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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夏沫你弱了嘤嘤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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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一路上都告诉自己要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但车子停下的那刻,夏沫的心还是突地猛跳了一下。
车门几乎是在车子还未完全停下就嘭地打开了,夏沫微微张着嘴唇,面色呆滞而眼神急切地望着夏倾。
体贴入微的夏倾手一摊指示了方向。
夏沫大步流星脚步急促而慌乱。
医院里人来人往,药水的气味浓重而难闻。大大小小的人站着或坐在一边,虽然是看病但脸上并没有非常沮丧悲伤的神色额,甚至还有孩子拍着手在说些什么,她的身旁,温柔的母亲微笑着抚摸着她的头。此种场景,换个地方,或许只会让人会心一笑,然而此时此地......
风雨交加的夜,她也曾和小澄相互依偎。窗外寒雨连天,只有怀里弟弟的体温是她这个世上仅有的温暖。
一日之间,无家可归。
从这个充满刺鼻气味的地方,她失去了爸妈,领会了小澄。
为什么,她还要回来?
她不是已经领会小澄了么?
“别急。”走到电梯口的夏沫终于停了下来,夏倾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走到。
夏沫的肩头不自然地抖动着,眼睛直直盯着显示电梯楼层的数字,紧绷得随时都会断裂。
唉,果然安慰是没有用的么?
纤柔的手缓缓搭在了夏沫的肩上,夏倾转到夏沫身前,明亮的眼中带着让人心安的沉稳的神色。
夏沫痴痴地看着她。
那目光让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从情理上来说小澄是她弟弟,她也该伤心,但事实上他们相处才几月,和小澄的单独相处时间就更少了,小澄是可爱,她是喜欢他,但这种程度也只比一般人多喜欢了一点而已,和她从小照顾的小鱼弟弟自然不能比,更何况夏沫那种超乎了一般姐弟的唯一亲人的感情。
她已经为了这场手术准备好了一切,她已经做到了最好,无所畏惧。
这种心情,从一个姐姐的角度来说,太过平淡太过无情了。
夏沫的眼神,让她平静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丝的歉意。
夏沫张嘴哑了半天,最终吐出一句话:“虽然我知道你很担心,但这个时候,珍恩应该在陪着他,多给珍恩一点表现的机会吧。”她嘴角的笑容有些调皮,如果再眨眨眼就根本是在调侃了。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与时不和甚至突兀。
但也诡异地再次让夏沫急躁的心缓了一缓。
最紧张的时候自然不希望身边的人也紧张,那足以让一件小事变成大事,反之亦然。
夏倾深深地知道,不管结果如何,她能呈现在大家面前的,就是这样坦然自若,仿佛整件事情就像感冒生病一样单纯简单的模样。
她必须,成为夏沫小澄的依靠。
虽然,这其中许多不在意并非她的假装。
......
“小澄。”门突然推开。
房间内,半靠在床上的少年与床边的少女一起转头愣愣地看着风雨夜归人般急切的夏沫,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笑意。
宽敞明亮的房间,不是全白的墙壁浅色系的被单被子,窗台上鱼缸里三条小鱼游来游去从外面延伸而上的藤蔓在窗台绕过留下绿色的叶子,床头柜子上,还摊着一本画册。
小澄睁大了眼睛,无辜纯真的模样,小巧的脸蛋泛着微微的红晕,好像她进来之前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小小的空间,温馨的气息。
和她所知的病房全然地不同。
夏沫有些迷惑,恩,怎么和想象的相去甚远啊?
“姐!”怔忪间,小澄已经坐在床上,欢快地伸出了双臂。
“小澄。”再无顾虑,夏沫几步并作一步快步走了过去。
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拥抱。
这几天的担惊受怕和惶恐不安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还好,小澄还在,还好,他看起来没事。
“哎呀呀,我说吧,你这么快回来,珍恩都没时间把想说的说完了。”
“夏倾!”醒悟过来的珍恩自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了眼笑眯眯的夏倾,大半张脸红通通的,不自然地站了起来。
“那个,我出去透透气。”
“回来记得带饭啊。”大小姐毫无羞愧之心。
尽管饱受欺凌屡战屡败,但依旧不改一颗赤诚之心的少女珍恩冷笑一声:“你和我一起出去吧,夏沫和小澄肯定有话要讲。”
“我在也可以讲的啊,是吧,夏......”
姐弟两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夏倾:“......好吧,我出去。”
得意少女奸笑着把夏倾拖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地能听到鱼儿戏水的声音。
夏沫紧紧地抱着小澄,久久无话。
这个世界,能支撑她坚强地活下去的力量,只来源于这个人。
“小澄。”夏沫喃喃道:“幸好你没事。”
少年目光一黯,眼里蒙上一层灰色阴影,隐藏在夏沫的怀里。
“姐,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一心想着给小澄快乐安稳的日子,结果越弄越糟,不请自来的人,咄咄逼人的话,自以为是的愤怒。
都是她的错!
“对了医生怎么说?”一路上不敢问夏倾小澄的情况,确认了他没事才迫不及待地问出口。
“医生说做换肾手术的话成功几率还是挺高的。”小澄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很快语气欢乐地说:“姐,你知道么?原来夏倾也是我姐姐啊!”
“......对啊,她刚才说了。”但是她没反应过来......
“这么说,我有两个姐姐疼了!”小澄眯着眼睛,仿佛想象到了什么快乐幸福的事。
“说不定还有爸爸......额,爸爸?!”陷入古怪思维的少年突然惊醒:“对啊,姐姐都找过来了,为什么爸爸会不知道?!”
“......我记得夏倾说过她爸爸是个很风流的人,因为私生子和妻子闹不愉快,唉!那她爸爸不就是——”
不就是夏老板?
夏倾,夏老板......
小澄浑然未觉地笑着。
“恩,真的是夏老板呢,姐,你还记得他么?”
“我当然记得。”夏沫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简单的语句:“那个,曾经帮过我们的人。”他帮过他们,救过小澄,他的女儿都已经找到了小澄,可为什么他却还不过来?
微弱的恨意从心脏深处摇摇晃晃地出来。
小澄的话即使地将它打了回去:“幸好夏倾姐来了,要不是她,说不定姐姐又要为我的病难过着急了。”
“是啊,幸好她来了。”
父亲,一个虚无缥缈额词,他已经给过小澄生命,给了她最大的动力和力量。他还曾在那段最为艰难的时刻帮过他们,现在,他的女儿又来帮助小澄了。她应该感激他,虽然他......抛弃了小澄。
“姐。”有些微凉的手拉住了夏沫发颤的手指。
惊慌和憎恨飞快地被掩盖在刷子般密布的睫毛下,夏沫转过头,目光甜得发腻。
“你说,我要怎么对待夏倾姐啊,像对你一样么?可是我不会对她撒娇啊。”烦恼的小城嘟着嘴巴自言自语:“区别对待她会不会难过啊?可是我真的不会对她撒娇唉......”
夏沫含笑道:“你有对我撒过娇么?”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小澄倒是时常对她撒娇,叫她做她不愿意不可能做的事,但后来他一下子懂事了不少,那个嘟着嘴巴摇晃着手眼睛眯得猫儿一样的孩子已经只存在在了回忆里。
“我当然有啊!”小澄不依了。
“反正反正我......我都不好意思直接叫夏倾姐作姐啊!”
“当然了!”领地意识突然升起的夏沫也觉得不对劲了:“你只能叫我一个人作姐的!”这是她的特殊待遇啊怎么能让人给抢了!
“那夏倾姐不是会很难过么?爸爸在外面有别的孩子,费尽心思去和那个孩子相处尽心竭力帮助他,结果那个孩子还不认她作姐姐......咦,好惨啊!”善良的小城一脸惨不忍睹不忍直视。
夏沫:“......”这样说,也很对。
“我找到我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子了。”
......
“我去找我弟弟了,但是他有家人,他们过的很快乐。我......我不敢打扰他们。”
“我只敢偷偷靠近他们,我知道弟弟是没错的,我也不恨他,我总觉得自己是没有爸爸妈妈疼的人,看到他有家人疼......”
无声的哭泣。
那个夜晚,坚强不输男人的夏倾在她的怀里寻求着温暖。
脆弱敏感,像所有女孩子一样透明美丽。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回答她的?
哦,她说:
“你也有人疼啊。”
“小鱼不疼你么?你也有弟弟啊。”
“而且,除了小鱼,你还有我,还有珍恩啊。”、
“你也有这么多人疼啊。”
一直无形中成为她和小澄的避风港的夏倾,是不是,也曾,这样的迷茫无助?在无数寂寞孤单的夜晚,一个人闭着眼睛直至黎明?
被爸妈丢下,被带进部队,被铁血训练。
一个女孩子,要怎样,才能承受这些?
也难怪她,素来处变不惊了。
夏沫叹息着,平静的心里缓缓流过脉脉温情和疼惜。
这一次,只为了那个只能在黑夜里述说悲伤的女人。
......
......
......
所以,夏沫,你一来被你弟弟转移了话题,二来也被夏倾动情的表演也成功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