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贾母花眼认黛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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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王夫人，薛姨妈将在里间小憩的薛宝钗叫了出来吩咐道：“我儿，刚刚你姨妈来了，果然不出你所料。我瞧她那意思恐怕还要去林姑娘那里再打个秋风，你速速乘着马车去知会一声。”
宝钗点点头，进屋换了一件赤底锦妆花上衣，只戴了支累丝镶宝石挑心簪就出去了。她向来不喜欢繁杂的装扮，尤其去林府的时候。小女儿家的心思让她对黛玉总有一种攀比地念头，不过她深知论贵气她是比不上黛玉的，朴素一点方能与她相争。
自从宝钗第一次去林府以后，隔一段日子便会如同普通小姐妹一样来和黛玉闲话一阵子。古琰虽然不喜她的心机，却也乐得黛玉多个说话的人。一来二去的，宝钗也成了林府的常客。
今儿个宝钗来的正是时候，黛玉正被个女裁缝指挥着量尺寸做新衣，已经折腾了大半天了。正厌烦时，宝钗来了，让她难得露出了个开怀的笑容：“宝姐姐，你可是来了，总算有人救我脱这苦海了！”
朱鹮无奈地看着自家姑娘一副受了大罪的样子，有些生气地说道：“姑娘您好不容易守过了太太的孝期，又已经十岁了，总要有几件儿出门儿穿的衣裳啊。您现在的柜子里，净是些白的、青的，这让我很没有用武之地！”朱鹮是四大丫鬟中主饰的，黛玉的首饰、衣裳都由她保管。
宝钗看黛玉吃嘎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觉得她太过纵容这些下人了。区区一个丫鬟，也敢跟主子叫板，黛玉在这点儿上，实在不像是官家小姐的样子。
只是宝钗不知四个丫鬟自从跟着黛玉上京后，一心一意服侍她，容不得她受半点儿委屈。加上又是林家特意培养出来的，哪里是普通丫鬟能比的。
黛玉毕竟是个女孩子，天性喜爱这些珠宝华服，方才只是被折腾的烦了，见朱鹮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有古琰撑腰。撅了撅嘴只好又站了回去任由裁缝们折腾。
好半晌后黛玉才得闲和宝钗说话，得知宝钗的来意，黛玉表达了谢意后冷笑道：“二太太真是打得好主意，只是我林家的便宜哪里是好占的！”
宝钗见黛玉心中自有盘算，便放下心来告辞离开了。
果然当晚老太太便请人递了帖子过来，竟是破天荒地正式邀请黛玉和古琰过府一叙。
算算黛玉还是头一回见着荣国府的帖子呢，好奇地拿在手里把玩着对古琰说：“古琰哥哥，你说二太太是怎么说服了外祖母的。我可是听说自从凤姐儿走了，二太太可是吃了外祖母好些瓜落呢。”
古琰正在看白日里裁缝为黛玉画出的衣服图样，听她这么一说就知道她小脑袋瓜子里肯定又想什么歪主意了。这几年来他可不是什么都没干的，最起码黛玉现在不会动不动就掉眼泪，还会时不时冒出些新奇点子来了。虽然经常会让一些人叫苦不迭，但是只要受罪的不是他，他就乐见其成。
第二天黛玉就和古琰一道往荣国府去了，他们订下婚事已经三年多，只等林如海卸任回京他们便可办婚事了，所以平日里在外头也没有太过拘谨。今儿个便是黛玉坐在马车里，古琰策马行在马车旁边，时不时还能和黛玉说几句话。
到了荣国府，黛玉直接向贾母房里走去，而古琰则是被带到了贾赦的书房里去了。
黛玉今儿个穿了一身浅蓝色粉色牡丹大袖丝缎裙，因天儿有些冷，又加上了一件烟罗紫斗篷。头戴金凤出云点金滚玉步摇，耳上东珠木兰纹饰耳坠，纤纤玉指上套了个翠玉戒指。因是这几年来头次穿得如此鲜艳，竟让熟悉她的众人又多了几分惊艳。
贾母眼睛有些花了，坐在榻上看着黛玉掀开帘子进了屋，竟恍惚以为曾经在膝下撒欢的小女儿又回到了她的身边，眼睛不禁一酸。口中呢喃道：“敏儿，我的敏儿。”
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方才明白过来老太太这是想起了逝去的姑奶奶贾敏，不管真心假意都有些伤感。
王夫人咬了咬牙，笑道：“怪不得老太太认错呢，我方才乍一瞧也以为是妹妹回来了。咱们林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竟与当年妹妹一模一样！”
提起慈爱的母亲，黛玉也有些酸酸的却是没有再流泪，只是走过去扶着贾母说道：“外祖母，我是玉儿，这才几日不见，您竟认不出我来了！”说完还俏皮地撅了撅嘴，撒娇地在贾母的肩膀上蹭了蹭。
贾母回过神来宠溺道：“就算我有一日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不会不记得我玉儿啊，都十岁的大姑娘了，还撒娇。看你这些姐姐妹妹笑话你呢！”
聊了一会儿，王夫人见原本答应得好好地贾母竟绝口不提正事儿，不由有些心急，说道：“老太太，您可别忘了今儿个唤林姑娘来的正事儿。”
贾母一愣，看着身旁黛玉爱娇的样子有些犹豫，可想起宫中的大孙女儿和十二岁了还是懵懵懂懂的宝玉，下定了决心道：“玉儿，外祖母这儿有件事儿还要请你帮忙。”
黛玉心一凉，却笑问道：“外祖母这话说得，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就是了，你是我的嫡亲外祖母，哪里还需要这么客套。”
“你也知道咱们家要迎接宫里的元妃娘娘回来省亲，那吴贵妃可是直接在郊外盖了个全新的省亲别墅。咱们家没吴家那么招摇，却也不能落了元妃娘娘的面子，所以就打算把宁荣二府相交的那个小花园儿推了重建个园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择个良辰吉日便动工。只是咱们贾家是军功起家，哪里来的那么些风雅的玩意儿，所以这屋子里的摆设，恐怕要玉儿借些来。”贾母说话时面色有些为难，她是一辈子好面子的，今儿个却是要管小辈借东西。要不是王夫人给她的账本上开销写得明明白白，府里恐怕没那么多银子置办这些了，她是打死也不愿开这个口的。
林黛玉松了一口气，她从贾母的语气中听出这确实是“借”而不是“要”，不管最终会不会还，只要外祖母现在并无占她便宜之心就够了。当然也有可能外祖母一心盯着的，可不是这些小玩意儿……
“外祖母客气了，大姐姐好容易回家来一趟，我这个做妹妹的自然要尽些心意，只是……”
王夫人听林黛玉开始那么爽快的答应，心头一喜，却听见了她最不爱见的“只是”二字，一口气就堵在了嗓子眼儿上，若是林黛玉说出个什么拒绝的理由来，她定要喷上几句的。
“只是外祖母也知道，我们家在扬州已是呆了好些年了，那些摆设什么的早就搬了过去。林府这里是好多年前祖父还在时置办的，那时林家还是侯府，所有规制物件儿现在是不敢再用了，都登记在册存放在库中呢。那册子就是内务府那边儿，也是有一份的。”
林黛玉的意思本来是想要隐晦地提醒一句荣国府现在最高的爵位不过是贾赦的一等将军，万万是用不起现在的侯爵规制的。可是在王夫人的耳朵里听起来就是害怕他们用完不还，心里头暗骂这个小蹄子心眼儿多嘴上却笑道：“姑娘多虑了，咱们难不成还能占你的便宜不成。等元妃娘娘省亲完了，我们立马就将东西送回去，一件儿都不会少！”
见王夫人执迷不悟，贾母也并无异样，黛玉只能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份上其实已经过了，再说恐怕就要遭厌恶了，她一个外亲，本不该在这种事儿上多嘴的。
林黛玉这一答应，盖造园子的准备工作也就八九不离十了。次早贾政便特地请了假，并几位世交门下清客相公开始审查地方，缮画省亲殿宇。
只是这刚要开始修建，问题便来了。
圣上下旨各宫娘娘省亲，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吴贵妃一个贵妃、元妃一个贤德妃再加上其他有资格省亲的四妃，都是家世显赫，家家府府卯足了劲儿要在这事儿上争个脸面。一时间，京都木石贵，价格竟是飞涨了好几倍！
王夫人初看到账册，竟比预算的价格高了七八倍，顿时怒火中烧，气冲冲便向梨香院来质问薛姨妈。薛姨妈原本还是笑脸相迎，却被王夫人一通谩骂脸色也不好了起来。冷冷地说了句：“姐姐火气莫要这么大，我们薛家诚信为本，既然说了给你的是成本价就绝对不会往上加一个子儿。现今这木石价格就这么多，我们家从商户那里收来的多少给姐姐报得就是多少，要是有意见就烦请姐姐自个儿派人出去收，不带觉得我们家好欺负，让我们家赔上工钱还落不是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贾母花眼认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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