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谋莫探第一部》云栗子

64、那个凶手，错恨（七）

　　另一边顾宸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溜达去了下面的法医室，笑眯眯的推开了门，双手重新插回兜里靠着门框站着，也没说话。

　　里面的人听到推门声，淡定的转头看外面，在法医室这种地方工作的人自然都是胆子开了外挂的，当然不会被顾宸这种悄无声息的出现吓到。
　　“主任。”

　　顾宸轻轻的耸了一下肩，轻轻的嗯了一声，他是真心不大适应下面的法医给他的称呼。
　　“忙着呢？”
　　“嗯，刑侦大队那边昨晚送过来的。”
　　“那个小郭呢？”
　　“郭法医么？好像去厕所了。”

　　正在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瘦高的人，五官长相有一点阴鸠的那种，微卷的头发，
　　“找我？啊，教授？”
　　顾宸点了点头，“嗯，有时间？”
　　“啊，有的！”
　　“去你办公室。”
　　“好。”

　　顾宸拉过一把椅子，随意的坐好，接过郭林递过来的咖啡，
　　“在这儿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嗯。”

　　郭林不知道顾宸想干嘛，按道理，顾宸应该是不会跑来关心自己的，顾宸是一个私下生活里和学生绝对没有任何交集的老师，当然，学术方面的除外。
　　顾宸也不知道自己接下里该说什么，这活儿还真不适合他。

　　“咳咳，那个老师找我还有其他事情没有？”

　　顾宸喝了口咖啡，突然压低音量，“嗯，有的。”

　　郭林被顾宸的动作感染到，也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门口，然后，放低音量说，
　　“什么事？”

　　“我的法医室打算从下面调一个人上去，我来看看谁合适，你看有没有合适的？”

　　郭林愣了一下，往上调，那不就是变相的升职么？老师跑来问自己是什么意思？
　　“呃，我来了还不久，不是很知道。”

　　顾宸摸了摸下巴，“这样啊，你现在什么，呃，职称？”

　　顾宸被自己呛了一下，他还真心不是很清楚这些东西，虽然，他知道自己反正就是那么唰的一下就成了主任法医师。
　　“我实习期刚满一年，现在是法医师。”

　　这时候门口进来了一个人，“主任？”

　　顾宸回头眯眼打量了一下，“郑法医？”

　　门口进来的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看上去比顾宸还大了那么一点的感觉，看起来挺健谈，“主任怎么舍得下来用美色慰问一下我们？”

　　顾宸无语的瞪了眼前的人一眼，“有事呢！哎，你现在到什么职称了？”

　　“主检法医师，怎么了，主任是不是要提携提携学弟我？”

　　“我记得你比我还早来一年，来了有差不多六年了？”

　　“对啊，主任你记性可真不赖，天才就是天才啊，你看，我年纪比你大，结果我读大学的时候，你已经是从学校毕业的风云人物，工作吧，你比我进来晚一年，结果，你现在不仅职称是最高的，都主任法医师了，还是咱法医部的负责人，不过啊，这对你不算什么啦，不过，其他人可是拼了命的追着你的脚步啊。”

　　“你呢？”

　　“我，我挺知足的，我对工作的热情是百分百的啊！”

　　顾宸笑眯眯的点头，“嗯。”转头对旁边有点走神的郭林突然问道，“你呢？”

　　“啊……？我，我也百分百热情的。”

　　顾宸眼睛微微的眯了眯，站起来拍了拍郭林的肩膀，然后往外走，对还在门口的郑宁生说，“郑法医，你跟我来一下”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顾……学长，我还不知道你么，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这闲工夫跑来聊天，你绝对更愿意去补觉啊。”

　　顾宸微微的笑了笑，笑的郑宁生抖了抖，“停，别笑了！说，啥事？”

　　“交警大队的那起案子，还有缉毒组的那起，怎么会由郭法医负责，他不是……”

　　“这个啊，不知道，上面就是这么吩咐的。”

　　“上面？我没有吩咐啊。”

　　“老大，你压根就不管法医部的这些事情，这好像是孙副主任指名的。”

　　“哦？”

　　顾宸顿了顿，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压低音量说道，
　　“行，我知道了，你帮我个忙，不着痕迹的盯着郭林和孙茂刚。”

　　郑宁生歪头看了看顾宸，“我知道了，我说，我一直以为整个警局，法医是最安全的。”

　　顾宸欣然点头，“你果然是聪明人，自己小心。”

　　“我知道。”

　　同一时间，司徒和赵俊根据齐睿前期对涉案人员的初步排查，了解到刘纪元单身独居，根据齐睿给的地址，两人现在已经赶到了刘纪元在城郊的小公寓。

　　亮出警察的身份后，公寓管理员给他俩打开了门，由于刘纪元被判定属于意外死亡，而且死亡现场也离家里非常的远，所以，刘纪元的家还没有被翻查过。

　　因此这里也保留了刘纪元最后离开家的原貌，这对司徒和赵俊来说应该算是个好消息。

　　踏进刘纪元的家，入眼的是一间十分简单的一室一厅，开放式的厨房，简约的装修，还有能靠鼻子闻出来的干净，司徒和赵俊戴上手套，开始检查起来。

　　赵俊进了卧室去看，司徒则先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老旧的沙发和电视机，没有茶几也就是说，刘纪元几乎不用会客么？

　　空旷的阳台没有放任何东西，这个刘纪元看起来生活简单的几乎空白。回到开放式的厨房，司徒打开冰箱，没有剩菜剩饭，也没有酒，看了眼厨房里的垃圾桶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司徒不明白了，这人莫非有洁癖？

　　这时赵俊从卧室里出来了，看着司徒茫然的表情，他笑了，司徒从以前就是这样，遇见无法解释的事情就会一脸茫然的发呆，也只有这时候才会和可爱扯上关系。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嗯……嗯？”司徒愣了一下，“没什么，确切的说是什么都没有。”司徒让开点身体，给赵俊看了空荡荡的冰箱，“你说，在什么情况下，冰箱才会是这个样子？”

　　赵俊摸了摸下巴，“刘纪元有糖尿病，没有水果饮料什么的倒是可以理解，没有饭菜的话，可能他都是在外面解决，不过……总不至于冰箱这么干净吧。”

　　司徒点点头，又拿起垃圾桶给赵俊看，“连垃圾桶都这么干净。”

　　赵俊做了个“天知道”的表情，然后拿出一本白色的册子，“病历卡。”然后又拿出一瓶药，“降血糖的药。”接着耸了耸肩，“卧室里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干净的令人发指。不过有一点，这个刘纪元的糖尿病好像并没有严重到需要注射胰岛素，我没有发现针筒之类的注射用具。”赵俊顿了顿，强调道，“包括注射毒品用的。”

　　司徒摸了摸下巴，拿过病历卡翻看了起来，然后翻了个白眼，扔回给了赵俊，赵俊不明所以的也翻开看了几眼，然后下了一个结论，“我们，还是去一趟医院，问一下他的主治医生好了。”

　　司徒赞同的点头。，病历卡上医生写的字根本不是给人看的。除开护士和那个医生本人，谁能认得那蛇形的从头到尾不断的一笔连成的文字。而且吧，看懂了，那也仅限于看懂文字，表达的意思，就是给脑子最好使的钟楚棂，那也是看不懂的。

　　两人在离开公寓楼之前，还询问了几位邻居和大楼管理员有关刘纪元的为人，得到的回答是，这是个有点神出鬼没的人，有时候可以几天几夜不着家，有时候在家一呆就是几天，赵俊和司徒心想这应该是缉毒组的工作性质决定的。

　　管理员倒是知道刘纪元是做警察的，刘纪元只要出门就会把家里全部整理一遍，把垃圾全都扔掉，说是因为可能很多天不会回来。

　　“其实刘先生人挺好的，有时候也会和我聊上几句，有时候还会让我给他代签包裹什么的。诶，对了，刘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司徒和赵俊对望一眼，“他出了点意外，我们是例行调查，排除一些可能。他这个人生活作风怎么样？”

　　“哦哦……”管理员想了想，“我是从没见过刘先生带女人回来过，也基本没什么朋友。”

　　司徒回想了一下客厅的样子，果然是没什么人需要招待么……

　　“那，您这儿有他最近的包裹么？或者信件也可以。”赵俊突然问道，包裹说不定会有线索。

　　“有啊，前几天收了一个。”说着从工作台下面拿出一个包裹交给了赵俊，然后又带着钥匙，打开了信箱，去掉广告什么的，赵俊收走了唯一的一封信，决定回局里好好看看。

　　之后两人根据病历卡上的信息，驱车来到医院，一路上，赵俊还在反复翻看病历卡，然后突然喊了一声，“我看懂了！”

　　司徒“啊？”了一声，然后赵俊神兜兜的告诉司徒，“我看懂了日期！”

　　司徒翻了个白眼，赵俊嘿嘿笑着，然后告诉司徒，“刘纪元一直是定期去医院做检查的，从日期上能看出来，一个月复诊一次，但是，就在前不久，这家伙在一个月内连续去了三次医院。”
　　司徒挑了挑眉，“这倒是值得注意。”

　　到了医院找到了刘纪元的主治医生，询问之下，他们得到了这样一个消息，就在半个月之前，刘纪元的糖尿病有加重的迹象，在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确定光靠降血糖的药已经不能控制病情，必须让刘纪元开始注射胰岛素。

　　“所以，也就是上个星期，病人已经开始使用注射胰岛素治疗了？可是，我们在他家里并没有发现任何的注射用具。”赵俊问道。

　　“那可能在他单位吧，这个人据说是工作很没规律，有时候可能几天不在家，而且衣食住行好像并不规律，这也是他糖尿病加重的原因。”

　　司徒和赵俊对望一眼，看来还有必要再去缉毒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