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棂谋莫探第一部》云栗子

14、那个凶手，审判（十二）

　　莫云极不愿意事情往他怀疑的方向发展，但是，根据肖海口中得到的信息，再加上这次事件的一开始莫锋的态度，又让他不得不这么想。
　　“还有一种可能。”莫云低垂着眼眉，“杀人……灭口。”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的确，这是个可能性极大的假设，但，也是对警方办案极为不利的一种假设。莫云又担忧的看着楚棂，

　　“那位长官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杀人灭口，将事实永远的掩盖起来。而且，他动手的话，所需的动机，情报，时间，甚至包括所必要的人手对他来说都易如反掌的。”
　　话及此，莫云冷笑一声，“活人尽管出于种种原因，可能保守一个秘密，但是，总不会比死人让人来的更安心，死人才能永远的的保守住秘密。”

　　气氛正越来越严肃的时候，赵俊的手机响了起来，本想直接挂掉的赵俊看到来电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楚棂瞄了一眼赵俊的反应，

　　“去接吧”

　　办公室的气氛陷入死寂，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五分钟后，赵俊从门外进来了，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奈。

　　为了打破现在的气氛，安岳随口问了句，
　　“俊哥哥，怎么了？”

　　赵俊大概也是发现了办公室的气氛僵局，配合的回答，
　　“我一个红颜知己打的，她外婆前几天去世了，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总觉得她外婆没死，总觉得她外婆一直在和她说话。”

　　安岳最喜欢神秘事物，听到这个，立马兴趣来了，他贼笑着对赵俊说，
　　“俊哥哥，说不定，她外婆真的想和她说话，传说，有一种生灵，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一天天，一年年，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没法离开……”

　　看不下去的司徒，一文件夹拍在安岳脑袋上，
　　“瞎说什么呢，哪有什么生灵，估计那个女孩子是悲伤过度，幻听了，死人怎么可能会说话。”

　　“谁说死人不会说话？”一道凉丝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众转头看过去，就看到顾宸顶着俩大大的黑眼圈捧着咖啡进来，找准沙发的位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悠悠的吐了口气。莫云没见过顾宸，他来的那天，顾宸正巧已经走了，因此，莫云用眼神询问楚棂——这是谁啊？他能让死人说话？

　　楚棂笑起来，“这是我们警局的顾宸，顾大法医。别说，他还真能让死人开口说话。”

　　看顾宸那副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又在解剖室熬了一夜，“怎么，顾大法医，又和尸体交流了一夜的感情？”楚棂扬起温和的笑容，有些揶揄的说道。

　　“诶……别提了，半夜被挖起来验尸，一验还是四个，一天一夜啊，你们说，为嘛人都喜欢晚上杀人呢，果然月黑风高杀人夜吗！”原来顾宸是前天凌晨被挖起来，然后在警局验尸一直到今天凌晨，就索性睡在警局了。

　　“又出什么大案子了吗？”安岳回头看着沙发上的顾宸。

　　“不知道，我一个小法医，只管验尸出报告，其他的我不管，打黑组的事儿。”顾宸抿了口咖啡，抬眼看着莫云，然后又看看楚棂，“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

　　“这厮叫莫云，是我二十几年的老友，刚刚从部队退役，以前是特种兵狙击手，这起案子先借调给我们重案组。”楚棂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莫云，莫云和顾宸相视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顾宸上下观察了一下莫云，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

　　“骨骼不错……”

　　莫云顿时有种被X光扫描全身的错觉，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不自在的看着楚棂——他这是什么眼神？

　　楚棂眼睛弯了一下随即恢复淡定，忍着笑看着莫云——看碳水化合物的眼神。

　　莫云无语望苍天。

　　安岳凑到顾宸身边，“顾宸，你说的让死人说话，不会只是验尸这么简单吧？”安岳知道顾宸对神秘事物有很博杂的了解，虽然不知道是学术需要还是纯粹的个人爱好，但是，很对自己胃口啊。

　　顾宸正喝着咖啡呛了一下，斜眼看着一脸兴奋的安岳，“我说小岳子，我是法医，不是法师，除了验尸，不会起尸，更加没办法让尸体死而复生。”然后，看着安岳眼睛里的光亮一点一点暗下去，继续笑眯眯的说，“我说的就是最直白的验尸而已，验尸的结果，就是死者死后想和大家说的话。”

　　安岳气馁，司徒，赵俊还有齐睿对望一眼，无奈的笑笑，这个顾宸就是喜欢逗着小岳子玩。莫云笑着摇摇头想，这个顾宸嘴皮子还真是利索，现编的词还带押韵的，想着想着突然猛一抬头，然后他发现楚棂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死而复生？

　　楚棂一手抱胸，一手抵着下巴，
　　“司徒，□□，俊哥哥，小岳子，你们四个人分头去调查那五名退役特种兵，排查他们的近期的行踪，看看是否具备作案时间。我和莫云那天遇到的那个人，和莫云差不多高，大概一米八左右，比莫云要壮一点。还有，那个人的嗓子不正常，可能使用的变声器，也有可能是嗓子受过伤，总之，这方面你们也注意一下。”

　　说完，转头看着莫云
　　“我们还得找一下三叔确认一些事情。”

　　莫云点点头。
　　楚
　　棂微微眯起眼睛，当时，莫云把与凶手相遇的过程复述给楚棂听的时候，他就有了怀疑，但鉴于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也就很快被排除。

　　如今被顾宸有意无意的一提醒，倒是让楚棂和莫云同时意识到，可能他们真的忽略了一些事，而凶手的那句‘我是审判者’始终让楚棂如鲠在喉。楚棂起身拍拍手，

　　“行动吧！”然后转向一边在沙发上窝着，眼皮已经快要贴到一起的顾宸，“顾宸就……在重案组歇着吧，看家！。”

　　顾宸如蒙大赦一般的表情，本来他就是看中了重案组的沙发来的，倒头就睡。

　　楚棂和莫云熟门熟路的找到了局长办公室，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之后，得到的回答还是华爷那招牌式带笑的一句

　　“请进。”

　　楚棂和莫云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华爷正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来人坐下，

　　“我马上就好。”

　　楚棂和莫云像上次一样在办公桌前坐好，看着华爷用镊子夹起一片薄膜，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玻璃瓶里，再放到身后的橱窗里，好像很宝贝这个东西，然后，很开心的看着两人

　　“嘿嘿，这可是最先进的薄膜跟踪贴片。从老朋友那里得到的，市价可高着呢！”

　　这个华爷没事就爱研究个武器军火高科技什么的，不过，也亏得他有这么个老朋友，一手资料倒也是能拿到一点的，当然了，偶尔，这种先进的仪器设备也能拿到一点。

　　不过，这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说现在，华爷就得不遗余力的给楚棂和莫云手上的那个案子，提供便利。

　　这不，在楚棂他们提出要打内线电话的要求后，华爷二话没说就给拨出去了，当然了，接了电话少不了被老友抱怨，不过，就华爷一接通电话就把话筒拎得老远这个举动看来，他已经完全习以为常了。

　　笑眯眯的把电话递给莫云，果不其然，那头一听到莫云的声音，就立马换了语气
　　“莫云啊，打电话来什么事？是不是那老小子欺负你？”莫云只想扶额

　　“三叔，我们的案子有些进展，不过，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莫云语气严肃的问。

　　莫锋当然知道莫云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肯定是牵扯到案子的正事，也马上严肃起来
　　“你说。”

　　“三叔，我们想问，当初你们去回收尸体的时候，确定是七个人吗？”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隔了一会才回答道，“的的确确是七具尸体没错，虽然有些破损。”说到此处，莫锋语气不免有了惋惜和一丝丝的愧疚，居然连尸体都没能够完完整整的运回来。

　　“三叔，我是说，你确定他们每个人都能对的上号？”莫云冷静的过滤了莫锋语气中暗含的情感，仍旧公事公办的问道。

　　“你是说……七具尸体是否完全对应七位烈士？”莫锋的语气中有一些迟疑。

　　“对。”

　　对面的莫锋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的说

　　“没有，当时并没有做DNA的比对。”

　　莫云闻言，看了楚棂一眼，摇了摇头，楚棂皱眉。一直没有听到莫云回答，那头莫锋继续说道
　　“莫云，尸体已经都火化了，没办法再确认身份。”

　　从华爷的办公室出来，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重案组门口的时候，两人同时开口
　　“楚棂（莫云）”

　　两人笑了笑，莫云示意楚棂先说

　　“我们去墓地看看吧，去调查一下，如果，真的如我们所怀疑的，他会去祭拜战友的。”

　　“嗯，我也正有此意，走吧”

　　随即，两人驱车前往本市的烈士公墓，在公墓管理人处查到本市牺牲的三名特种兵烈士的墓地大概位置之后，两人并行过去。

　　墓地估计是这个城市最安静的一片地方了，这里埋葬的，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了自己鲜活生命的人，这里埋葬的人大多数都是正值英年。大理石的墓碑规律的分布在这里，每个墓碑后面大多数都有一个感人的故事吧。

　　莫云歪过头看着楚棂的侧脸，在楚棂眼睛里，莫云看到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那是怜惜，或者感动？

　　突然，楚棂开口，
　　“莫云，这些英灵，都好伟大。”

　　莫云突然觉得楚棂说话小孩子了，
　　“嗯，伟大的哦。”

　　楚棂笑了笑，
　　“莫云，你说，以后死去，我会在哪里？”

　　莫云愣了一下，伸手揉揉楚棂的脑袋，
　　“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不管你在哪里，那我也一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