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014章 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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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妲己端坐主位，虽然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没有笑意。
眼前的十四个整齐列成排的宫装少女，清一色的湖绿色宫装，容貌清丽，便是不施粉黛亦是水葱一般鲜嫩。
头一个靠右的便是她赐了名字叫兰雪的御膳司小宫女，之后的五个一等宫女俱为十七八岁左右，年轻秀丽。
八个二等宫女年纪尚轻，不过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除靠左的一个之外俱是容貌普通之辈，看着倒是拘束谨慎，却不见得多沉稳。
靠左的那个皮肤白/皙、容貌不俗的宫女，眼神灵活，虽压抑着性子，到底年轻气盛，被宣进来不久，低着头不久便忍不住抬着头，眼珠子乱转，东瞧西瞅的，看着不像个安分的。
在看到苏妲己的时候，忍不住微张了小嘴，眼中满是惊叹和说不出的羡慕。
只不过当对上苏妲己清冷无波的眼神时，吓得一个激灵，忙垂下头不敢再看，低眉顺眼的样子，与之前判若两人。
苏妲己唇角的弧度多了几分嘲意，呵，她就知道这后/宫的人不会安安分分的，姜王后这是打着安排宫人的名义明目张胆地安插钉子呢，就是看在她此时地位未稳不敢明着拒绝的份上。
至于眼前这个不安分的，绝不会是姜王后的人，毕竟姜王后不是那么傻的，白白弄这么个人来膈应她，却还容易收到反效果。
当然，也不排除姜王后抓准了她的这种心理，反其道而行之的可能。
眼前这十四个宫女，只有兰雪，暂时算可信的，其他人？还不知道有几个能信上一分。
苏妲己不说话也就没人敢吭声，气氛肃穆到逐渐凝滞的地步，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被这中沉闷的气氛压迫得脸色发白，心中已暗暗生出一股惧意，没想到这迎香宫苏贵妃倒是有些手段，也知道先声夺人，一来就给了她们一个下马威。
苏妲己看着这些宫女逐渐变得恭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坐在高位的她可以清楚看到下面这些人的各种小动作，包括她们互相使眼色、壮胆气的，心中只觉好笑，如果她们背后的主子派的都是这种喜怒形于色的小角色，她还真不看在眼中。
也不想再磨蹭下去，苏妲己终于开了口：“你们都是王后娘娘安排来的，什么名儿什么性子本宫也不了解，不过王后娘娘向来贤惠大度得很，宫内宫外都素有仁厚之名，本宫相信，王后娘娘不会亏待本宫。今日你们既然进了迎香宫，便算是迎香宫的人了。好好办事，素日里谨慎着点，多做事少说话，免得一个不慎犯了忌讳，也别怪本宫不保你们。”
“是！”无论心里头是怎么想的，宫女们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出差错，都异口同声地行礼口中应是。
“好了，你们先自己介绍一下自己吧。就从右边开始，挨个儿来。”苏妲己也不管这些人多少真心多少假意，用一贯慵懒中带着几分娇媚的嗓音吩咐道。
右边第一个，正是兰雪，这也是苏妲己向帝辛求的“恩典”——让他把她觉得投缘的一个小宫女放到迎香宫来。
帝辛对于美人难得的要求自然是欣然应允，直接吩咐杨希把这话透露给了姜王后，杨希倒也有几分圆滑，并没说是苏贵妃的请求，只说帝辛看着美人和那小宫女投缘，亲赐了下去。
姜王后的脸色虽不怎么好看，却也没说什么，只将这话稍稍向后/宫诸人漏了口风，成功地挑起了后/宫妃嫔同仇敌忾的氛围。
好了，话题扯远，收回。
苏妲己之所以指明让兰雪先开始，就是让她先做个表率，免得她们话题不一、乱七八糟的，还要她挨个儿去询问，那多麻烦。
“奴婢兰雪，‘兰花’之‘兰’，‘白雪’之‘雪’，先前在御膳司做事，蒙娘娘恩典，特调来迎香宫伺候苏贵妃。”兰雪听到这话，忙出列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回禀道。
经过苏妲己这些日子的亲身调/教，她虽然大面上还差许多，小事上却已经能够领悟苏妲己的意思并且办得差强人意，这会儿自然是明白苏妲己的意思，倒是机灵地做出了表率。
其他宫女闻言大概也明白过来，右首第二个也站了出来，效仿兰雪行礼回禀：“奴婢美音，‘美丽’之‘美’，‘声音’之‘音’，之前是中宫二等宫女，王后娘娘念苏贵妃在宫中时日不长，诸多礼仪规矩都不曾熟悉，特派奴婢来迎香宫，为苏贵妃作引路之用。”声音娇脆甜美如乳莺初啼，倒是不负“美音”之名。
当美音报出自己的来路时，苏妲己注意到几个宫女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变化，显见是中宫当差时调过来的，觉得她身份特殊，暗暗告诫自己静观其变，尽量别轻易得罪吧。
她自己倒是波澜不惊，似乎没感觉到其他人的态度变化似的，只不过眼底一抹得色，却是掩饰不住的。想来也是觉得自己是王后/宫中出来的，身份比一般宫女高贵几分吧。
苏妲己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看向了第三个宫女。
那宫女相貌只能算清秀，长挑身材，面上总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微笑，给人温和清雅的感觉，她上前一步，依样画葫芦地行礼：“奴婢青衣，‘青色’之‘青’，‘衣裙’之‘衣’，原是宁元殿女官，奉大王之命前来服侍苏贵妃。”
此话一出，其他宫女都脸色微变，就连那美音也不例外。
宁元殿，正是帝辛的寝殿，虽然他很少夜宿，但那却是王宫之中最尊贵的人的寝殿，就连王后的中宫，论尊贵也差了那么点儿。
而这青衣，居然是宁元殿女官，如今却降了级别被派到迎香宫服侍苏贵妃，可想而知，大王对这位苏贵妃的看重，即使之前的那位寿仙宫苏贵妃也未必可及！
原只道美音的身份已经够高了，如今再来一个青衣，莫非以后迎香宫里还会多上几尊需要她们供着的“大佛”？
这可叫她们这些没背景没后台什么都没有的小宫女怎么活呀！
于是无论是站在第二排的八个宫女还是站在第一排的其他五个宫女，都通通看向了第四个宫女，不会又是哪位尊贵人物身边伺候的吧？
只见那宫女上前一步，行礼道：“奴婢依云，‘依靠’之‘依’，‘白云’之‘云’，原是馨庆宫二等宫女，蒙娘娘恩召，奉王后之命听从苏贵妃调遣。”
馨庆宫，本是东宫主位，自杨贵妃入主馨庆宫之后，帝辛并未再安排其他人入住东宫，因此宫中人通常为了卖杨贵妃一个面子，都称其为“东宫贵妃”。
而苏凝香入主的寿仙宫和苏妲己现在所住的迎香宫，都隶属于中宫范畴。
苏妲己听到馨庆宫的名字，只觉似曾相识，但是她马上明白过来。
上次听春梅提起杨贵妃时，说了一个“着杨氏女位列贵妃，入主馨庆宫，是为东宫之首”，她当时还觉得有些奇怪，时下宫中人都称尊称杨贵妃为东宫贵妃，怎么又出来个馨庆宫呢？
后来却是恍然大悟，就如同寿仙宫和迎香宫隶属中宫一般，馨庆宫隶属东宫，只不过东宫其他两座寝宫无人入住，所以宫中人才给了她一个东宫贵妃的尊称。
这王后和杨贵妃还真是看得起她，都派了自个儿宫里头的二等宫女过来，也不知到底是服侍，还是教导，又或者，监视？
于是苏妲己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并不说什么，继续看下一个宫女。
如今她若是太过区别对待，恐怕要拢住这些人的心就难了。无论是从哪儿来的，一旦到了这里，就都是她迎香宫的人，生死荣辱都与她挂钩，即使她什么都没做，奴才做错了事情主子也是要负管教不严的责任，她又怎么会在这方面大意呢。
感觉到上面注视的目光，那宫女目不斜视，低眉顺眼地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道：“奴婢雅蕴，‘雅致’之‘雅’，‘蕴藏’之‘蕴’，原为乐坊司掌印女官。”
苏妲己看着那微垂眼睑、似曾相识的面孔，破天荒地开口问了一句：“雅蕴？本宫倒是知道，乐坊司有个叫莲蕴的姑娘，可与你有亲？”她问这话并不单纯是因为名字的原因，那秀丽的容貌，可不与之前《千手幻音》时领舞的莲蕴有五分相似！
——《千手幻音》，名字本该是《千手观音》才对，只是现在封神大战尚未开始，在狐王的记忆里，慈航道人还只是元始天尊座下，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尚未被渡化到西方成为慈航大士，也就是传闻中的观音尊者（俗称观音菩萨、观世音菩萨、观自在菩萨、观音大士等等）。
既然观音还未出现，那么千手观音的传说自然还不存在，也就不好用《千手观音》这个原名，所以她才改了这么个名字。
这一点，其实众人也算猜对了一部分，《千手幻音》中的“幻、音”，是指那种如梦如幻的梵音和光影效果相互衬托显得极为神圣的场景。
而这种凡人难以想象的神圣如幻的场景，却着实震慑到了观看的人，也的确帮助她达到了一鸣惊人的效果，同时这里还有个小小的铺垫……
以后如果有人骂她是祸国魅君的“妖孽”，那么今日这神圣的场景又是从何而来呢？
她没想过人人都怀疑都替她脑补洗白，只要有一部分人怀疑，只要有人怀疑就好了……这算是，提前给自己制造正面舆论？
曾经那一场祸国魅君的预言弄得她阵脚大乱、泥潭深陷，埋下了皇太后的祸根，甚至连乾隆对她的信任都有所动摇，更别提那随后发生的失踪引发的“私奔”谣言引起的名誉事件，那么如今，她要把舆论的力量，稳稳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犯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接二连三犯同样的错误。
“回娘娘的话，莲蕴正是舍妹。”没有任何迟疑，甚至连惊讶的神色都没有，雅蕴恭敬地回答。
“倒是个端重沉稳的，你妹妹也不错。”苏妲己淡淡的抛出这么一句，语气中还颇有些赞赏之意，便不再说话，转而看向最后一个一等宫女。
原本听到雅蕴的回答而松了一口气的宫女们，则是因为苏妲己的一句赞赏而再次提起了心神，看苏贵妃的样子，莫非很欣赏这个雅蕴？
如今这里是迎香宫，她们再怎么地位高怎么有后台怎么有前主子的面子，又哪里比得上得现任主子的心？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能够在迎香宫得到苏贵妃这个主人的看重，才是最理想的。
那最后一个宫女上前一步，微抬起了脸，露出一张白皙如玉的脸庞，虽相貌不算出色，皮肤却白/皙娇嫩，吹弹可破。
她动作标准地行了个礼，明明很普通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多了一份优雅：“奴婢清涟，‘清水’之‘清’，‘涟漪’之‘涟’，原为庄仪宫的管事宫女。”
“庄仪宫？”苏妲己听得奇怪，语气中便带了点疑惑，却也并不问她，反而看向了美音，问了句，“本宫入宫不久，极少出门，倒是不知道，这庄仪宫是何处？”既然之前她的理由是姜王后派她来给自己作引路之用，那么这些个宫殿，她应该很熟悉吧？
“回娘娘的话，庄仪宫乃西三宫之末，并无主人。”美音微微顿了下，随即恭敬地回答。她虽然很想表现一下，奈何场合不对，太过张扬反而会惹得主子厌弃，还是先规规矩矩地回答贵妃提问才好。
苏妲己明白过来，看来这六个一等宫女，还真是将王宫中的大势力都囊括了，无论是纣王还是姜王后、杨贵妃、黄妃甚至……
“本宫知道了。”冲着美音点了点头，苏妲己继续看向那八个二等宫女，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刚刚观察了一下子，居然还有一些“自己人”呢！
八个二等宫女自然没有一等宫女显眼，除了那个最左边的容貌不俗的宫女之外。
苏妲己听得仔细，八个二等宫女现在还看不出什么端倪，她也觉得这名字太多又不统一有些难记，便改了她们的名字，以“谨慎”的“谨”字开头，分别赐名萱、茉、兰、芷、蔷、薇、芙、蓉。而那个容貌不俗的宫女，原名倩姝（“倩”、“姝”二字皆有美好之意），此时却被改名为“谨蓉”。
至于那些个粗使宫女，她只是简单地见了面训了话之后，便不再多言。
而寺人，她也同样问了名字和原先所在的地方，最后将他们安排到了各自的岗位。
至于那六个一等宫女，苏妲己并没有给她们改名的意思，只是安排下来，兰雪管小厨房，青衣管迎香宫私库，雅蕴作了管事宫女，清涟、美音为近身宫女，依云为副管事。
整个迎香宫的总管却是八名寺人中一名叫方天的寺人，其他林林总总暂不细说。
苏妲己这么一番动作，却是暂时将迎香宫初步掌控到了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014章 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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