻，不得人心，也不怎么稀罕高高在上做统帅，并不对海王构成威胁，所以波塞冬对哈迪斯比对宙斯亲近的多。

　　“我生来就带着这个。”阿尔掌心摊开向上，手心里托着一只黑色的耳环。

　　它的样式较为简朴，似银又似铜的金属勾勒出水滴的形状，中心镶嵌一块虹眼黑曜石，微微一转便反射出彩虹一般五颜六色的光芒。

　　“我曾经模模糊糊梦见过一名黑发的男子，他戴着另外一只耳环。我不知道缘由，但总觉得无法释怀，必须见上那位大人一眼。”

　　这个故事阿波罗是知道的，但她语焉不详，明显有事瞒着他。小少年怜惜她有苦衷而并未深究，波塞冬则是第一次听说。他一眼就看出那只耳环十分眼熟，的确是哈迪斯平常所佩戴的。他朝它伸出手去，指尖稍微触碰到，便像被咬了一口般迅速缩回手。

　　身为仅次于宙斯的奥林帕斯一系三大主神之一，波塞冬皮糙肉厚，身躯硬度强悍得媲美小行星，等闲物件绝不可能使他受到伤害，可刚才的感觉就仿佛灵魂被冻住了一般。

　　冥府之王身上一件不起眼的饰品，都是由千年玄冰所制成，冰寒刺骨。

　　“哈迪斯有严重的洁癖，他的东西不容人触碰。”他有些悻悻地说。

　　这么说来，这个小女孩确实与他关系匪浅，波塞冬犀利的视线扫向阿尔。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毫无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什么惊诧之色，还是平时那副冷面冷心，波澜不惊的模样。

　　波塞冬自得的一笑，自己眼光果然比宙斯要好得多，他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厉害的女儿呢，倒是先给他发掘出来了。

　　“我带你去。”轻松一言，事情便定下来了。

　　阿波罗表示要跟去，阿尔三言两语打消了他的想法。他们除去了海蟒的威胁，甚至把它拉来作了帮手，重挫了赫拉的锐气，保不准那心胸狭窄的毒妇会又想些什么法子出来折腾，他需要留守。更关键的原因是，他本身的光明属性与冥府格格不入。

　　阿波罗当前等级不高，还未能收敛神力，浑身向外透着黄金色的光芒，所到之处寒冰尽皆融化成水。这样一个活动的光源踏入万年冰封的地底，是去拜访还是拆人家房子？

　　波塞冬抱起阿尔，卷席的浪花裹住两人的身影，激荡的海水打在阿波罗的头脸上。尽管他周身流动的金色屏障弹开，却仍使他感到脸颊微微发麻。

　　不愧是小肚鸡肠的海皇！望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少年站在沙滩上捏紧拳头。他深刻体会到再多言语、心机都是无用的。神界是弱肉强食的地方，强权之下，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阿尔乖乖地趴在波塞冬的肩膀上，同他步入深海。

　　冰冷的海水从上下左右包裹着他们，却仿佛空气一般自然，他身上的衣服，下摆无风自动，看上去飘逸极了，蓬松而略显沉重发丝跃动着，散发出一种大海独有的微咸而略腥的味道。他身上香料味太重，混合着浓重的男子体味，侵占了她的嗅觉，小姑娘皱着鼻子，不住地要求放她下来。

　　波塞冬瞥了眼她的小胳膊短腿，不以为然地“哈”了一声：“无需逞强。”告诉她自己不打算浪费时间，还为她的不听话蹂躏了一通她的小脑袋。

　　他脚下踩着银丝编织的罗马式凉靴，长腿迈出平稳的步伐，仿佛只在几步间，转眼便走到海洋的尽头。一条黑色的河流静静流淌在无边无尽的暗夜之下。这里是一切水源的源头与终焉，地球上所有的江河湖海来源于此，亦归于此，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体系。

　　尽管河水似在流动，仔细看却像凝滞的固体，僵硬地向前滚动，没有风也没有声音，这个空间内的一切都是静止的。时光之神瑞亚的辖区并不包括这里，时间在这里是停顿的。

　　波塞冬显然是冥府的常客，他带着小姑娘轻车熟路地沿着其中一条河流顺道而行，来到高耸入云际的冥界大门，黄金打造的厚实门墙紧闭着，门口正中伫立着三只头的巨犬。

　　普遍被认为智商不高的看门犬见到来人便压低头颅低吠，张开的血盆大口里，两对锋利的犬牙之间连着银色的唾液丝线。它浑身肌肉绷紧，两条后腿蓄势待发，一副随时打算扑上来撕咬的姿态。

　　它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任谁看到它都不免胆颤心惊，即使强壮健硕如波塞冬，看上去也不够它塞牙缝。然而最令人恐惧的还不是它狰狞的外表。它周身隐隐黑化的空间里透着一股诡异，即使是海皇大人所发出的淡蓝色神光也刺不透，反而被它变得扭曲。

　　传说这只恶犬能吞下自己的身体五十倍以上的物体，阿尔相当怀疑，它的肚子里连接着异次元，吞下口的东西实际上被流放到了不知名的空间里。

　　以往她进入冥界时，从没有与门卫打过照面，都是经由哈迪斯的指引直接进入冥府的腹地。以前并不明白那样的优待意味着什么，现在才知道有多么宝贵。

　　阿尔其实早就想来冥府看一看了。只是事情一件接一接，也未尝没有近乡情怯的意味。

　　这是几千年前的冥界。坐在王座里的那个人，还不知是不是认识她呢。他是否与她有着同样的遭遇？还会记得前世发生的那一切吗？这只耳环又怎么会醒来就握在自己的手心里，她正为弄清楚事情而来。

　　“开门。”海王大人轻描淡写地说，陡然迸发出的气势带出的气流把那巨大的看门兽吹飞出去，向后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波塞冬！你太无礼了。”如炸雷般的低沉吼声在头顶上空隆隆地响起：“这次来又是有何贵干？我不认为主人有时间理会你。”

　　波塞冬的心思路人皆知。他不满于宙斯即位神王，有一阵几乎成天前来撺掇哈迪斯与他联手，赶宙斯下台。忠实的门卫十分厌恶这个野心勃勃的小人，不希望他前来叨扰主人的宁静。

　　“刻耳柏洛斯，你这蠢货。”海王傲慢地说道，“给我把门打开。你的主人见谁与否什么时候需要过问你？”

　　来自巅峰上位神的沉重威压感使得巨犬也抬不起头来。无奈之下，它不情愿地掉头让路。

　　金碧辉煌的宏伟大门在两人面前，悄无声息地滑动开放。在他们与刻耳柏洛斯错身而过时，骚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四目相对，阿尔看到它疑惑里隐含恶意的视线。

　　被连累了，她心道。

　　碍眼的小蠢货，它轻蔑地瞥着自己，表情在这么说。阿尔调整呼吸，用哈迪斯教她的方法，将自己的存在压抑到最低，身上的银光即刻有所收敛，使得刻耳柏洛斯惊讶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