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谋莫探第一部》云栗子

52、那个凶手，隐晦（二十七）

　　“啪”惊堂木响：呔！场下诸君，各位看官，话说此时此刻在市局解剖室内又是怎样一番景象？请听下面分解！

　　话说萧子桀这头色狼，完全没有意识到顾宸的解剖室是怎样的存在，以及，进入解剖室的顾宸又是何等的级别，他就这么作为一个不明真相的群众进去了。用安岳的话来说，顾宸的解剖室就是市局所有灵异事件的发源地，是在以罡极阳极著称的警局唯一的至阴至煞之地，而看过顾宸解剖的人，不是丢了魂就是散了魄，反正不会正常到哪里去。

　　萧子桀进了解剖室，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凳子，就一抬屁股挨着试剂台坐着，伸手摆弄着试剂台上的各种红红蓝蓝的瓶子。

　　顾宸看萧子桀一脸新鲜的样子，不觉好笑，
　　“你小心，那里面可有硝镪水，你要是觉得自己的骨头不够白，可以把手指伸进去，保证一秒见骨，两秒洗白！”

　　萧子桀面不改色的看着顾宸，“这东西可以溶解黄金是不是？倒是个洗钱的办法。”

　　顾宸挑了挑眉，感叹这小子的神经果然强韧，不理会萧子桀，顾宸自顾自拿掉了围巾，脱掉了外套。

　　萧子桀歪了歪头，找了个视线良好的角度看着顾宸线条优美的脖颈，脱下外套后略显瘦削的肩膀，纤细的腰身，还有修长的腿，萧子桀想着，这样的人不让抱着，真是暴殄天物啊。

　　顾宸何尝感觉不到身后的视线，不过他并没有理会，要知道顾宸这样的资质，从小就不缺追求者，硬的软的文的武的，他都能四两拨千斤的化解掉，既没有伤别人的心，也没有让自己吃亏。所以，顾宸心里明明白白的，像萧子桀这种狼，你越跑，他就越来劲，离太近又有危险被一口吞。这种情况下就要鞭子和糖双管齐下，刚刚给了糖（虽然是半强迫的）现在就该给鞭子了，而且得要给的不动声色。

　　“你既然来了，来给我帮忙吧。”顾宸一边戴手套，一边对着萧子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旁边的衣架上换白大褂。

　　萧子桀一听就来了精神，立马换好了白大褂，不过萧子桀的身板比顾宸整个大了一号，顾宸的备用白大褂给萧子桀穿着怎么看怎么别扭，萧子桀自己也觉得别扭，因为他手臂都张不开。

　　于是，穿的委委屈屈的萧子桀委委屈屈的给顾宸端着盘子，看着顾宸先用记号笔给尸体身上画上线条和记号，这里一个叉叉 ，那里一个圈圈，然后取血，尸体上粘的纤维，物质残留等等，先拿去化验。接着是检查外伤，一边检查一边念念有词，什么颈部外伤，死前还是死后造成的啦，有挣扎痕迹，身上有淤青啦。

　　这些都是正常的，但是，后面的就慢慢的开始变得惊悚了，顾宸悄悄的看了一眼萧子桀，勾起了嘴角。

　　手术刀准备，顾宸首先是检查了死者的腹腔，沿着中线切开，里面的心肝脾胃肺就都暴露出来了，别的都没什么，萧子桀独独看到了那个肺。

　　“长期吸烟就会造成这样了，你看，他的肺比一般人的相比要小一些，而且更粗糙。照这个颜色看起来，应该烟龄超过10年了。”

　　顾宸翻动着死者黑色的肺部，“肺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斑斑点点和气泡，那就是癌变，那些黑点都是尼古丁的“功劳”。如果再发展下去，黑点堵塞了肺泡，这个肺就“死”了。”

　　顾宸面不改色的沿着血管切开肺部，用手术刀挑开一点展示给萧子桀看，“肺部间质比较厚的，血管壁增厚，这样就会导致呼吸的时候氧气交换量减少。”

　　说着说着，顾宸突然抬头深深的看了萧子桀一眼，“不过还好，你不抽烟的。”

　　萧子桀咽了口口水，顾宸继续他的解剖大业，接下来是胃，然后是大肠，要知道顾宸每解剖一个器官都会十分“认真仔细”的给萧子桀里里外外解释明白，就像那个肺。

　　不过，肺总算还好，可是，你能想见胃里和大肠里的场景么？你能想象它们被切开后散发出来的味道么？你能想象这种味道再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室内的场景么？

　　但是，我们的顾宸顾大法医仍然心无旁骛的死者开脑，开颈，小心翼翼的拿出颈椎，而且，那颈椎刚拿出一点的时候还带着血肉连着筋。

　　当然了，萧子桀没有看到这个细节，因为法医室唯一的口罩正戴在顾宸的脸上，可怜的萧子桀自然被那个神奇的难以忍受的味道熏的实在待不下去了，于是，借口遁走了，美其名曰，“我去看看莫云和楚棂，顺便给你准备宵夜。”

　　不过，萧老板，你不觉得在剖开的肠子和胃面前说宵夜很不合时宜么？

　　正听录音听的专注的大家，突然被幽灵一样飘到门口的萧子桀吓了跳，是的，你没有看错，萧子桀现在正是幽灵状。

　　莫云一脸莫名的看着靠着门框的萧子桀，
　　“子桀，你鬼上身了？”

　　楚棂眯眼看着萧子桀，笑眯眯的摸摸下巴，“嗯，这个状态从顾宸的解剖室出来，才是正常的。”

　　莫云惊悚的看向大家，发现所有人都一脸了然在点头。

　　楚棂对莫云使了个眼色，莫云马上会意去泡了一杯热咖啡，然后，递给了坐在沙发上的萧子桀。
　　萧子桀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哀怨的思念着顾宸，这人绝对是故意整自己的！不行，我要锻炼！

　　那边的重案组成员并没有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而停下动作，大家仍然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录音。
　　突然，沙发上的萧子桀开口说，
　　“不对，这儿不是这样。”

　　莫云连忙按下暂停键，
　　“哪儿？”

　　“一年前的十一月，我去见汤世贤，是有件事情找他帮忙，但是，那次冷锋正好有事要忙，所以是我一个人去的。我记岔了，我以为那次也是和冷锋一起过去的。”

　　“你记得具体是十一月多少号么？”

　　“嗯，十一月二十一号，因为第二天是感恩节，是冷锋的生日。”

　　齐睿连忙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头儿，陶思源是十一月十八号被杀的。”

　　楚棂快速的回忆了一下下午萧子桀的叙述，“所以，那是你第一次单独见汤世贤？”

　　萧子桀喝了口咖啡，无奈的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的吐糟，怎么和个情人回忆录似的。

　　楚棂点了点头，示意莫云继续放录音。

　　等到录音放完的时候，萧子桀已经喝完咖啡，然后，清了清嗓子，对众人说，
　　“我去给你们顾宸热宵夜，你们要一起么？”

　　众人点头啊点头，“要的，记得先给我们送过来。”

　　看着萧子桀离开的背影，大家心里一致感叹，果然，爱情的魔力真是……

　　安岳不在，第一个发言的人，就变成了赵俊，他看了看自己笔记上的关于刚刚录音的关键词的记录，缓缓的开口，
　　“我发现，每个案发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星期，都能和汤世贤和萧子桀的见面时间吻合起来。”

　　司徒点了点头，“而且，每次见面的地点吧，还都在被害人的附近，真的是，惊人的巧合。”

　　齐睿想了想，“对的，时间地点都吻合，而且，感觉上……我也不是很能说清楚，就好像每次汤世贤和萧子桀的关系能更近一点。”

　　莫云看了眼旁边正在认真听的楚棂，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能理解这种感觉，暗恋着一个人，然后，慢慢的走近的感觉，
　　“□□是想说？从汤世贤和萧子桀见面的谈话里面，会让汤世贤误以为两人的关系慢慢的亲近了，觉得自己慢慢的走近了萧子桀。”

　　“对的，头儿，就是这个意思！”

　　楚棂歪头看了眼莫云，然后，缓缓的收回视线，“所以，汤世贤，杀人，见面，萧子桀，关系变好，杀人，这些必定能组成一个链子。”

　　司徒盯着资料看着，“还缺一个能连起来这些完整的环的关键的扣子。”

　　赵俊翻看着自己的笔记，碎碎念着，“扣子，还漏了什么呢，4 ，14 ，24，鬼节，桃木屑……”

　　楚棂突然一拍桌子，“我知道了，如果，我大胆的猜测，这些和宗教有关的东西是洗清罪孽呢？”

　　司徒恍然大悟的接口，“耶稣当时就是被钉在十字架上替全人类赎罪，也是钉穿手脚心，但是，耶稣只钉了三颗钉子，耶稣的双脚是用的一颗。”

　　“嗯，也许，凶手对4这个很偏执，所以，换成了四个钉子。”

　　“而桃木剑就是道教用来辟邪的……”

　　齐睿表情古怪的总结，“所以，凶手是在赎罪？”

　　楚棂摇了摇头，“我更倾向于猜测，他是在让别人代替自己洗清罪孽，也许，他觉得每个人都是有罪的，替他们洗清罪孽，也能间接的洗清自己的罪孽。可是，假如是汤世贤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莫云摸了摸下巴，“我猜，他是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孽，让自己能有资格靠近自己喜欢的人。”

　　楚棂忽然站起来，“糟了，真的是这样的话就糟了！打电话给跟踪汤世贤的警员，快！”

　　莫云立马拨通，楚棂接过电话劈头盖脑就问，
　　“汤世贤现在在哪？”
　　“棂少，他现在在绝色呢，我们守着前后门的，他没有出来过。”

　　楚棂一听脸色唰的就变了！挂了电话就拉着莫云往解剖室冲，正好撞上拎着加热好的宵夜晃悠回来的萧子桀。
　　“子桀，解剖室是不是只有顾宸一个人？”

　　“嗯，怎么了？”
　　看到楚棂突然变的更难看的脸色，顿时明白过了，扔了宵夜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解剖室跑，身后的重案组成员连忙追上。

　　萧子桀一脚踹开解剖室的门，空荡荡的解剖室，只有解剖台上没有解剖完的尸体，异味已经被顾宸处理掉了，而那个一个小时之前穿着白大褂故意整自己的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