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术》上活下野

6、第 6 章

　　妲菈菈虽然看不懂多数象形字，但时间日期这种浅显的还是知道，大黑猫在三维通讯器敲定离开的时间就在三天后，可惜妲菈菈看不懂接应地点，如果还想要大黑猫这条线就必须紧跟着牠，不容妲菈菈犹豫，大黑猫一把火点燃木材，还添加不少潮湿落叶力求烧起的烟雾大一点。

　　三天后是〈鉳Bk〉调查船回来取检体的日期，妲菈菈在这里是黑户所以特别关注往来飞船时刻表，浓烟越来越大，跟踪一只大黑猫三天实在太不靠谱了，反正内心犹豫不定到底要不要接近三环十字组织，那就干脆交给缘份决定，不管三天后〈鉳Bk〉调查船是否就是大黑猫的撤退路径，反正就是这一艘了，妲菈拉果断放弃跟踪大黑猫，一路潜行回去收走所有鱼干后躲到森林里，打算三天后借〈鉳Bk〉调查船偷渡离开，海菈这个不禁查的身分直接丢掉，非常有可能会被推出来背黑锅，如果大黑猫真的是〈鉳Bk〉派来的组织，妲菈菈决定随缘冒险在该行政区生存。

　　妲菈菈的身手还算不错，要隐匿自己不难，三天昼伏夜出还探听不少后续，浓烟把海女村民群都招来了，包柏被救治还昏迷不醒，但事情不会因此掩盖，这几个月看守淡水蓄水池的海辛罪证确凿，可是除了问出包柏其人外其他一概不知，妲菈菈知道包柏这辈子不会醒过来了，他后面的组织一定不会放过他，而所有人无视包柏身上被动物抓咬的痕迹，因为海菈失踪后开始查核这个身分，认定‘海菈’就是某个势力派来卧底并接露的，妲菈菈倒不怕他们查到什么，他们越是往哪股势力猜忌她就越安全，这几天来的调查员只是普通人，能取得‘精斗师’的好手毕竟少数，妲菈菈很轻松的度过三天，还仗着手脚灵活摸走不少压缩饼干储备当干粮。

　　混上〈鉳Bk〉调查飞船其实并不太难，这种科研组织不会派实力高强的警卫，又不是去战备动乱地区，只要瞧准时机施展‘影灭’往补给仓一钻就好，妲菈菈已经是第二次干这种事，驾轻就熟。

　　这次要换成什么样子呢，不可能恢复原来相貌，没有血色的苍白皮肤、淡金色头发、浅碧色眼眸太过显眼，尤其地阜里的资料照片就是她的原貌，还是用她逃出地阜后在〈铹Lr〉买的身分吧，〈铹Lr〉在十五个行政区之中是最动荡贫穷的，那里死亡或失踪都很正常，人命不值钱也不可查，妲菈菈十一岁刚逃出地阜，误打误撞跟着人口贩子的飞船来到〈铹Lr〉，那时刚好疫病蔓行，妲菈菈在死人堆里捡了三个病死人的身分证明，一个是跟她同龄的小女孩，一个是比她大十岁的姐姐，还有一个是比她小一岁的妹妹，疫病控制后当地政府重新户口普查，那里科技水平不高，虽然不至于手写纸本登记，但还没有建立全区联机数据库，为了混淆视听，妲菈菈帮很多不识字的女孩、少女、妇女一起办理户口申报，妲菈菈分别跑了三个户政所登记，她没有用本名登录，妲菈菈是他爸妈给她取的乳名，那次户口登记让〈铹Lr〉行政区多了三四十个‘妲菈菈’。

　　当初她用大十岁‘妲菈菈-拉达’的身分进入黑暗漩涡竞技场，这次拿出比她少一岁的身分证件，照着当初登记的发色与瞳色开始变换，黑发黑瞳黄皮肤的‘海菈’没多久就变成褐发棕瞳偏白皙皮肤的‘妲菈菈-雏菊’。

　　乌碧老早就先到补给仓窝着，飞行船虽然来接应，但这次任务其中一个重点就是不能暴露〈鉳Bk〉参与此事，所以除了总部联系人知道外，乌碧必须偷偷来偷偷走，妲菈拉躲入补给仓的过程被她全程目睹，如果当初在昏暗的月光下可能看走眼，这次乌碧确定妲菈菈真的能轻易改变自己‘色素’，不过乌碧没有往‘恶魔的钥匙’能力方向想，能改变基因能力的突变人太稀少，但有一种改造人很常见，‘姿黛’是非常有名的美容集团，他们研发‘染色美容师’改造人，能将各种色素藏在十根手指的皮下组织中，配合远红外线可以快速帮人染色，现在这种技术满普及，有不少人自愿做这种改造。

　　这三天来活珊瑚运送事件后续发展乌碧当然也在暗处观察，所以她知道‘海菈’也是伪装的海女，乌碧把‘海菈’当成其他组织的探员，除了Sponsors相信还是有其他组织也在默默维护脆弱的地球，乌碧有些内疚害的‘海菈’帮她背黑锅还必须狼狈潜逃出去，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鉳Bk〉调查飞船并非直接回航，还要绕两个点取样，在补给仓虽然有各种美味真空料理食物，但乌碧的豹掌不方便旋开盖子，看着妲菈菈快乐吃着酸辣豆配脆饼、红酒牛肉烩饭、鸡肉莎莎卷，两天了，乌碧把袋装压缩饼扔到一边从暗舱走了出来，叼了一罐茄汁排骨放到妲菈菈面前。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算有缘吧。”妲菈菈还以为猜错大黑猫的撤退路径，没想到对方早就在补给仓内了，妲菈菈不但帮乌碧打开那罐罐头，借花献佛又开了五六罐不同风味的食物，大黑猫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牠的任务，看大黑猫来自熟的样子应该认出妲菈菈就是海菈，在妲菈拉眼里乌碧只是训练有素的动物，现在提高动物智力的方法很多，但还不至于跟人一样，所以就算让牠看到自己改头换面也不怕穿帮。

　　“从拿走我的章鱼烧我就猜你应该通人性，那天妳拍拍屁股走后我就衰运缠身，摸上这艘船换个地方避风头，同样都是借路，我们好好相处吧。”妲菈菈又拿出一罐矿泉水倒在盆子里让乌碧方便饮用。

　　妲菈菈从大黑猫执行的任务推测出三环十字应该是个正派优良的组织，反正海女村的人已经把揭弊的帽子扣在‘海菈’头上，那就假装自己真的是正派调查员还能搏取乌碧的好感，乌碧相信妲菈菈也跟自己一样不方便透露后面的组织，但不妨碍两个正派组织人员彼此交好，两人和谐的在船舱度过十几天，一人一兽几乎把补给仓的各种食物都吃个遍，垃圾堆在角落的大箱子里面，妲菈菈单方面捡着没有营养的话跟乌碧聊天，当然乌碧多数时间当没听到，反正也不能说人话。

　　“有什么才艺让我多了解你一点？不要每次都只有想吃什么罐头时才正眼看我呀，时间不好打发耶。”

　　“我想要在〈鉳Bk〉多待一点时间，有什么可以介绍介绍吗？”

　　“你是变种猫吧，这么大只，我还没听你叫过，也太安静了吧……”

　　“吼啊~~~”乌碧突然生气低鸣，用手掌大力的往妲菈菈头上挥过去，她是一只黑豹，原以为妲菈菈只是随口叫她大黑猫，没想到这个无知的少女是真的以为自己是猫，还是突变变大只的猫。

　　“唉唉，你怎么了你，突然爆冲了。”妲菈菈这几天跟大黑猫处的还算不错，没有特别防备，就这样被重重的击中后脑袋，一个翻身想要跨坐上去，乌碧怎么可能让她有机会爬上去，一人一兽就这样打了起来，不过彼此都没有使出全力，乌碧没有露出利爪，妲菈菈也没有往死穴攻击，到最后就像玩在一起一样你扑倒我压过去。

　　“哈哈哈，好啦，我认输，还以为你是闷骚的，没想到玩起来这么狂野。”妲菈菈跟乌碧玩闹几个小时，猫科动物弹跳能力好，妲菈菈身手也算矫捷，从小范围扑闹变成整个补给仓上窜下跳，终于她累了，大字型躺在地上认输。

　　“呼…吼……啊…”乌碧也累了，叫声也有些喘，她想要表达‘认输了吧，我可是利害的豹子’，可惜妲菈菈听不懂，乌碧心中更加肯定妲菈菈应该就是某些组织的探员，在跟她嬉戏的同时可以知道妲菈菈身手灵活，但妲菈菈少一根筋又不太谨慎的行为，八成不是军事或官方武力组织的特务，估计也就是一般调查员。

　　看到大黑猫摆出‘知道我利害吧’的样子，妲菈菈又开始闲扯：“你怎么跟一般猫的叫声不太一样？烧声了？我知道有一些润喉的方子，还是你是天声猫低音？”

　　乌碧又炸毛，要不是妲菈菈一脸真的疑惑而且认真思考的表情，她几乎认为妲菈菈在奚落她，乌碧是特殊的改造物种，拥有人类的大脑与智商，她成功融合人类与动物的基因，在学术上是很了不起的成果，但她却很难受，不人不兽的在观测笼里活了十多年，三年前Sponsors接管实验乌碧的研究所，兹拜伊本身也是不人不机器的生化人，所以比别人更知道怎么对待乌碧这种同等人有高智商的实验品，让她加入Sponsors组织做一个有存在价值的生命，Sponsors接纳很多像乌碧一样改造成功或失败的特殊物种，也是從那时候开始才过的比较有人格尊严。

　　妲菈菈不太了解大黑猫到底在火什么，龇牙裂嘴的就像在抗议，主动开口询问：“大黑猫，你怎么了？别使闷气，告诉我呀。”

　　乌碧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地板，她不能说人话呀，看到玻璃上有雾气，乌碧跳到箱子用手掌在上面写字，因为乌碧是豹身，虽然看得懂字但却没办法写，以前别人跟她沟通都是给她选项或是让她敲大型键盘之类的方式，所以没有练习过用手掌写字，只见玻璃窗上出现鬼画符般看不出所以然的线条。

　　妲菈菈研究很久也不知到乌碧到底在写什么，有一半原因是乌碧的字确实抽象，另外一半是妲菈菈只看的懂拼音字看不懂象形字，而有学问的乌碧恰巧写的是象形‘豹’字。

　　“我猜想你应该是在写字吧，虽然跟画图一样，但我想应该不是妳写的不好，可以换成拼音字吗？我看不懂象形字……呵呵……”妲菈拉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学问比一个动物还差，三岁被抓到地阜后她也是‘实验样品’，当然没有受过正统教育，十一岁逃离后也在落后地区窝藏，虽然十二岁辗转到了最富庶的皮亚市生活，但也是在底层用最粗俗低劣的方式谋生，那时后她才知道自己是稀少第三代优化人种，肌肉、骨骼、反应比一般人强上数倍，在格斗场边观看学习怎样打架，她自学成材的只有武术与拼音文字。

　　原来是个不识字的主，在〈鉳Bk〉这个世界科研中心，不认识象形文字的人比三只手的人还少，乌碧原谅‘教育水平低’的妲菈菈，只好再找一块空玻璃写‘豹’的拼音文字。

　　虽然还是歪歪扭扭，妲菈菈还是看懂了：“原来妳是豹呀，原来豹长这样子，我第一次看到实体，你也知道我没什么文化，之前多有冒犯很抱歉，我是妲菈菈，人类，请多多指教。”

　　“哼。”乌碧高傲的看着妲菈菈，优越感蔓生，可惜妲菈菈没看懂动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