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谋莫探第一部》云栗子

19、那个凶手，审判（十七）

　　晚上6点，市局重案组办公室内，解决完晚餐回来的一众组员，荷枪实弹神情严肃，最后一次在楚棂平稳的声线下，重温了一下今晚行动的各个步骤。

　　“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

　　“好，对表！现在是6点15分。”然后楚棂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拍拍手，“出发！”

　　组员按照自己拿到的任务，开始分批执行起来。莫云和楚棂进了关押肖海的候审室，现在，两个肖海背对着他们，在看不清脸的情况下，楚棂点了点头
　　“不错，即使仔细看都分不出来。”

　　楚棂和莫云带着那位肖海的模仿者走出候审室，突然肖海喊住了莫云，莫云示意楚棂等他一会，
　　看着肖海

　　“什么事？”

　　“告诉他，我愿意上军事法庭，我愿意作证人。”

　　莫云点点头，“你欠他们的。”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莫云和司徒一左一右护送“肖海”坐上车后座，楚棂拉开车门准备开车，此刻，手机非常恰到好处的响起来，楚棂控制好表情，接通了电话。

　　然后，按照一开始计划好的一样，无奈而又焦急的楚棂，只得火急火燎的打电话问刑侦大队借人过来护送和等会的保护性监视。

　　然后，重案组的主要成员，全部上车火速赶往一个不存在的案发地点。

　　当然，事实上，司徒和赵俊分头去了事先商议好的埋伏地点，楚棂和莫云则在征得了肖海家东边那栋大楼的13层住户的同意下，在这户人家的书房的窗户后面，用着高架望远镜关注着肖海家那栋楼附近的动静。

　　一切计划都平稳有序的进行。

　　一个半小时后，护送着肖海回家的警车进入了楚棂和莫云的视线范围。两位刑侦大队的警察工作非常到位，亲自送了肖海进房间，然后，“特意”找了一个隐蔽的地点将警车藏好，进行保护性监视。

　　不过，这都是表面工作，实际上，在楚棂他们，和在凶手眼里，压根就没有隐蔽性可言。

　　另一边，齐睿和安岳开着车，亮着警灯，鸣着警笛，一路往市区赶，速度都快赶上房车赛了。进入市区的两人接到楚棂的电话，电话中指示，让他俩先快速解决了自己的晚饭，然后在8点左右到达肖海家楼下，和两位“借调”来的刑侦大队队员做交接。

　　楚棂示意莫云可以去专门为他准备的位置坐准备了。

　　莫云笑着打开了身后的盒子，这是之前吃晚餐之前，雷速回家接过来的。

　　优哉游哉的组装自己的配枪，3年的军旅生涯，就是这把枪陪着他出生入死，多少次救了他的命，多少个夜晚，他就是抱着这把枪蹲在阴暗的角落时而假寐，时而瞄准他的猎物，莫云所有的功勋这把枪都要占一半。

　　枪支保养的很好，楚棂感受到这把狙击枪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带着铁与血的腥味，不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莫云组装好瞄准镜，摸了摸枪身，笑眯眯的说
　　“乖，安静点，那可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楚棂装作没听见，继续拿着望远镜观察地形，莫云背上枪，无奈的挑起嘴角，
　　“我去了啊。”

　　“嗯，你……自己小心。”

　　莫云没有动，他希望楚棂再说点别的，但是，视线瞄到楚棂泛红的耳朵，心情突然特别好，然后，大步轻快的走了。

　　楚棂等莫云关了书房的门之后，狠狠的搓了搓自己的耳朵——好烫。自己是怎么回事！

　　无意识的抓了头发，楚棂回神，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外。

　　端着望远镜再次仔仔细细的把目标楼的周围的环境看了一遍，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了。他们要给凶手创造一个可信度非常高的恰当的时机，这需要很多时间来铺垫，凶手并不会那么轻易的行动。

　　不一会儿，时针就指向了八点，楚棂看见安岳和齐睿准时到了楼下，接替了之前的刑侦大队的两名同事。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楚棂拨通了齐睿的电话，告诉他俩先不经意的来个“擅离职守”。

　　于是，望远镜里，齐睿急急忙忙的拿着手机出了车子往背对着车的一棵树下接电话，然后，过了几分钟安岳钻出车子捂着肚子，焦急的去了大楼管理员处借厕所。

　　十五分钟后，齐睿接完电话碰到了上完厕所回来的安岳，在车门外开始相互责怪，然后，上车继续监视。

　　楚棂笑眯眯的摸摸下巴，真聪明，这群组员们都有做演员的潜质了啊。

　　接下来的就是长时间的再次等待，时针到了午夜，而在这期间，聪明的安岳跑了很多次厕所。
　　楚棂发了条短信给齐睿的手机，“可以撒真的诱饵了。”

　　凌晨一点，不耐烦的和安岳说了几句话后，齐睿往小区便利店的方向走去，一会儿就转过弯，没了影，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还没有回来，当然了，也不会再回来了，因为齐睿已经借着去便利店买零食的名义，从小区外围绕道去了预定好的埋伏地点。

　　然后安岳捂着肚子非常急切的等着齐睿回来，十分钟后，一边碎碎念一边急得直跺脚的安岳等不住了，便小跑着进入了大楼的厕所。

　　楚棂挑眉一笑，张志刚，我煞费苦心为你大开方便之门，那么就请君入瓮吧！

　　而张志刚也没有辜负楚棂的精心算计，在安岳进入大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直逼大楼的正门

　　楚棂看的真切，拿起对讲机，“注意，鱼来了。”分批埋伏的几个小队均是精神一振，等了大半夜，终于来了！

　　楚棂在心中默默算着时间，然后，看到11楼的声控灯亮了，那是电梯到达时“叮”的声响造成的。一般楼道声控灯一次亮起的持续时间是30秒，这个时间足够凶手走到肖海家门前，也就是，以楚棂的位置能够看到11楼楼道窗口处出现黑影。

　　要打张志刚一个出其不意，不能让他见到假的肖海，这时候他并不会去分辨肖海的真假，他将会在第一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射杀肖海。

　　在已经惊扰到对方的前提下，这次的凶手也不会敲门进入，会撬门进入然后，迅速的狙杀。

　　所以，必须在他到达11楼的时候，出现干扰他的行动，第二次的堵截，会让他在逃还是，直接杀不再等待之间游移一阵，然后，才会再作出行动，这个时间差至少在10秒。

　　这样一来，能够暂时打断他清晰的思考，也可以为楼下埋伏的队伍赢得反应的时间。

　　楚棂默默数着时间，他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黑影
　　“鱼钩注意，鱼要上钩了，不能让他咬到饵，准备赶鱼入网。”

　　在11楼的灯亮的同时，埋伏在12楼的安全梯的人员，立马现身，然后，楚棂看到11楼突然开始骚动人影，然后，从楼道的这一边窗户，探出一个身影，左右看了一下之后，快速决定跃出窗外，扒到一根水管，快速下滑。

　　“俊哥哥，往你那里去了，注意头顶。”

　　只见黑影滑到四楼与三楼之间时突然一顿，一个扭身，一手搭住了一边的窗台双脚一蹬，借助惯性一跃又跳上了三楼的窗台，拉开窗户没入了黑黢黢的三楼楼道。

　　“俊哥哥，打住！他往三楼走了，司徒，戒备。”

　　赵俊原本都准备出击了，只听到楚棂一声喊住了他们，立马翻手一按，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继续埋伏。

　　楚棂暗道一声，好险，埋伏的人差点就被引出来了，特种兵果然不是好抓的，这反侦察能力也太强了。尽管已经给他造成了很多很多假象，警惕性依然非常的高。

　　有了这次的教训，司徒当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了，不一会，楚棂的对讲机里传出司徒的声音，

　　“棂少，没动静。”

　　“都别动，他在试探我们呢，看他能躲多久。”

　　果不其然，从11楼追下来的警员惊动了一直躲在三楼黑暗中的凶手，再次弹出头确定了周围没有埋伏之后，凶手再次从他当时跳进来的窗户，跳了出去，直接跃到了二楼伸出的雨棚上，借势一个翻滚，到了雨棚边缘，双手一搭一个翻身，挑了下去。

　　楚棂仔仔细细的看着，提醒了赵俊开始赶鱼行动，然后心里小小的赞叹了一把，这身手一气呵成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高手中的高手啊。

　　追赶计划顺利实施，楚棂看着张志刚如同预料的逃亡路线，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张志刚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现在他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计较这些，他必须赶快逃走，他还没有给兄弟们报仇，他不能被抓。

　　心底叹了一口气，他到底还是小看了警察的能力，这个警察的头，脑袋真不简单，狡猾的赶上狐狸了。

　　一路跑到了十字路口，大路并不适合他逃亡，然而早就埋伏好的警察，在这个时候倾巢而出，他别无选择，只能往唯一没有被封死的一条路发足狂奔，而当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这条路没有阻拦的时候，他的枪已经被打脱了手。

　　莫云躲在自己早就预定好的位置，他静心的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那声音由远及近，然后他看到十字路口出现了一个人，莫云挑起嘴角，来了。

　　他端起枪，平静的看着瞄准镜，枪口随着那人的奔跑快速的，小范围的划出一定的弧度，然后在最恰当的位置，快速而平稳的扣动了扳机。

　　一枪打中了对方手中的枪，让对方的动作有所停滞，却并未让枪脱手。对方经验老道的转身抬手把枪对准了自己这边。

　　又是一枪，再次打中了那人的枪，这一次，溅开的单片划伤了对方的大腿，甚至击穿了他的手臂。枪瞬间脱手，而脚下的动作也变得踉跄。

　　莫云笑着收起了枪，大喇喇的扛在肩上，走了下去。行动到了这里，已经可以落下帷幕了，接下来的，他相信他的警员兄弟们，一定能够全盘搞定。

　　果然，等莫云到了楼下的时候，受了伤的张志刚已经被戴上了手铐，被一堆枪口指着压在了那里。他抬头看着走过来的莫云，愤恨的开口

　　“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吗？为什么保护他们？”

　　莫云只是平静的回答，“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既然没有人公平的审判这一切，还给我的兄弟们一个真相。那么，我就来做一个审判者！我在给他们应有的审判！”

　　莫云看着眼前的特种兵，突然感到一丝悲凉，叹了口气。

　　身后的楚棂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对张志刚轻轻的说，

　　“我不是一个军人，无法感同身受你的愤恨和无奈，我也无法评判你的对错，这件事，本身就没有正确的做法而言吧。但是，张志刚，我知道一件事情，他们都在努力的弥补，我还知道，他们和你一样，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张志刚一下子愣住了，然后他垂下头，
　　“你不懂，不懂，是我，是我……害了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