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晨》三页丹书

60、放不开 原瑾跑出去

　　原瑾跑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在下雨了。
　　“高立晨……”原瑾四周喊着，却没有回应。雨淋了她一身，她的心如落冰窖。
　　他到底去了哪里？
　　原瑾放不下心，她不能丢下这样的他去意大利。即使他不需要她，他不再爱她，她也不想丢下这样的他。
　　至少至少，让她去陪一下他，让她再见到他，哪怕他会再次推开她，她也不管了。
　　至少她离开的时候，他能好好的。她能安下心来，安下心来放下他。
　　她跑到一条小巷的巷口，听见了拳头狠狠打在墙壁上的声音。她看见了高立晨，跌坐在墙边，任凭雨水打在他身上。在昏黄的灯光下，他面容死寂。
　　原瑾静静地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高立晨。”
　　“你给我滚！”高立晨沉声道。
　　原瑾摇摇头。
　　“你滚！”高立晨顺手抓起旁边的一颗小石子，向原瑾扔去。原瑾的额头挨了一记，流了血。
　　高立晨呆了，她没想到她不去躲避。
　　原瑾眼眶一热，笑道：“高立晨，我送你回家好吗？”
　　“原瑾！”高立晨怒吼。
　　“高立晨，就一会儿，就一会儿！把我当张雅慧也好，沈若好也好，让我陪你一会儿。我不要你这个样子，我不要你一个人，我不要！”原瑾跌坐在他腿边，扯着他的衣衫，哭着哀求，“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让我安心地离开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这么担心你？高立晨……”
　　高立晨抚上她的湿发，狠狠道：“原瑾，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原瑾哭着，没答他。
　　高立晨心里一疼，把她的头按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她渐渐感受到他的温暖，他也是。即使现在他们仍在冰冷的雨中。她的唇被他吻得有些疼，但她还是努力地回应他，安抚他。
　　想告诉他，他心里的痛，她知道。
　　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的，以后他一定能过得更加快乐的。
　　一定可以的。
　　绵长的吻戛然而止，高立晨默默地抱住原瑾，没有说话。
　　原瑾也环住他，轻轻笑道：“回家好不好？”
　　“好。”有些委屈，又有些撒娇的声音，在原瑾的耳边响了起来。

　　他们回了高立晨的小姑家，他们小姑一家参加完爷爷的诞辰又去了罗马。这个地方大概会被高立晨一直住下去。
　　高立晨在沉寂中开了口：“你先去洗澡吧！”
　　“我没有衣服换。”
　　“应该有小姑不合穿的衣服。我去找一找，你先去洗。”说罢，便进了房间。
　　原瑾抿了抿嘴，进了浴室，她突然发现她之前在这里住的毛巾和牙刷都在，大概是高立晨没来得及清理好。在洗澡的时候，高立晨敲了敲门，道：“衣服我放在门口。”说完便转身走了。原瑾怕高立晨会感冒，比平常洗得快一点。洗完后在门口把衣服摸进来后，穿了起来。
　　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但看起来好像是新的，不像是穿过的样子，倒是觉得尺码很符合她的身形。原瑾差点便以为那是高立晨特意买给她的，可是，怎么可能……
　　原瑾自嘲一笑。
　　原瑾出去之后，看见高立晨站在阳台，她走了过去，轻轻道：“我可以了，你去洗吧！”
　　高立晨转身，静静地看了原瑾一眼，便带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原瑾叹了一口气，以后都不能向刚刚那样，与他的距离那么地相近。
　　她早就不该奢望太多。
　　茶几上高立晨的手机响了一响，是一则短信。原瑾皱了皱眉，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拿过来看了一眼。
　　“高立晨，上次我去你小姑家我是不是把我的项链丢在你的浴室里了？如果你找到的话就回复我一下吧！”署名是沈若好。
　　原瑾怔呆，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原位。
　　一切都早应该结束了，她能陪他一会儿，只是个意外而已，他本来就不再需要她。
　　他不再需要她，他已经过得好好的了，她不应该要走了吗？
　　她的心，又为什么会那么痛？
　　她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她要离开，不然她怕她要哭出来了。
　　原瑾看了一眼浴室，低声道：“再见了，高立晨。我们都会好好的。”
　　都会好好的。
　　原瑾拿过湿衣服，出了家门，到了楼下大厅，她发现雨还没有停。
　　“才刚洗完澡啊！我要怎么走……才好？”原瑾苦笑道，笑着笑着，便止不住哭泣了。
　　对她来说，放下一段恋爱，似乎真的很难啊！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想好了，什么都决定好了，已经不断对自己说，他跟沈若好的事，已经不关自己的事了，但难过的感觉还是堵在心中，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突然她的手肘一紧，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只听他的声音有些怒，又有些急：“原瑾，你要去哪里？！”
　　原瑾没有说话，只是低头。
　　高立晨垂了眼眸：“你想走的话，我可以送你。”
　　原瑾摇摇头：“不用了，你回去吧！”原瑾想挣脱高立晨的手，却挣脱不了。
　　“高立晨，放开！”
　　“原瑾，你到底想怎么样？！”高立晨有点恼了，强行扳过原瑾的肩转向他，发现了她的泪，一时怔了。
　　原瑾让自己平静下来，挣脱了高立晨的钳制，道：“这些衣服可以挡一下雨的，你回去吧！”
　　高立晨猛地从后面环住原瑾，哑声道：“你既然要走，你既然那么想离开我，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过来找我回家？一开始任由我自己一个人不就好了吗？你明明知道的，即使你不过来，我也不会死掉的。”
　　“……”
　　“我问过的，我问你明白你自己在做什么的，是你说，不要让我一个人的。你怎么能不遵守你说过的话？原瑾你不能对我撒谎。”
　　“现在，我不会当你是张雅慧，不会当你是沈若好，我只知道原瑾就是原瑾，谁也替代不了。现在我要的只有原瑾，你想哭，想骂我，想打我，想凶我，什么都可以，但不要走好吗？全部都听你的，好吗？”高立晨闭着眼，道。
　　他曾经也这样哄过她，她总是因为这样拿他没办法，总是因为这样，让她放不开他，他总是因为这样，乱了她的心。虽然经过这一晚之后，他们仍会各走各路，他继续爱他想爱的人，她继续忘她要忘的人。
　　但此刻，她还在他的怀里，他留她，他说他只要原瑾，她听出他无助的语气。
　　她想陪他了。
　　她想任性了。
　　就这样吧，让她，为他做最后一件事，让她对他再没有遗憾。那么，一切都将会走到尽头。
　　只是，她以后大概不会像爱他一样爱着别人了。
　　原瑾握上高立晨环着她的手，轻轻道：“我答应你，我不走了。”
　　也是最后一次。