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者》豆腐娘

37、chapter 037 屏幕前

　　坐在电视机前，喜爱的主角在剧情里沉浮，喜爱给予自己力量，希望能够让他幸福。这是一种不求回报、一心一意的真爱。这也是一种令人痛彻心扉的冷酷。--题记。

　　自从加入阴阳事务所，不由得袁战不信命。

　　"小心！"无腿的相熟阿飘飞来。

　　它提醒的瞬间袁战一脚滑溜，绷紧的神经在看到飞出去的孟衍后放松，任由自己利索穿过想要扶他们的阿飘爽快的来个后仰摔倒，跌落在地发出惊吓整个食堂的巨响。高伸的双手接住受到地球重力落下的首席梦魇者，"唔"→袁战庆幸他是肉盾，远比常人更长的满血血条被砸后依然存活。

　　"多……咳咳，多谢。"经历空中飞人依然睡的打鼾的孟衍磨了磨牙，咬牙切齿的袁战被压得快吐血，还不忘点燃香烟感谢阿飘。

　　满身狼藉的打包早饭，回宿舍换了身衣服，打定主意今天内绝不去食堂的袁战，刚推开乾组的门……

　　"小心！"足以杀人的高速足球被装早餐的小袋拍飞。

　　被飞溅豆浆糊一脸的袁战还保持着提袋拍的姿势，对憨厚的贴身助理大牛露出感谢的微笑。

　　这位满身横肉足以随时加入拳击生涯的大汉，于千钧一发之际，以迅猛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袁战的手，以早餐袋为球棒击飞足球，展现出了高超的四两拨千斤能力，挽救了已半身姿态表露躲避的袁战。

　　"秦秦。"被袁战杀气四溢的微笑吓到大牛，委屈的扑向瘦弱的同事兼好友，差点把对方压趴。"好可怕！"

　　享用完肇事者们贡献的早饭，扛着同样换了两身的孟衍回宿舍，换了身今天本来想拿去洗的脏衣服。

　　不是他不爱干净，看到满盆遭殃的衣服袁战就郁闷。

　　大清早出师不利，袁战整天神经高度紧绷。他身上还有位智商缺失的爷，真弄醒了所有人都要遭殃。

　　柳指拾说孟衍今天会醒，可直到快中午还没有丝毫反应。

　　隔壁重新装修速度很快，前天傍晚差不多搞定，昨天坤组后勤呼啦啦大搬家回去。袁战回到熟悉的办公室，坐在习惯的位置，感到一阵唏嘘。上次他坐在这里时还是4月。

　　明明拆了眼罩今天又带回去的裴双，仍然有基友牌爱心午饭，菜式没以前豪华，但配的小菜颜色却比以往丰富多彩。

　　"你朋友忘记买菜？菜式跟昨天相同。"夹走跟昨天相同便于孟衍磨牙的黑椒牛柳，袁战随口说。

　　裴双点头，只是俊美的面容露出非常微妙的些许情绪，惯于淡漠无视他人的双瞳飘忽的在袁战周围晃荡，薄唇微抿。

　　晃荡一次，没看袁战。袁战停止喂孟衍，他隐隐觉得头顶有个巨大箭头在上下跳动，就等着人下定决心点击。

　　晃荡二次，没看袁战。眼观四方耳听八方的乾组后勤组长王超出现，闪耀着"多一种选择"的光芒。

　　晃荡三次，没看袁战。整个办公室奇异的变安静，每个人都恨不得屏住呼吸，以免成为打破奇迹的罪人。

　　晃荡四次，没看袁战。袁战夹菜放在孟衍唇上要喂不喂，王超捧着茶慢慢抿，办公室的后勤成员自然的继续交谈，音量适中，而且各个高高竖起耳朵。

　　晃荡五次……

　　晃荡六次……

　　晃荡N次……

　　谁都没敢打破此刻的平静，而被食物钓了半天却没有像以往那般主动送进嘴里，怒极的孟衍终于主动张嘴，还咬住筷子不肯放，牙齿摩擦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饿了想吃饭，困了想睡觉，想赚更多的钱，想拥有更漂亮的衣服和房子，想有更好的伴侣，想要更好的工作……"

　　等袁战好不容易才把坑坑洼洼的竹筷拔出来，正犹豫要不要扒开孟衍嘴巴找残留物时。

　　裴双淡漠的问。"人是欲※望的集合体，只要是欲※望，就会在他们身上不断出现。"

　　"当然。"人每时每刻都不在想得到或者去做些什么，贯彻整整一生。

　　裴双不可置否。他的淡漠已经显现出其态度。

　　袁战："孟衍饿了会想吃饭，食欲也是欲望的一种。人身上出现欲望并非都是坏事，有些是本能。"

　　对整个世界淡漠并觉得累赘的裴双，根本不会对某物产生"要"的心态，就算饿他个十天半个月，先不提他不吃饭会不会死，即便真到这种状况，他也打从心底觉得吃饭对他而言毫无意义。难怪被公认是欲※望绝缘体。这位绝缘体竟然跟凡人讨论他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裴双："身体自然产生的欲望--食欲、睡欲、性※欲。"顿了顿。"最后一种跟食欲和睡欲的存在相同。"

　　袁战："……"话题是在什么时候急转直下到18X相关？

　　裴双："想得到某个职位，想拥有某个人，想买到某条衣服或项链，绝大多数因有明确的目标引起相应欲望。但食睡性三者，并不需要目标。饿了吃，吃什么都可。困了睡，哪里都能睡。醉了……并非是因为谁。"

　　袁战："是的。尤其是男人，绝对的下半身动物，没有一定的理智很难管住身体。"

　　男性青春期躁动带来的尴尬，虽然是人人皆知的常识，但考虑裴双的特殊性，袁战代任健康老师上了堂相关普及课程。

　　裴双："只要是男人都会渡过你所说的那段时期，有这样那样的经历。成熟以后也无法绝对控制。"恍然大悟。→很明显他绝对是全部后的例外。

　　袁战："是的。不过有些人会特别特别晚，到20多岁才出现也不是没有可能。"

　　直说了，你是不是最近才出现这方面的反应，结果自己被自己吓到？虽然很扯，但性需要情※欲酝酿，无情无欲的裴双直到现在才出现这种反应，实在是非常能够理解。

　　裴双："朋友的话…帮忙…"难得的吞吞吐吐。

　　袁战被自己的猜测逗得兴致大起："嗯？"

　　裴双："饿的时候朋友做饭，想睡觉朋友给予住宿，有麻烦朋友协助解决。有些事情很私密，就像你刚刚说的，会有不可控的尴尬出现，并不在正常选择对象内的朋友提供帮助。虽然是朋友……正常吗？"

　　王超和袁战眼角余光对视，发觉心灵相通。

　　绝对是裴双直到现在才拥有男性青春期时萌发的冲动，不知道如何是好，被他的朋友帮忙解决。具体的解决方式……

　　"被帮忙人的感受和态度如何？"

　　直说吧！你朋友到底如何帮你解决，是淋冷水浴还是看A片还是帮忙撸？最大的问题是你自尊心还是羞耻心受到打击，还是两者都受到打击？才会如此的不正常？！

　　"过程中很舒服。"陆正的感觉他不会弄错，裴双细心求教。"事后关系正常，但……怪怪的？"

　　他弄不清尴尬这种微妙的词语指代的关系，但今天陆正跟他互动时总透出几分不自然，这是他绞尽脑汁找出来的最合适的词语。其实内敛的羞涩更符合陆正的反应，可惜这种玄之又玄的情感，身为首席灭灵师的蚩尤压根不知道。

　　在军队呆了近10年的袁战秒懂，虽然他都是靠五指姑娘。想想裴双家里有A片这种神物存在就不科学。而且是晚了10多年才从绝缘体里萌芽，足见其厉害，想想也不是光靠冷水就能浇灭的。

　　裴双绝对是自尊心和羞耻心双受损。虽然两者在他身上存在感几乎为0。

　　"在结婚前，这种事情朋友间互相帮忙的现象也正常。双方愿意，没有任何问题。"

　　裴双这种应该是千年等一回，能帮他的也只有他唯一的好友，再说这种说法也没错。不知为何觉得脸发烫的袁战磕磕绊绊的解释。

　　"正常？"裴双眉头微皱，流露出些许厌恶。

　　性※欲与食睡，同样凌驾于其它欲望的存在，前者堕落的深渊远比后两者更无底，滋生的罪恶如同因它而起的病症，显露出的姿态令人作呕。惯于游走于垃圾和罪恶之中的裴双，本身没有"理所当然"的生理反应，却也知晓这颗恶之种的原因。

　　袁战："人类繁衍跟生存同样重要，这也是性※欲与食、睡欲同种存在的原因。对我而言，真的很寻常。"

　　所以裴双你就别自尊心和羞耻心持续失血，难不成我真的要告诉你大家，包括我，包括王哥，还有大壮等等，平时撸一发很正常？！

　　虽然都是大男人，可是跟你说为什么有教坏小孩子的罪恶感？！

　　为什么面对裴双，他硬邦邦的脸持续高温就是无法退烧？！

　　裴双："我知道。"

　　裴双并非厌恶他帮陆正这件事，而是厌恶性※欲这颗恶之种。

　　想到这颗恶之种，自然而然想到以前他亲手拔除的那些恶之花。

　　他知道陆正身上必定有这颗恶之种，昨晚却是首次看到它展露出其姿态。

　　没有任何的反感，反倒是多了新的记忆而开心。

　　袁战跟王超眼神交流往来数次，王超咳嗽几下，引起裴双注意。能跟裴双谈论陆正的人，整个阴阳事务所，除了老大张世，恐怕就只有他，才不会引起裴双警惕。

　　王超："帮朋友，这样的确会感到点点尴尬，但很容易理解。都是男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压根不用放在心上，跟朋友以前怎么以后也相同。再说了，兄弟间更不用介意这个，本来关系就亲密。"

　　潜台词是--陆正跟我是同类人，态度相同，所以裴双你不用介意这次生理现象，被好友帮撸而破碎的自尊心和羞耻心，还有其它的全部修复回来吧！

　　裴双以为王超是以与自己相同立场的普通人所想为建议，让他有样学样。本来他硬着头皮问袁战本来就是冲着这个目的，自然欣然接受。"嗯。"

　　"呵。"裴双若有所思的轻笑。"他不是我空闲时打开电视必定要看的电视剧男主角，我不是他的忠实影迷。"

　　"你跟我说话？"隔壁坤组办公室突然又吵闹，忽然有种又要扛着孟衍搬家预感的袁战，在纠结是保全衣服，还是跟着络绎不绝出门的后勤组同事看情况，却听到身旁同组人的自言自语。

　　裴双摇头，随意摆弄手里的食盒。

　　昨天陆正毫无抵抗、完全放松的任由他操控其情绪，今早没有丝毫的不快。裴双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在陆正心里是很重要的人。哪怕这件事很正常，只要对象限定在亲密好友之间。

　　但他之于陆正是亲密好友？！

　　如晴天霹雳的认知，让从未考虑自己对于陆正是何种存在的裴双，很迅速的给他与陆正的关系定了位。

　　而以前，他对与陆正关系的理解，是混沌难解，是一团乱麻。以至于钟禹宁案时对老大张世和监纪会认为他反应的越界，想反驳却也无法解释。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否越界。

　　今天早上陆正在餐厅摆早餐，他坐在客厅沙发看着对方，才第一次看清楚他们中间隔着巨大的电视显示屏。陆正在里面，他在外面。

　　最初只是阴差阳错的一眼起了兴趣，闲暇时分就想保持频道看陆正主演的电视连续剧。他多年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保证电视显示屏存在，是个希望主演越来越好的忠实观众。

　　前几天刚刚发现观众可以送礼物给喜欢的演员，可以通过其它手段表达更多的喜爱。他从守在电视机的忠实观众，转变成了狂热粉丝这种生物？

　　还没适应粉丝的新身份，裴双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主演陆正的重要，才意识到他不知不觉中一脚踏入屏幕框内，成为这部电视连续剧的主要配角。

　　虽然是陆正方面的原因，不是他的。但的确……

　　"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