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者》豆腐娘

55、chapter 055 岔路口

　　谁都不会察觉，在某个不经意的细节，从此我们就走上分道扬镳的岔路口。--题记。

　　人在选择后若事情不尽如人意，总会懊恼的说："当初我应该/不该……现在就好了。"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所谓对的选择，现在是不是真的会变成所期盼的"现在"？

　　位于城市中央的九十九层大楼最顶端的空中花园办公司酒会，因重生占得先机，公司的将来发展被业内所肯定，自然赴宴者云集，想从合作中分得自己的一份羹。

　　"师弟做的很成功。"透明的高脚杯里散发幽幽果味酒香，放在鼻旁轻嗅，柳指拾没喝，看向门口迎宾的翟冬彦一家三口，添了句。"某种程度上。"

　　此刻没有比"貌合神离"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翟家三口。

　　且不提最敏感的人肉情绪接收器孟衍，光是袁战靠那副功能简单的眼镜，饶是好胃口如他，此时面对平时难吃到的美味佳肴，也是一副难以下咽的表情。"好脏。"

　　负面情绪吸引烂如泥浆的情绪垃圾湿哒哒的在翟家三口身上游走，从一人身体里粘腻如触手般串出，又蠕动着被另外一人吸收。

　　和谐的家庭情感互动正向，情绪垃圾喜恶厌善，虽然满大街都是这类呕吐物，但两极分化很明显的。比如说，以前的翟家属于很少的干净那类，现在的翟家不忍直视。最可怜的是裴双，袁战"近视"带眼镜只是看清楚，裴双却是自带高倍数显微镜，洁癖还非得往垃圾堆里主动凑，难怪去翟家脸色越来越黑。

　　"裴双，你还好吗？受不了可以先去天台透风，等行动你再回来。"柳指拾体贴给出建议，看原本觉得隐身好玩特兴奋的孟衍，自从进入会场后病怏怏、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挂在袁战身上，就知道在他看来就倒胃口的宴会，在光鲜亮丽的背后是如何的虚伪、贪婪、自私和冷漠。

　　"我去趟厕所。"保持一只手横放在腰间位置的袁战，进会场后第N次去卫生间，当然不是尿频咳咳……这类病，而是进卫生间单间换个姿势让孟衍坐的更舒服。

　　"翟家做哪行？"裴双反常问。

　　"我听年泽提过，但忘了。"

　　虽然他们都在宴会厅不起眼的角落呆着，远离人流量最大的中心，人流量虽小却不间断，总有男有女经过，有些似乎还没看到他们三个大活人超近距离甚至擦肩而过，使得他们谈话很不方便。又见两位结伴而来的熟女们无限近距离也有可能会撞到，柳指拾很自然的手从后背搭在裴双另一边的肩膀上，因此姿势，他正对裴双侧脸和耳朵的胸口直接紧贴裴双另一只胳膊，凑近到首席灭灵师耳畔轻声回答问题，顺道硬逼着人后退三步，才没发生"撞车"事故。

　　姑娘们，你们很美很漂亮，但裴双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在他看来，你们都是脏的不能再脏的糟糕物。

　　后脑勺感觉到幽幽的哀怨眼神，柳指拾心想，却完全没意识到他也是对方目标之一。

　　"嗯。"对柳指拾越界的靠近，裴双并不排斥。

　　同事友爱？！绝对不是。

　　身处垃圾堆再善于无视周围，也不可能忽视纷至沓来主动靠近的肮脏物，柳指拾是个很好的挡箭牌能分隔他和垃圾。虽然同样嫌弃，但在垃圾场里不要那么挑剔，至少挡箭牌是干净的。

　　"有事？"裴双竟然有闲情逸致关心起翟家，柳指拾挺好奇。

　　没事，只是在宴会上看见了陆正、方山青和袁暖暖，还有杭州旅行时也出现过的谁谁，以及自出现起总在陆正周围打转的姜平。

　　不过裴双懒得跟柳指拾解释。

　　重新回来的袁战双交握放在胸口很绅士，实际上某位孟衍者化身八脚章鱼挂在守护武士胸口，双手抱脖双脚缠腰，屁股坐在交叠的双掌侧面上。

　　"硬朗、强悍，有军人冷硬的气质，结实的大长腿，完全是我最爱的型。陆总，他是裴双公司同事？"完全不知道硬汉是奶爸的姑娘问她家老板陆正。她是公司其中一个设计师，在杭州旅行时见过裴双。

　　会场真的非常大，人又多，袁战等人呆的角落却是很偏僻不容易被注意，与意在交际处于正中央最热闹处的陆正等人隔着相当远的距离。袁战等是先到的，陆正等人是后来，按理说没可能发现。但实际上裴双＋柳指拾的亮度并不会让人轻易忽视，袁战本身军人气质在赴宴人群中也很独特。

　　"不清楚。"他从未见过陆正任何一个同事。

　　权哲波笑。"如果裴双真如暖暖所说除了陆正谁都视而不见，我还真心好奇他怎么跟同事协同合作。看起来他跟他同事关系还是不错的，身体接触也不……哎。"

　　受到袁暖暖一拐子，权哲波不明所以，

　　"他们认识年泽。"身为翟冬彦最大的合作者和亲密好友，年泽依托他的家庭背景和掌握资源，也是宴会的主角之一，如果能与他结交参与接下去的合作，对陆正等人公司的后续发展很有帮助。

　　"不错。"见年泽主动跟裴双笑着打招呼，并且裴双破天荒的看了眼回应，虽然冷淡，可比当初陆正对裴双介绍他时纯漠视强百倍。权哲波啧啧称奇。"裴双今晚让我完全改观。暖暖，他并非像你所说除了陆正跟世界没有交流，我看他还是有社交圈的，不过不是谁都由资格加入而已。最起码我暂时看出一个最基本的共同点--长得都受老天眷顾。唔！"

　　后背腰部突然刺痛，权哲波吃痛回头，却见袁暖暖模拟刚才袭击时拇指和食指夹紧作为威胁，正无奈想问为什么要攻击他，就见连方山清都摇头让他别再说话。怎么感觉他好像说了最不该说的话似的，权哲波茫然。

　　权哲波说起裴双时陆正没跟着看同居人，而是跟不时前来跟他打招呼的客户或是认识同行友好寒暄，与平时无异。只是因捏杯壁力气太大，让整个拇指指面就像被压平般全贴着杯臂，不远处的人都能透过被透明玻璃杯和杯中酒看清杯壁处留下深深的指纹。

　　不止关注裴双才注意到的权哲波等人，当年泽特意端饮料送点心给柳指拾和师兄的朋友们，这也引起善于扑捉细节的逐利者们关注。

　　年泽过去时，柳指拾收回左手搭在裴双靠近自己的右肩上，右手很自然的拦腰搂近年泽，好奇的低头去闻年泽手里端着的餐盘。"顶上有红枣的点心像是用染成黑色的米做的，是什么，好不好吃？"

　　年泽眼睛里满是笑意，就着手喂了口。"是黑米做的，颜色是糯米本来颜色。"

　　"好吃。"柳指拾不吝称赞。

　　"左拥右抱。"闻到香味回头的孟衍出声，带着浓重睡腔的软绵话语定义。

　　年泽和柳指拾创造的粉色泡泡被人肉电台接收，传递出的全是慢悠悠甜腻的情歌。又像没调准频道，两个不同电台叠加在一起，情歌间穿插着"GANG~GANG~GANG~"的旋律破坏气氛，那是在肮脏的垃圾场和肉麻的柳氏挡箭牌艰难取舍的裴双传的纠结电波。

　　"咳咳。"柳指拾呛到。年泽纳闷张望，确认刚刚那句话来自于袁战腹语（？）后，表情有瞬间扭曲。

　　被认定声音和体型外表反差足以成为笑料的袁战只能保持惯常严肃脸和旁白"……"作为回应。

　　"小泽，伯父要介绍我和你认识其它长辈。"翟冬彦走过来说，年泽见远处和一堆长辈交谈的父亲确实正在看他们，原本毫不掩饰的开心笑容变成交际礼貌笑。"好。"

　　"柳师兄，希望你和你朋友玩的开心，有需要直接跟服务员说，不必客气。我和小泽不分彼此，你们是小泽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姿态帅气又大方，充满自信和骄傲。不过如今的翟冬彦确实有资本说这句话。

　　"好啊，我从来不会客气。"看准年泽在翟冬彦话落时要开口，柳指拾随手帅气的来个跳投，小块巧克力准确无误落入年泽张开的口中。微愣的空档，巧克力熔化的味道被味蕾察觉。柳指拾爽朗的笑容正如同色的巧克力般带给人甜丝丝的味觉享受，却没有丝毫甜腻。

　　恰当的甜度切实让年泽体味，被柳指拾同化的笑容褪去虚伪的砂纸，露出笑容最原本的纯粹味道。见到年泽的笑容，翟冬彦笑容加深，但更多的情绪垃圾飞奔缠绕在他身体里钻进钻出。

　　对好友父亲的病有怀疑，为了不让代替父亲承担公司重担的好友更加辛苦，自己暗地里探察，却最终发现是好友为了权力谋害自己亲生父亲，经过艰难的心理斗争，还是选择把事实告诉朋友的父母……

　　见这对年少相识、相知、甚至可能相爱过的朋友并肩渐行渐远，迎面走向会场灯光最明亮的地方，从来只是旁观者的袁战其实有句话想问："走到如今，你们后悔吗？"

　　悲剧散场，谁都无法接受，回望来时路，才发现步步全是错。

　　舞曲悦耳，霓虹闪耀，香水味和美食味混合，交谈间拍肩搭背，好不热闹……

　　真够无聊！

　　孟衍睡醒四五回又接着睡，裴双每个毛孔都在写"忍"字，摘掉眼镜的袁战和柳指拾吃剩小山高的餐碟打饱嗝。

　　"好多警车。"背靠窗台，身居高处，轻易的看见高楼下的马路上一辆接一辆的警车飞驰远去，凝神细听，似乎城市四面八方都有警笛声呼啸且越来越清晰，仿若整个城市的警察全都往附近某处赶。

　　"距离翟冬彦和年泽同时消失已过一刻钟。"认真负责执行监视任务的裴双说的话立刻吸引关注点。

　　"我们走。"

　　"他们人呢？"袁暖暖诧异说道。裴双不肯让陆正认识他工作同事，袁暖暖和方山青也知道。她好不容易说服陆正别在意裴双会不高兴，主动过去跟裴双同事打招呼认识下，走到半道遇到认识的人聊了三四分钟，抬头就发现整场宴会都没挪动过地方的三人像变魔术般消失了，哪里都找不到。

　　"我们到阳台或者周围找找看。"

　　"暖暖。"拉住袁暖暖，陆正眼镜后的双眸沉淀下一丝阴霾。"柳经理，非常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和鼓励，在您商场单独设立专柜这件事我很有兴趣，不如找个地方坐下谈。"

　　看陆正跟大华商厦的柳经理笑着边谈边走，袁暖暖恶狠狠的朝裴双之前在的地方瞪了眼。"活该。"又望陆正身穿西装的俊秀背影，焦急的回望，确认再三裴双确实不会出现，丧气的跺脚。"活该。"踩着高跟鞋顺着陆正离开的路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